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酸汤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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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肉是需要时辰的, 肉炖的不够软糯，吃起来就少了东坡肉的风味。
这么一会儿，砂锅的肉已经筷子一戳便能戳进。道肉炖得差不多, 安琳琅加入少量的盐调味儿再炖到肉块儿变软，改大火收汁。随着汤汁不断地凝结，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馋得上首的几个睛都瞪圆。老爷子巴巴地望着, 一道鲜美软糯的东坡肉就这么出锅了。
东坡肉的味道散开，看台下都是一片哗然。
武原镇的还没听说过西风食肆有这道菜，忍不住巴巴地看。
安琳琅：“东坡肉。”
上回安琳琅做肉，老爷子就因身体不适没吃着。这回顶着评委的身份，琳琅没法拦他, 他可不得好好尝尝！
老爷子出在外很是不注重身份规矩, 都不等孙师傅的炖牛肉出锅, 他就端着个小碟子就下来。师徒三自然是统一行动的, 老爷子开吃, 鸿叶和欧阳正清自然紧随其后。
他们动了身，其他自然不能还做在上头等着。几个评委也跟一起过来。
方他们可是亲看见，这是猪肉。
老实说, 做厨子的先不说，金冠中年可是没吃过牛羊肉以外的其他肉。但前这四四方方的肉块瞧着又分喜, 他们盯着东坡肉的神不由分严厉。味道好坏, 本身跟食材有着莫大的关联。这边用得是劣等肉，那边用的是上等牛肉, 高下立见。
老爷子不管什么高下立见的肉。自古以来，有的是化腐朽为神奇的。
老爷子来说，安琳琅就是其中高手。不管什么食材，只要是琳琅出手做, 那必定会是珍馐美味，好吃的叫能吞舌头。
东坡肉一共就六块。每块肉大致有成的拳头那么大，肉块上还残留着棉线系着的印子。老爷子看了觉得奇怪，忍不住就问琳琅：“为何要系个棉线？”
“肉炖的烂，怕化了。”安琳琅一面与小梨收拾台面一面随口应一句。
其中一个厨子一听这话就嗤了一声，就是方见安琳琅拿猪肉分鄙夷的那位大厨：“这肉也没炖多久，哪就化了？”
说着，拿了根筷子故意当众戳下。
一般的肉，不论炖得多软烂，都多少有些筋。『插』这一筷子本意是给安琳琅找不痛快，结果轻轻一戳就从肉皮处直接戳到底了。在场的几个也都是一愣。这么大块的肉，竟然一筷子就『插』到底。那得炖的多软烂？老爷子怕吃晚了被拦住，连忙夹起一个就一口咬上。
是真的，别看着肥肉不少。但吃进嘴却半点不腻，口感分像琳琅曾经食肆卖的布丁，入口就化在嘴。鲜香的味道残留在舌尖，好吃得让很不得吞舌头！
林主簿是个会吃的，见这情状哪还等得及？
他不似老爷子雅，他直接一大块塞嘴。肥瘦相间的肉在唇齿中化开，鲜美多汁。那酱汁带了一丝鲜甜，不似北边这边咸鲜的味道。虽然不同，但却同样令不爱吃甜的林主簿舍不下筷子：“安掌柜这肉到底放了什么？怎地一点腥臊味儿都没有！”
安琳琅微微一笑，不是故意自傲说出口的话却甚是自傲：“我做的哪道肉菜有腥臊味儿？”
这倒是，出自安琳琅之手的荤菜就没有有腥味儿的。哪怕是最不好吃的河鱼都能做成名菜：“这道菜往后加入西风食肆的菜单么？何时端上桌？”
林主簿不愧是会吃之，问话都问到了点子上。
老爷子师徒三也在等着。
安琳琅笑而不语，方还嘲笑猪肉肉质不好，劣等肉的御厨传脸『色』青青白白的变化。须臾，尝了一口东坡肉后，脸『色』瞬间又变了。
这肉有种胶状的口感，确实是入口即化。
兴许是瘦弱夹杂了肥肉的缘故，吃到嘴嫩得都觉得新鲜。这种口感也就在薯粉煮熟的时候有。再来，这肉有一股子鲜甜的味道，虽然甜，却格外的好吃。晋州这边的口味是出了名的咸口，又重油重盐。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吃甜味儿的肉。
虽说是头一回尝，但下这他们都被这道东坡肉的味道给惊艳了。
这道菜味道好成这样都没成一道名菜，是不是林主簿说那什么酸菜鱼的滋味儿要更好？
心这般想着，几个不由酸菜鱼有些期待。
