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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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琳琅可没工夫没去管么姨母家的表妹不表妹的。她手里头有好些事请要忙, 哪有空去一个小姑娘对她的厨艺是服气是不服气？再说，不服气又怎，跟她安琳琅有半枚铜板的系？
昨日她已经跟周攻玉两个县城里, 将看的铺子看得差不多。如今就差着手准备银两组织筹办食肆的相事宜，从选址到如何修缮都需要规划。
从日以后安琳琅忙前忙后，又是准备招人又是撰写文, 整日里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大圈。周攻玉从旁看着，实看不下去，终于是稍稍点了她一句：“家中的奴婢买回来是用来使唤的，不是摆着看的。有些跑腿的琐事, 大可以放手让他们去做。”
这话仿佛一记重锤锤了忙碌的安琳琅的脑袋, 她听完整个人都有些傻。
“杜宇曾大家族的商铺里做过掌柜。一任东家抄家之前, 他也是跟一些商会打过交道的。筹办这些琐事比你更擅长。”周攻玉看她呆呆的模, 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再说，五娘也是王府出身。虽然只是个厨娘，但采买方面的事情也可以交她做。”
安琳琅：“……要这么说, 这么长时间『操』劳到底忙么？”
“话也不是这么说，”周攻玉的眼里泛起细碎的笑, 清越如山间清泉的嗓音温和而舒缓, “你亲自忙过才知道是经营是怎么一回事，将来生做大了也不会被人轻易糊弄。”
……这倒也是。
安琳琅差点破碎的内心又黏了, “，让杜宇过来。”
杜宇过来不知何事，等听说要将筹办商铺的事情交到他手，他立即站起身。
事实, 杜宇一任东家里也算是被委以重任的。一任东家被抄家之前他手下握着四五家生兴旺的商铺，其中有两家是他一点一点筹办起来的。筹办商铺对他来说也算熟生巧，他于是保证道：“掌柜的放心，这事儿你放心交吧。”
事情交杜宇，安琳琅立即就轻松起来。
杜宇的办事效率极高。一家食肆交到他受伤，不出半个月，从签订租赁契约到招工到门店的摆设用具，他都办得妥妥当当。且不说事情告一段落后他请安琳琅和周攻玉以及方婆子一家去县城看时，安琳琅有多满，此时安琳琅空出来才识到自己管理的问题。
确实如周攻玉所说，理应让有力的人做合适的事，善于用人才是她该学习的。
“往后咱们手下的人会更多，总不所有的事情都让你亲自来做。”作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周攻玉只有便深谙知人善用的道理，“事必躬亲没错，但也得把握好分寸。”
“……”安琳琅受教了。
且不说食肆的事情正筹办，安琳琅这边冯掌柜定的香肠也都晒好了。
这是早几个月前就由冯掌柜付过定金的。制作香肠难得不是装，就是晒制需要时辰。晒制香肠至少需要一个月，安琳琅平常忙里偷闲灌了一千多根香肠，今日收起来刚好吃。早定好的香肠好了，安琳琅就冯家递了信，冯掌柜人西域，冯家边是派仆从过来取的。
这日一大早，冯掌柜的人就从东边过来。
随他们一道过来的有中原别家商铺的掌柜或者主事人，一个个都是厚着脸皮跟来的。冯掌柜为人仗义，中原颇有些人脉。弄了些么好东西回来，各家都问。这不，一次两次的，中原的生人就都知道他每回从西域回来，商队总带着名为‘香肠‘的新鲜吃食。
香肠这东西味道好经放，纯肉的也够解馋，最是适合往来的商队出行时大量囤货。有尝过味道都夸，香肠好吃的名声早就往来西域的商队之间传遍了。说句实话，他们这些东奔西走的人日子过的艰辛，路就图一口吃的。有了香肠这好东西，自然都争相想买，奈何外头的商铺根本找不到。
也是店铺里头被人问的多了，自然就有有心人将‘香肠’的事情放心。他们多方打听，兜兜转转又转回了冯掌柜这里。这不？听说冯掌柜家里要来西风食肆取货，他们忙不迭地就跟着一起过来。
会做生的人自然看到里头的商机。不管他们是否尝过所谓‘香肠’的味道，这么多人要买，就是有赚头。若他们此行过来，若是谈成合作，让这制香肠的店家同将这香肠搁他们的商铺里卖，必定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安琳琅早就等着这桩生门，此时看到来人门半点不觉得惊讶。当初置办酸菜作坊之时她就已经等着香肠的名气打出去，这不就心想事成了？
送门的好生，自然没有把银子往外推的道理。
于是安琳琅立即请他们去二楼包厢去稍坐片刻，她这边跟冯掌柜的家仆结算了银两再去详谈。谈买卖的事情自然是周攻玉去。谈判这种事他行，就像他所说的，她理应学会知人善用。
至于生如何谈，价格如何定，早受过她‘熏陶’的周攻玉不必详说都一清二楚。
安琳琅料理好冯家的事情后去，全程只是陪同，偶尔做出补充。
