第29章 第29章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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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栓哦了一, 好似过这么一嘴，但记忆不大深刻了，就说起道：“是前老生带你走道的时候, 碰见的吧？”
“走道”是这边的一个说法，但是圭明没有在其他地方说过, 就是神婆出门办事, 给人卜卦, 叫魂等等一系列的行为, 就叫“走道”, 至于到底走得是阳关道还是阴间道, 就看那事儿是阳间的还是阴间的。
圭明的『奶』『奶』早些年, 走道路上，遇到不少可以说得事情, 魍魉魑魅, 阴间精怪，使得圭明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 白天是人活的范围, 晚上则是精怪活的地方。
他“嗯”了一, 说道：“我也记得不清楚了，就记得我师傅……”他顿了顿, 似是想起什么, 笑了起，在肚上头比划了一下：“有个当官的大肚, 我问他肚里面装什么装得这么鼓。你猜他说什么？”
栓知道老生一直在各个副本行走, 所谓的神婆走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正的目的则是接触各个副本的boss, 与其达成协议。
这所谓的厨师傅，不出意料应该也是副本当中的一个boss，他看圭明浑然不怕的模样，嘴里捧场道：“说什么？”
“他说宰肚里能撑船，他既不是宰，也撑不了船，于是里面只能装一肚的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样才能在我把菜切坏的时候还不生。”圭明怔了怔，用笑掩饰起自己的失落：“他是个脾很好的大人。”
只是以前不觉得，此时忆起，才发现曾经不大喜欢的师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圭明用水洗掉自己手上的血腥。
“为什么要跟着厨师学呢？”这句话是刘右人问的。
他想当时圭明也不过十岁不到的样，一个小孩，跟着一个厨师学厨艺，是什么让他萌生起这样的念头？
圭明“啊”了一，把刀放下，说了一句：“那时候跟我『奶』『奶』闹脾吧……就想要多学一门手艺。再说了，厨师吃香啊，这世上的人，什么都能少，但是这个嘴是控制不住的，我想着以后当厨师，一个月薪资上万，存个几年，就能在镇上头买套房了，或者在村里头自己盖一间也是好的。”
他轻描淡写的：“穷人家的孩早当家，多学东西，就能早为家里做担，后去上学，才知道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们都瞧不起厨师这行业，觉得又累又贱，我就没跟人说起我还会做菜这事了。”
也许是少年的攀比心，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挫折，圭明对外人极少言语自己过去的事情，只不过此时想得就有些多了：“上学好几年，也没去跟师傅寄上一句话，说说去，还是我不孝。”
于是氛有一些微微的沉重，只有鱼身在圭明手中利落解发出的一音，他抬起头：“你们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小鬼开始读第二遍了，栓说：“没事，等哪天你抽个空，跟他老人家问个安就行。”
然后又安慰：“小生，老生这会儿肯定在四处找你，估计没一会儿就会找到这里了，你不用太着急。”
圭明“嗯”了一，也觉得栓说得在理，『奶』『奶』肯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他的生活迟早会到正轨上头，虽然知道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个副本，但是日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虽然最开始确实是慌了神，但是在闯关者被赶出村以后，他就又重新找了自己的节奏。
啊，希望闯关者永远都不要闯关就好了，突然就感觉原平淡的日一下就难能可贵起。
“啊……”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好，趁着我『奶』『奶』还没有，我难得不用上学，今天给你们小『露』一手！”
栓在旁边拍手为他捧场：“好！”
但是巧『妇』难为米之炊，圭明在栓家的厨房翻了半天，缺油少醋的，忍不住就撇向栓：“你有多久没在家开过火了？”
栓：“……”
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嘿嘿。”