老实说，几个屈尊降贵来地的几个评审都有种捡到宝的惊喜之感。他们本是只是给林主簿一个面子，来走个过场。。着实没想到鸟不拉屎的小镇上居然有这几道好吃的菜。如今亲口尝了味道，不仅酸菜鱼，这道东坡肉和前头那道麻婆豆腐的配方他们都想据为己有。
“小姑娘有天赋啊……”蒙三盯着安琳琅，中泛起了看自家晚辈的慈爱。当年玉春小时候，也是被师娘师父称赞有天赋。若非刘家遭逢巨变，指不定玉春也成为一大名厨。
“为何叫东坡肉？”吃着肉没吱声儿的老爷子突然有一问。
正在吃肉的其他几个也愣了一下，几双睛瞬间看过来。
“因为是一个名唤苏东坡的推崇出来的肉，”安琳琅擦拭着锅盖，头也不抬地根本没打算解释，“这道因他的推崇而被广为，自然是以他命名。”
老爷子还没听过什么苏东坡，刚想再问，那边孙师傅的炖牛肉也出锅了。
孙师傅是最传统的西北红案大师傅，做肉很有一股子西北地域独特的粗狂。大块的牛肉端出来，锅盖一开，喷香的味道也瞬间弥散开来。
老实说，味道喷香。这是一种独属牛肉的质朴味道。看那个『色』泽，肉块的颜『色』也分不错。老爷子等几个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当得起大师傅的称呼。但炖牛肉的味道再好，跟东坡肉比起来就是少了那么点味道。一种鲜甜的，吃不腻的味道。讲真，要不是拿碗米饭上来拌饭有些丢，林主簿都想让仆从送两大碗饭来倒在那个砂锅。
比试的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都不需要第三道菜，安琳琅就已经胜了两轮。
东坡肉惊艳了，牛肉虽然好吃，但他们早已被东坡肉刺激了味蕾。就连刘玉夏都说不出东坡肉输给炖牛肉的瞎话，其他三个评审的勺儿都留在了东坡肉的碟子。
“都已经出结果了，还比么？”孙师傅的锐气从第一道麻婆豆腐就有些萎，如今更是没了声儿。
他身后那群徒弟也不咋呼了。刚几个也趁机上尝了拿到豆腐，味道是真的好吃。就那么一点汤汁沾馒头，他们也能吃两个大馒头下。可想而味道有多好。
孙师傅一行耷拉着脑袋，没有了一开始的士气。但老爷子难得有个敞开肚皮吃肉的时候，怎么着也不会放过第三道菜。第三道菜原本是该林主簿定食材的，可有老爷子在，林主簿哪敢做这个主？闹到最后，只不过借着林主簿的手，还是由老爷子来决定。
老爷子的愿望很朴实，他要吃肉。
第三道菜，他亲自掏的腰包准备的牛肉。不过鉴孙师傅已经做过牛肉，安琳琅现场让他换一道做。三局两胜，今日已经注定是输，孙师傅倒也没拒绝。他这最后一道菜不为赢，只为证明自己红案大师傅的手艺不是虚的，他预备做一道牛骨汤面。
安琳琅没意见，已经赢了，最后一道菜就算是打响名气。
看到牛肉，脑海想到的第一道菜就是水煮牛肉。作为川菜大赛的冠军，牛肉的各种吃法都会。可是辣椒这个小妖精至今没有被找到，安琳琅就是想做也没办法。做不成水煮牛肉，那就做酸汤肥牛。水煮牛肉是辣口，够开胃爽口。酸汤肥牛也是一道令吃了难忘的菜。
“小梨，你回走一趟。”安琳琅带了不少调料，但因为最后一道菜的食材没定，双方商议允许现场准备食材。忆及酸菜作坊的计划，安琳琅不介意让他们先尝尝味儿：“将我放在厨房后头的酸菜拿一点来。”
果然，安琳琅一提酸菜，林主簿坐直了身子。许久没吃，他都有些想念酸菜鱼的味道了。
小梨别看年纪小，力气却不小。个子小小的在街道上『乱』窜，腿蹬得飞快。
没一会儿，就抱来了一坛子酸菜。与一道过来的，还有处好事情的周攻玉。周攻玉本想今日跟过来，但是一早被一些事儿给绊住了，这会儿有功夫过来。
他走过来的瞬间，满堂辉。武原镇这小地方竟然出了这等钟灵毓秀之？蒙三看着周攻玉神『色』自然地靠到那边做菜的小娘子身边，那副默契的模样，心口都是一愣。他可是亲耳听玉春说，这姑娘是的儿媳『妇』。该不会，这个俊的不像真的孩子是玉春的儿子？
这般偷偷打量，蒙三这留心到那埋头做菜的小娘子也得一副花容月貌。只是一身灰扑扑的麻衣，也不大抬头没被注意到。
“乖乖，这孩子得可真俊啊！”
这话说的上面都听见了。几个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俊俏，是真的俊俏。小地方还真会出俊杰。
不过再感慨这也是厨艺比试，没那么多闲心管家男子得如何。有那心思多的，已经盘算着买下东坡肉和麻婆豆腐配方要花多少银子。那边孙师傅和起了面。他高马大，膀大腰圆，『揉』面团跟玩儿似的。飞快地柔好面团，反手给砧板上撒了不少面粉，拎起面团子就开始拉。