直到周攻玉以一根香肠二十五文钱暂时供个月的标准谈下来同时拿到家的契，安琳琅差点站起来他鼓掌。
不得不说，周攻玉是个天才。
压抑着高兴，安琳琅眼睁睁看着杜宇将几个掌柜的送出去。抿着要飞起来的嘴角故作一副沉稳的语气道：“玉哥儿，咱们马车是买对了。”
“嗯，”周攻玉轻轻一笑，点头，“买对了。”
安琳琅听着他温柔的语气，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县城回来以后玉哥儿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奇怪。生疏又亲昵，生疏的是他的举动，亲昵的是他的眼神。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疑『惑』，周攻玉扬起一边眉头，“这么看着。”
“……无事。”
安琳琅垂下眼帘。她不傻，心里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回忆起树洞里自己干过的种种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两人对一眼，周攻玉清晰地瞥她两颊浮起的薄红，心像是被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十分新奇。周攻玉的理智告诉自己，自己如今的这具身体不彻底治好是个未知数，不该这时候招惹琳琅，也不该为此窃喜，但就是克制不住喜悦翘起嘴角。
“一个月供一千根，家一起供便是千根。”
安琳琅瞬间收敛了跑偏的心，翻脸如翻：“食肆里的人手不够，怕是得招工。人没招齐之前，酸菜作坊的女工也接过来应应急。”
“……”差点被这丫头噎死。刚才脸红呢，眨眼间就变了，从未过收的这般快的丫头！
香肠要供，不仅仅得招工，得准备猪肉和香料。香料这东西不难，武原镇的瓦市里除了白菜萝卜，就剩西域的香料多。安琳琅一个多月前已经让方老汉将自家养猪的计划分发下去，不过如今离些小猪崽子宰杀有至少十个月。要用猪肉，得从乡下收。
这事儿到也不难，因着西风食肆高价收乡下人种的东西，如今西风食肆几个东家十里八乡的村民心中不亚于财神爷。财神爷要收猪肉，他们哪有错过这等好事的道理？只要将西风食肆这边将要收猪肉的消息放下去，自有人会送门。
安琳琅琢磨着要不然换几种口味做，香肠她会好几种，甜咸辣的味道她都做。这么一想，她忽然又想起种村里的株辣椒。若是吃食加辣椒，味道必定更一层楼。
想到自己宝贝辣椒，安琳琅已经迫不及待辣椒成熟开始做川菜。
不过辣椒如今算是个新鲜吃食，古代人没尝过辣椒的味道，有多少人适应这等辛辣说不准。辣椒的投入使用得从长计议。再来，这可是个金贵东西，安琳琅也舍不得糟蹋。
“抽个空得回乡下看看，”辣椒个月一成熟。本来是种厨房后面的屋檐下面。自打辣椒红了，安琳琅就把它摘下来选种。辣椒籽晒干带到乡下去，如今也不知长的如何。桂花婶子嫁余才大叔以后就住乡下，些个辣椒日常是她照看着，“种的些东西也不知长没长出苗来。”
“去看看便知道了。”
好多事儿都需要筹办，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细细地捋。周攻玉也不算是教导，只是偶尔指点一两句：“琐事先交下面人去做，决策的事情再拿来谈。你不是看中孙师傅个大徒弟？酸菜作坊边有人顶来，将来开香肠作坊，再让他过去。再来孙师傅也不止一个徒弟。你不需要全留厨房。留几个有慧根的便是，合适的人放合适的位置是没错，必要时，也得作出取舍。”
安琳琅闻言后，沉了许久，是玉哥儿看的清楚。
说起来，自打被邹大夫点醒，周攻玉便每日都会起早练武。也不晓得他师承何人，练武练得跟跳舞似的。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身形飘逸得仿佛随时羽化登仙。安琳琅偶尔撞一回，一旁看着都觉得享受。她有时就忍不住猜测周攻玉到底是个么身份。么的人家才教养出他这的人。
不管怎，肯定不是普通的人家。奈何玉哥儿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仿佛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安琳琅并非伤口撒盐之人，好奇也得憋着。
身子状况好没好不清楚，但周攻玉的整个人是肉眼可地精神起来。原先看着虽然白皙清透，可总透着一股病弱之气。如今眉眼之中神采飞扬，姿容也更加夺目。人有没有精神气，确实是有大差别的。
回乡下的事情一经过确定，安琳琅自然就雷厉风行地做出安排。
酸菜作坊边自打酸菜推广到合作的酒肆食肆和客栈，每个月的订单基本稳定。刘厨子酸菜作坊收益如此之好，如今都恨不得扎根里头。王员外边得了空才过去做一顿饭，他俨然拿作坊的活计当主业。女工们每个月拿到稳定的收入，渐渐家里也挺直了腰杆。