圭明也没指望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细心的带孩，估计平日里也就是在村民家里头蹭东西吃，圭明端了个碗，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跟土匪似的，跑到其他村民家里头，“洗劫”了不少东西。
而在另外的一个副本里——
“啊嚏——”挺着大肚的厨师长不断地打喷嚏，一边用又粗又短的手指擦了擦鼻尖，一边拿着抹布清理桌面。
桌面上的血污终于被擦拭干净，他还不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结果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厨师长：？？？
他略显疑『惑』的放下手，难道……他感冒了？
是奇了怪了，鬼都能感冒？他满脑的想不明白，一边再次燃了煤灶，原厨房角落里的闯关者已经失去了踪影，只有几颗钥匙孤零零的躺在地面上——
“总算是给着了。”圭明灰头土脸的钻出厨房，一边咳嗽，栓家连柴火都没有，王大跟着刘右人两个人去山里头捡柴，两人磨磨唧唧半天捡了不到一竹筐的柴火，的时候，脸上还写着后怕。
大概是遇到河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以至于刘右人和王大如同惊弓之鸟，见谁都看着像boss，虽然物理上没有受什么大伤害，但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他们可不是小生，就算是遇到了boss都能身而退，甚至还能收获“礼物”，比如河送的鱼，这会儿即将成为小生手里的一盘菜。
而他们……可能是被做成一盘菜。
圭明嘲笑他们胆儿怎么这么小，不过转念一想，要是闯关者们都这么胆小，那对于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
广西这边鱼宴有好多种做法，炸鱼鳞，沾上灰面，放油进去，炸成跟个小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块，可以拿当零食吃，一口一个。鱼腩那块油脂最多的地方，直接煎一煎，油脂被煎出，贼香。
圭明挑了大的鱼头做剁椒鱼头，鱼肉切块红烧，剩下的切片烫火锅，最后留下最嫩的部位切片做生鱼片。
小的鱼就直接整条做了，两条红烧，两条清蒸，热油一淋，葱姜辣椒末一放，就可以上桌了。
在他做菜的时候，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敢过，纷纷稀奇的喊道：“今天小生掌厨吗？”
“小生出息了，会做这许多菜呢！”
“哇，看上去不错！”
圭明催促：“快快快，把菜端出去。”
王大拿着盘就走，他跟在后头，一边出跟村民们打招呼，看到最后头头上挂着牵牛花的姑娘站在远处，圭明就冲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今天拿了你家不少东西，栓不会过日，没烧过火，家里头什么都没有。”
姑娘朝他腼腆的笑了笑，头上的牵牛花一晃一晃的。
“大伙儿！”圭明喊了一：“尽情吃！不用客，我这阵叨扰大家了，可能还要再留一段日，等我『奶』『奶』过接我去，还要靠乡亲们……”
“客了客了！”村民们连连道：“小生就是咱们村里人！不用讲这些！”
“对啊！小生快坐下！看你忙得，满头是汗！”
霍婶拿出手帕，细致的擦着圭明额头上的汗水，嗔道：“半大孩，要你装什么大人呢，都不用你管的，缺什么直接找你霍婶要！”
“就是就是！”
“小生难得一次，咱们是小的人吗！”
圭明小道：“我就想为村里多做事。”
霍婶把圭明头上的汗水擦干净了，又左右看了看，笑道：“俊，你啊，跟你『奶』『奶』一个样儿，见着事儿就想往自己的肩膀上担。”
圭明被霍婶夸得，脸忍不住微微泛红，连忙咳嗽一掩饰道：“吃菜，尝尝我的手艺。”
村民们纷纷起筷，然后一齐的朝向生鱼片去。
圭明就满打满算两大盘生鱼片，以为可以撑上一会儿，结果就一会儿的功夫，他一片都没捞到，就进村民肚里头去了。
村民：“小生手艺不错。”
圭明就说：“其他的菜也吃吧。”
村民：“……”
圭明：“？”
不知道为什么，氛就有些尴尬，这时候栓过打圆场，挑了肉到圭明碗里：“吃吃，别老是顾着我们啊。”
然后又雨『露』均沾的一人挑一筷，总算是让其他的菜看起没那么完整了，刚准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圭明就说：“你怎么只顾着给别人挑，忘记了自己呢？”然后给栓夹了一筷。
旁边坐着的小鬼深深的埋下了头，紧紧的抱住碗，身为活尸，虽然力变大，不容易再死了，但是或多或少的，味觉方面出现了许多变化，好食生食，像熟的这些，虽然也能吃，但味如同嚼蜡。