安琳琅正在准备切肥牛。老爷子给的牛肉不错，是那等沾了点肥油的位置。安琳琅正在将它切成很薄的薄片，扭头就看到孙师傅已经开始哐哐地拉。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安琳琅熟悉，这就是上辈子大街小巷兰州拉面馆师父拉面的姿势。
还别说，虽然兰州拉面是平民美食，但却是难得的美味。或许是个口味的问题，安琳琅甚至觉得劲道的兰州拉面甚至比酸辣粉更好吃。
老爷子给的那一块牛肉，孙师傅做的白切。果然，就是兰州拉面的路数。
安琳琅心笑了一声，捡到宝。面上飞快地切好食材，又开始蒜蓉酸汤。因为没有辣椒，用的是胡椒和茱萸粉，酸味儿则除了酸菜以外更多的是米醋调味儿。味道虽然比正宗的酸汤肥牛差一些，但安琳琅一双黄金手能弥补不少遗憾。
做汤底之前，安琳琅先将肥牛焯水沥干。没有金针菇，安琳琅汤铺的是芽菜。这边芽菜也过了一遍水。安琳琅开始炒汤底。
热油刺啦一声浇在锅底，等油烫熟再将姜蒜料酒等东西爆香。没有了辣椒，只能方花椒和胡椒茱萸增添辛辣味道。待到一股刺鼻的香味飘开，老爷子等一种闻着味儿都想打喷嚏。安琳琅有条不紊地往头加水，水煮沸了以后再将头大块的香料捞起来，开始往头洒酸菜。
酸菜用得自然是刘厨子腌的，那味道衣服一放锅，所有闻到味道的都酸出了口水。
周攻玉在一旁帮不上忙，便干脆站到一边。
那边孙师傅这回倒是比上回要出锅，他那汤用的是鸡炖的。牛肉炖耗时辰，鸡炖起来更快一些。但炖鸡再快也得半个时辰，不然汤水没味儿。
这么一会儿，安琳琅的酸汤肥牛已经做好了。一放上，几个就立马下筷子。酸酸辣辣的味道一放到嘴，腹中的饥饿感就如同压不住似的冒上来。
刘玉夏也如愿尝到了酸汤的味道。虽然不是酸菜鱼，但向来酸菜鱼的味道跟这个酸汤肥牛差不了多。口感上的诧异一般都不会大，如今这个味道瞬间就将征服。那个盛名已久的酸菜鱼就更向往了。若是白得不了，今儿这几个菜的食谱，花银子也会统统都买下来！
孙师傅的鸡汤也终炖好了。
这会儿就开始往热水锅头拉好的煮面。热水汤面也很快，丢进，煮沸了飘起来就捞，然后再一大勺的鸡汤浇上。撒点葱花，弄些小料儿，再放几大片牛肉。有安琳琅酸菜味道在前头给打了底，那些吃了个半饱不饱的，反而更加饥肠辘辘。
换言之，一碗鸡汤面送的正是时候。肚子饿了，汤面是正好能填补。
“味道不及琳琅，但也足够应付其他。”老爷子吃着家的汤面给意见很中肯。
林主簿嗯嗯地直点头，孙师傅也是一把做饭的好手。
孙师傅全程都没有说什么，尝过豆腐以后，他心安琳琅的厨艺就有了底。再看东坡肉上桌林主簿吃的那副急馋的模样，他已经清楚自己的不会赢。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安琳琅胜。孙师傅等师徒一行也愿赌服输，酸菜鱼的食谱没拿到，以后就在安琳琅的食肆干活。安琳琅见状笑得眉开笑，抬眸瞥了一刘玉夏和蒙三便开口道：“酸菜鱼的食谱我原本是打算外卖的。刘先和蒙先是府城来的，不有没有兴趣？”
上台的几个睛噌地一亮。
安琳琅话音刚落，台上的蒙三张口就斥道：“你做主将食谱卖出可问过你娘了？”
安琳琅一愣，不明白为何turnaround被这个不认识的老者给斥责了。眨了眨睛，要不是看这个年纪大，安琳琅差点脱口而出国骂。
秉持礼貌，微笑答：“这是我自创的菜谱，为何要问过我娘？”
那老者闻言愣了一下。须臾，他坚持己见：“虽是你自创的菜『色』，但女子在外，出嫁从夫。你做的这个菜成了一家吃饭的路子，这般不问问家中辈就将手中的配房轻易卖出，实在是不孝！”
蒙三呵斥得很有那么回事儿，别说安琳琅，连周攻玉都有那么点儿莫名其妙。
“招牌菜就是食肆的招牌，是引外地和本地来吃的噱头。你这般轻易就要将食谱卖出，就当真不怕外头有做得比你更好？”蒙三仿佛在教训自己的子孙，言辞灼灼的，“你这食谱若是贱价卖出，指不定往后你们一家子吃西北风！”
无语凝噎地看向周攻玉：“……”谁啊这！
周攻玉哪道？他也就比安琳琅多一年的乡村躺尸活罢了。
安琳琅：“……”
是决定忽略他，一个不哪儿来的小老头。直接将售卖酸菜鱼配房的事情当场定下来：“只要价格公道，诚心详谈，随时来西风食肆找我。”
倒是那个御厨传盯着安琳琅看了一会儿，笑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