她们如今一个个都拿酸菜作坊的活儿当宝贝，生怕被别人抢了活儿，工作热情高涨。
不过安琳琅也不是等剥削女工的黑心老板，从来都是干多少活多少银两。每人每日干多少活自己衡量，作坊不做干涉。但没人每日最多干五个时辰的活儿，超过了是绝对不允许的。
至于个做酸菜做出泡菜味道的中食钟氏，安琳琅生稳定以后将她单独拎出来做腌菜。这小寡『妇』是个聪明人，安琳琅日只不过提了一回的泡笋。她回村里以后就琢磨了好几日，带着簸箕和幼女特地去山挖了不少笋回来泡。
五六月份山有的都是苦笋，吃也吃，就是口味差点。索『性』盐水泡笋子也不要么多，她试着做了好几坛泡笋。
一个多月过去，味道多有变化。有酸的，有咸到齁的，也有不咸不淡十分爽口的。因着不清楚东家到底喜欢哪个口味，寡『妇』便全拿到酸菜作坊来请安琳琅品。
几个口味都十分不错，就是看安琳琅喜欢咸是酸。本想着几个里头最多会被选中一坛，差一点，就是全没被看中。谁知安琳琅一一尝过，全部都采用了。这可把钟氏高兴坏了！她来作坊干活儿有一段时日，背地里被人议论的些难听话她都清楚。心里生怕安琳琅会嫌弃她，没想到东家如此赏识她。
且不说因为欣赏她的泡菜手艺，得了多少钦羡的目光。就说安琳琅为此单独她开了一件宽敞屋子，作为往后单独放她做的酸笋和泡萝卜之处。
此时姑且不说酸菜作坊这事儿，就说安琳琅安排好镇事情就跟周攻玉一起回到王家村。
马车没买到，至少日以后才有马。安琳琅周攻玉是做牛车回来的，吱呀吱呀地穿过王家村，到了方家门前。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桂花拎着两桶『尿』桶站方家门边开门。冷不丁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牛车安琳琅和周攻玉的脸就吓一哆嗦。
桂花婶捂着心口蹲下去，没说话呢，安琳琅耳边就响起闷雷似的大嗓门：“桂花可没事吧？”
是余才大叔。
两个月不，他如今一改往日邋遢模，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破烂一的衣裳换成了干净整洁的粗麻衣，刮了满脸的大胡子，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脚的鞋子是新做的，连黑不溜秋的脸都洗得干干净净，俨然一个高大威武的汉子。
不得不说，家中有妻就是好，看起来可人模人多了。
余才大叔赶着羊就跟桂花婶子身后，每回她翻过山回到方家村他都暗中跟着。桂花的『性』子太柔弱，张李氏一家子泼皮无赖指不定就来打人撒泼。怕他们伤着桂花，这如今是可他的亲婆娘，他自然是看紧点才放心，“哎哟，琳琅丫头你可得小声点儿！你姨母怀着身子呢！月份浅，你可别她吓着了！”
这一大嗓门吼得，就差整个村子都听了。
安琳琅刚想点头说‘哦好’，刚点了一下冷不丁傻眼：“啊？怀孕？”
桂花婶子的脸一瞬间红得像猴屁股。
她手里的『尿』桶啪嗒啪嗒两声掉地，『尿』洒了一地都顾不。两手捂着脸颊埋头就往余才的身后去躲。一边躲一边掐他后腰，丢人！可不就是丢人？她都这么一大把纪了，十岁了！这才刚嫁过去几日就怀身子？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他俩都要被人笑死！
“哎你掐作甚？”余才这大嗓门的，说话也不晓得收着点儿声音，“本来就是该注。大夫都说了你往日身子亏空的厉害，这个岁得一胎是老天保佑！可不因为怕羞就坏事。”
安琳琅瞠目结舌，与周攻玉面面相觑之后回过神来，只觉得惊喜不已：“这，这不是一桩大好事吗！娘若是知晓，怕是要喜极而泣！”
别说方婆子会哭，安琳琅也有些鼻酸。
桂花婶子这一生过的太苦了，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既然如此，安琳琅也不好让她干活。地的这两个『尿』桶本是桂花从别处弄来的，专门安琳琅种后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施肥。辣椒已经已经抽苗了。桂花婶子挑了些东西过来一一施肥，再第二季的土豆施肥。
每隔个几日，桂花婶都会拎着两个『尿』桶过来。
余才大叔一看『尿』桶脏得很，哪里会让娇滴滴的小姑娘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他赶忙让安琳琅站着一边别动，自己过去将两个『尿』桶扶起来。脸『色』变了几变，这才像是牙疼一般请求安琳琅和周攻玉：“如今才一个月多点儿。老话都说胎儿个月未满是不『乱』说的，你们回去以后可别跟姐姐姐夫『乱』提！”
“这是自然，”安琳琅一口答应，“这是大喜事儿。但姨母若是想说，请姨母亲自跟娘说。”
桂花婶子羞到这么一会儿也恢复了自然。低着脑袋点点头：“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