小鬼深怕圭明想起他，把头几乎整个埋进碗里，又想起刚刚栓祸害一群人，最终没有逃过制裁，忍不住闷笑。
肩膀就一耸一耸的。
栓：“……”
他望着碗里泛着热的鱼肉，艰难的伸出筷，但是进到嘴里头，却发现这鱼并不像其他的肉食，一旦熟透了，他们就吃得如嚼纸一般，反倒极为鲜嫩可口，这种熟悉的味道，顷刻间燃了他的味蕾。
栓：“！！！”
小鬼本还在旁边偷偷嘲笑，但是看着栓一脸享受的咽下去，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就算是演，你这也演得太了吧。
栓：“不错。”
小鬼在旁边愣愣的看着栓，结果到底还是没逃过，也被赏了一筷，他一面想，这肯定是栓的阴谋，一面又不由得半信半疑起，莫非……难道……
的很好吃？
他就试了一筷，然后……
小鬼：“不错。”
其他村民：“？”
圭明一眼瞧过去就知道这些人想什么：“不信任我手艺是吧？”这会儿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村民们：“现在知道我的手艺了吧？”
村民们忙着狂塞海吃，只能伸出大拇指表示对圭明的赞叹。
有多少年没有吃到一口热乎的了，自从村庄变作副本以，从还心怀侥幸，到狠下心，员变作活尸与闯关者对抗，到如今，虽然生活也逐渐恢复正轨，村民们其他方面，也尽量维持以前的生活——种地，养殖。
但是这个吃，村民们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就当是学外人吃西洋餐了，别人还要在那种特高级的餐厅吃生肉，他们这种算是提前体验奢侈生活了。
村民们只能这么自娱自乐，自己安慰自己。
可是他们内心里还是挺想吃上一口热乎的，不是没有村民没尝试过煮熟了吃，但最终味道都不怎么样。
就有人想要探讨，这里头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圭明的缘故，还是食材本身的缘故，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区别？
栓这会儿已经明白过了。
他就一句话打消了村民的疑问：“从那条河里钓上的鱼。”
只是“河”还没什么特别，但是 “那条河”这极有指代『性』的词，除了那条，他们不敢招惹的，还有哪条。
圭明只以为他们是说鱼肉好吃，就说：“确实挺鲜的，我厨艺占五，这食材就占了八，你们平常也可以去那里钓一钓。”
其他村民：“……”除了祖宗你，谁敢去哟。
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村民们也就讪讪的笑了笑：“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看这玄妙还是出在鱼的身上，一桌鱼宴，最后没剩下多少，村民们捂着肚在那里细细的味——突然就想让小生待在这里不走了，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热腾腾的熟食……
这也跟活着没差了嘛！
霍婶哪里看不出其他村民们的心思，就骂了几句：“走走走，一群懒货，人家小生辛辛苦苦做一次是礼貌，怎么，想让人当你厨，也不照照镜，你配吗？”
被戳穿心事的村民们，脸上表情有些讪讪，大抵也是不好意思，吃完饭没过多久，陆陆续续的就有人送东西过。
本栓家虽然不说四面通风，但其实也没差了，基本是要什么没什么，他一个男人马马虎虎的过，又要养一个孩，确实过的挺拮据。
要不是小鬼本身是boss，生命力顽强，还搞不好能被他给养死。
村民们想着要是小生也在这住下了，栓家什么都没有，今天做个饭，又是借油又是借柴的，可不能让小生委屈了。
霍婶过送了一床刚打好的棉被，再有送些零零碎碎的，头上戴着牵牛花的姑娘还过送了一包瓜。
不到一会儿，栓那小院就折腾满了。
王大和刘右人两个还住在仓库里头，盖着一条草席凑合，圭明叫他两把东西理一理，也给自己屋添一，否则看起实在太寒碜。
小鬼在院里头转转去，一会儿转到这边，一会儿『荡』到那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明显有些不能抑制住的兴奋。
就是不幸被圭明揪住：“跑什么呢？”
小鬼就有些止不住的紧张：“我，我一会儿就背！”
圭明就笑了笑，『摸』了『摸』小鬼的头：“生鱼片好吃吗？”
小鬼：“好吃！”过了会儿，他有些拘谨的：“哥哥，你能别走吗？”
圭明就笑了笑，没有说话。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颗珠似的东西，在手上把玩。
这是一枚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