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鬼貘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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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不过一刻光景，原本热热闹闹，大肆庆祝天帝又添新丁的天庭，已经变得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不过那摊了一地的桌椅，偶尔浮现的血迹，却分明昭示着这里曾有过多么不平静的事情。
但这一切没有人会在意，因为在这偌大的天庭之中个，只有两个人。
青柳，鬼老。
腾云驾雾的云端，泛着微微的凉意，天庭没有四季变换，只有按照主人心意不断改变的时节。就连长安阁，也带了些许不明意味的味道、
青柳微微蹙眉，伸手接过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她轻轻抚过叶片的脉络，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如今能为我送别的也只有你了么？
也好。
她已经找到了能够打败鬼老的法子，可她没有办法同任何人讲。
因为没有人会同意的，所以她藏起了陆长安，将他困入了惊醒构造的幻境。只要她不死，那幻境便绝不会破。
“你来了。”
沧桑的声音响起，青柳的手一顿，将那片落叶装进了袖子里，微微侧身，点点头，神色平静道：“嗯，我来了，我来拯救你。”
“你总是这样。”那人轻声说道，“你总是口口声声说要拯救我，可你连那些蝼蚁都拯救不了，你又怎么能拯救我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鬼老一身黑衣，白色的胡须在微风中轻轻浮动，面色红润，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想来是十分得意。
青柳转过身来，抬眸撞上他的视线，道：“不如自救。”
“自救？”鬼老一声嗤笑，捋着白胡子，笑眯眯道：“何来自救一说，我本在极乐，又何须救赎。小丫头，你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善良了，所以我不喜欢你，我想让你毁灭。”
“可你不该杀了他。”
“他？他是谁，我一生杀人无数，倒是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个，说出来也好叫我畅快一二。”鬼老眼神之中充满轻蔑，但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迷迷糊糊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青柳双手陡然握紧，“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意放你一条生路。上一次净沙老魔挑起纷乱，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指使的，而这一次他莫名其妙的复活，也是你做的，还有这一场三界混乱，也是你……”
“没错，就是我。”鬼老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上一次是因为他忍不住性子，所以才被你们得了空子，但我又将他救活了，你知道么，只要我想，我不但能够毁灭，我还能够创造。那个女人会造人，我也会，那个女人拥有无数子民，我也会有，而且我还拥有无限的力量与法力，只要我想，我能轻而易举的毁灭任何东西，包括她所创造的一切——”
“我就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所爱的一切都被我毁灭！”
青柳微微一怔，他竟竟然如此疯狂么？女娲本是三界之福星，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女娲娘娘在千万年前神秘消失，或许这其中，与他会有什么联系。
“我觉得你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青柳语气顿了顿，眸中露出几分怜悯之色，“因为你得不到，所以你宁愿毁灭，不让别人得到，而这一切都是无比荒谬的——”
“你以为你毁了这些，你就同别人一样了么？不！”
青柳摇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嘲讽，鬼老眸中恼怒之色不断翻滚，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他冷笑道：“不一样么？他也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这样才公平。”
“可是你从未拥有过。或许旁人现在没有了，但是以前他们拥有过，你与他们始终差了一个以前。”青柳轻声道，“但这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你再也不可能拥有这些东西，再也不可能比得上旁人，因为这些东西已经被你毁了。”
“是你亲手毁了，你再也不可能拥有了。”
青柳嘲讽道，但眼中却露出哀色。
天庭，人间，鬼族，妖族，魔族都毁了，如今能够保全的，也仅仅不过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仙族罢了。
她本有机会调遣仙族，只要女娲令一出，没有人能够拒绝。但她不想拉他们下水，不想将女娲留下的好名声毁掉。
一切都迟了。
此战过后，三界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修养生息，需要慢慢回复元气，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恢复到现在的模样。
鬼老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盯着青柳，低声道：“拥有是一个很奢侈的词，我无法拥有，别人也休想拥有，其实你无非是想让我后悔罢了，可惜我不会。”
“你一向知道的，我绝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会后悔的人，所以即便我错了，我也不会后悔，更何况这一切——我都甚为满意。”
白色的胡须轻轻翘起，那一副笑眯眯的慈祥神情倒是可爱极了，可是这人，从来没有作过一件可爱的事。
青柳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是想要让你后悔，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鬼老一滞，脸色有些狰狞，道：“我没有忘记任何事情，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青柳神色有些疲惫，眉眼之间透露出虚弱，“你真的以为吃掉自己的记忆，吃掉那些有关于过去的东西，你就真的没有过去了么？”
“你虽然融了他的灵魂，可你依旧不是那个只知道吃的饕餮，你有七情六欲，你有忘不掉的过去，你永远也擦不干净，知道么？”
“闭嘴！”鬼老蹙起眉头，冷声道：“你是想早些死么，我本想跟你叙叙旧，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这个老妖精还在这里叨叨着，要不是你足够幸运，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吗？哼！”
幸运？
青柳凄然一笑，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加难看。
她从来没有什么幸运，陆长安给她的好，她只有无尽的亏欠，让她这般去也去的不甘心。
如果有选择，她宁愿没有遇到过他，这样她才能舍弃一切，毫不犹豫的与他同归于尽。
“我很想活下去的，我愿以为时间久一些，你能够将一切都想清楚，可惜，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有丝毫恻隐之心，更不应该给你这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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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大结局了，小鹿表示，很开心。
鬼貘的身份在番外有介绍，此间先保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