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动摇，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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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把中品灵器级别的冲霄剑，就从储物戒中取出，闪现在景空手心，丢给了陌果。
冲霄剑到手，巨大的剑形和重逾数斤的分量，措不及防压得陌果右手一沉，习惯了一系列法宝极轻的重量，突如其来的重物有些让她不能适应。
但随即，陌果就调整了力道，轻松地单手扬起冲霄剑。对于陌果的妖躯臂力，景空是再清楚不过的，再重三倍的剑，在陌果手中挥舞起来，都不在话下。
剑体上一道暗金色，华丽而又低调的剑纹，一直蔓延到剑锋，化为一条直指前方的金线。厚实的剑柄，巨阔的剑刃，提着这柄重战剑，好似来到了古武战场。
陌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把威武的冲霄剑。
还未试图和它建立联系，就听得景空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这把冲霄剑不是送你的，只是在你不能驱动星序之前，借你一用。”
“小气。”陌果撇了撇嘴。
“借你用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虽然没有建立联系，但从冲霄剑的厚实外形和暗金剑纹，不难看出这是一把金属性灵器。与金系剑法，铿锵剑鸣，倒是相得益彰。只是没有金属性，也是枉然。
陌果仗着冲霄剑，道：“那你开始吧，怎么教我修炼？”
“这样。”
话音未落，陌果就结结实实地中了背后一击真气深厚的掌风，即使她早已有所防备，也万万没想到，景空居然出此阴招，端得是粗暴无比。
不受控制地随着大力，从琉光道第二段，飞到了中央的第三段。远离了景空的冰心剑意，飞鸿剑瀑中剑意弥漫，陌果暗道不好。
第三段，非筑基初期以上剑修，不可力抗。一道道剑光，以远远超越第二段的速度飞射而来，角度刁钻，剑意浓厚。尚在半空中飞行，余势不减的陌果，似乎避无可避。
“景空，你不得好死！”陌果灌着风声的诅咒，断断续续地传来。
巨大厚重的冲霄剑抵挡在前，娇小的身形勉强扭转腾挪，挡过三道剑光。
但是这还不够，除却冲霄剑横档的前方，四处都是迅疾如雷的剑光。脸颊生疼，凌厉的剑意几乎化虚为实，劲气十足地扑到了陌果身上。拜景空不怀好意的一掌所赐，她还在空中狼狈地倒飞。
然而景空却视若无睹，恍若未闻，冷峻的身形挺拔稳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等待着陌果中剑受伤。
他冷漠地道：“你的剑法呢？上次在琉光道练剑，看你似乎很是精通，还教得展桐剑鸣。突袭之下，就全然无用武之地了？今天就教你第一课，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不能丢掉你的剑，和剑法。”
“说的真好听，你只不过在为公报私仇找借口罢了！”
陌果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话，便不再理会景空，专注地融会贯通碧波剑诀，如惊涛骇浪般汹涌的水真气注入冲霄剑内，勉力格挡左侧近在咫尺的剑光。
本是快而凶猛，杀机不绝的水系破坏剑法，使在金属性冲霄剑上，威力和流畅度却有些不尽人意。加之陌果没有炼化这柄冲霄剑，就更加无法做到得心应手，于剑法的修炼，没有丝毫益处。
“咻”地一下，剑光反弹倒飞而回，而冲霄剑厚实的剑面也被冲击得顿了片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剑光已经交错飞至。陌果迫不得已，也不管除却景空是否还有他人，立刻施展了飞狐舞。
狐尾虚影助陌果瞬间腾挪了一段距离，险而又险地躲过数道剑光。空中与剑光一番紧张的激战，陌果竟早已飞过了第三段的中心。眼看对面的第二段琉光道，只有毫厘之差。
再加把劲，闯过第三段，就性命无忧了。
陌果咬紧牙关，双手紧握冲霄剑柄，猛地向前一推。三根狐尾虚影也“嗖”地一下，由绵软蓬松的垂散化为团团向上凝缩，给予了陌果最大的推进力。
巨响轰鸣，灰尘四起。
一片碎石硝烟之中，刻印着暗金剑纹直线的冲霄剑尖，势如破竹般深深插入琉光道第二段的边缘。陌果喘着气单膝跪地，仍牢牢地将冲霄剑握在手心。
百般放松之际，后有连绵不断的剑光。危险感自右前方袭来，一道不甚闪耀，但却避无可避的剑光，刺得陌果瞳孔一缩。
余力已尽，新的气机还未生成，陌果就地翻滚侧过了腰，终究被这一道来自第二段的剑光击伤。
冰冷的剑意掐着时机降临，万剑俱寂，万籁尽止。唯有陌果停顿的狼狈身影，伏在剑身巨大，斜插入地的冲霄剑旁，伸出的一腿间划过深深血痕，血流不息。
陌果抹了把腿上的血迹，忍着痛抬起头，恨恨地道：“你满意了吧，看够了吗？”
景空如同君临城下一般，不紧不慢地走近了。陌果散乱的深栗色丝，像是扰乱了他心境的一撮飞沫，虽转瞬即逝，但被触动的感觉，无法否认。
她的战力，就像经历过许多随机应变，不惧大风大浪的气势初显。其实好得让他有些意外。本以为第三段的剑光，足以让她重伤，给她终身难忘的教训，从此不敢再招惹违逆他。
现在，她仅仅受了这点小伤。他很不满意。可是要他亲手再补上几剑，他却做不到。
罢了。
“景空，你太过分了。你师尊让你教我剑法，可不会想到，你拿鸡毛当令箭，借此要我的命。”陌果倔强地誓跟景空硬杠到底，绝不示弱，“就让事实说话，给你师尊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到时候我的修为没有半点寸进，反倒伤痕累累，告你一状，看你怎么交代。”
“哼。师尊之命，我怎会不亲力而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修为有所帮助的。只不过修道必经的小苦小痛而已。这点小伤，你都受不了，就连神仙想要帮你，也徒呼奈何。”
景空说完，挥手间一股轻柔的真气，将陌果托出了琉光道的范围，眉间冷冽不散地离去。他脚步匆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不想看到陌果，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刚才的话违心了，却不知道哪里违心。只觉陌果那双倔强明亮，传神仿佛能够说话一般的水灵杏眸，刺眼，让他烦闷。
黯岚森林那一场韵事，到错为星序宿体，再到师尊死令。一切的一切，都荒谬极了，挑战着景空恪守于心的道门理念。到底该拿陌果，怎么办……
陌果冷眼旁观景空离开，随即从容地自储物戒中取出沧菱镜，对准腿上的伤口。这枚上品灵器，可不仅仅装饰之用。
源源不断的水真气催动愈合阵法，镜面水纹波澜起伏。柔和的水灵气如同生命源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了伤势。痛感消褪不见，肌肤完好，光洁如初。
陌果不是死物，治愈难度大，还是为沧菱镜花去了不少真气。也幸好，击伤陌果的是第二段剑光，没有在伤处留下难缠的剑意。使得她的伤口可以被沧菱镜所治愈。
三个时辰后，抱着斑驳假血迹，装作伤势未愈的陌果，意外地收到了景空派菱音送来的灵丹。
“大师兄让你好好休息，努力修炼，按时完成任务。明天他会继续教你剑法。”菱音早已经过景空的提示，未至茅草屋前，就破除了陌果手法稚嫩的所罗门禁。
说来郁闷，亲手给予陌果的灵石，转眼就被她花了去，学了最具攻击性的禁制道术。想想就知道，是用来对付她的。
思及至此，菱音怎能给陌果好脸色。看在景空特意嘱咐的份上，没有冷脸相待已经不错。放下整整一个草鸢篮的灵丹瓶，没等陌果回话就走了。
林林种种的灵丹瓶被倒出，放在了桌面上，竟有十几瓶之多。看到莹白圆润的凝气丹，陌果腿也不疼了，眼睛一亮，就放下裙摆扑到了桌前。
拿起一瓶，又放下一瓶。挨个辨识了一遍，除却各有五瓶百颗的凝气丹和聚神丹，还有五瓶甘霖回春丹。
陌果举起丹瓶端详，绿意盎然的丹丸生机勃勃，瓶上有一行小字——一颗包治外伤。
摇了摇头放下，她啼笑皆非地喃喃自语：“景空这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吗？可惜我不买账，自有治愈办法。再说，我的腿伤一颗足够，给这么多……不会往后的日子，还要折磨我许久吧。”
“太悲观啦。你远有主人，近有冰白，何以屈居那个冰山剑修之下？再说，等你修为上来了，就不惧他。这一天不会太久了。”摊开的妖法大全自动翻页，书魂摇头晃脑地道。
陌果出神了一会儿，一把拿起妖法大全，抱在怀中，坐到了床上。
“你不懂。虽然我相信实力才是真理，靠自己才能解决一切。但是，我也是个女孩子。谁喜欢和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保护自己的人呢？”
“我跟景空必将决一死战。而拓流焰，才是我理想的归宿。只是，对于他什么时候主动联系我这件事，我已经是最后一次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就让我在成长起来之前，再依靠一会儿他这个精神支柱吧。”
陌果说了几句，顿了半晌，又时不时地有一句没一句。
突然没有了下文。
书魂小施幻术，在陌果的提醒下，为她本该鲜血淋淋的腿伤，再添掩饰。看向陌果，才现她已经在凝神修炼霜华云浪诀了。
她变了。随着修为的增长，心境也在提高。真正做到自勉自强，摒弃所有可以摒弃的杂念，化一切为修炼的动力。
“可是，这对主人来说，却不是个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