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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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的谈话还在继续。
提起叶念云那从未露面过的父亲，赵老头就来气，道：“如果当年那男的敢出现在这里，我敢说都不需要叶云那妮子开口，我们这群邻居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
陈重又问道：“那么这多年，就没有外人来拜访她们娘俩吗？”
“没有，记忆中一个都没有，叶云深居简出的很少出门，我感觉她们母女是在躲什么人吧。大家都看出来了，所以就算叶云没有嘱咐过，我们也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她们。”
躲什么人？滨阳叶家吗？
如今陈重几乎可以确定叶念云应该是出自叶家，只是理不清具体的关系。
想起当时救下叶念云之前，那些黑衣男子口中的少爷，莫非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叶承越不成？
表兄妹？
“不过她娘俩生活倒不愁，我估计是有不少存款的。那年我老伴得了肿瘤，家里没钱呐，叶云得知后二话不说就送来了十万块，好人呐，可好人却不长命……”
老人忆起往昔，感慨了起来。
“赵爷爷，那念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云啊……这丫头小时候可是生人勿近的，就算大家伙邻里关系这么好，她也几乎也不和同辈的孩子玩。不过，小云这孩子聪明，听说在学校成绩特别拔尖。可没有爹的童年你也能想到，总有孩子想要欺负她，但小云可不是个善茬。
我记得我那大孙子有一次骂了她，被她抓着脖领子扇了十多个巴掌，呵呵，弄得我家那崽儿现在见了她还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嗯……这倒是符合陈重印象中的叶念云。
赵老头吐出一串浓浓的烟雾，打量了一番陈重道：“看你年纪应该和小云差不多吧，好像还要小个一两岁？”
说起来陈重还真就不知道叶念云的具体年龄，便答道：“我今年25。”
“啊，那比小云小两岁，嗯……也挺好的。这丫头能带你来就对是你的认可，你可要争口气啊，别让她从手中溜走。”赵老头伸手过来轻轻拍着陈重的肩膀……
走回老宅的陈重还在回想着之前赵老头口中的往事，叶念云的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她的多疑、她的面具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了不被外界伤害，有的人选择躲起来慢慢舔舐伤口，也有人选择把自己武装成刺猬，把柔软裹起来，叶念云便是后者。
陈重在一楼的卧室空间不大，除了一个衣柜外，就是一张单人床。双手枕在脑后躺下，从系统可以看到叶念云确实处在睡眠中。
这女人晚上都没有起来吃饭，也不知饿不饿？
喜欢一个人的开始是感兴趣，这对男女来说都适用。也许从当初叶念云在金玉酒店假扮服务生起陈重就对她有了兴趣了吧。
收起思绪，陈重看了看时间，此时，洪庆山应该已经回到洪家了吧？
巧的是这时何英纵打来了电话。
“哈哈，洪庆山已经被人接走了，按照你的吩咐我和老头子这几天对他进行了不错的‘心理辅导’，效果应该不错。”
“那就好啊，就让洪家的内乱从此开始吧。”陈重回道。
白白从朱博那骗来两千万，虽然后面剩下的八千万是没指望了，但陈重已经知足了。只能在心中对朱博说一句，对不住了，大兄弟。
“嘿嘿，你小子不止一身蛮力嘛，想不到使起坏来也是有板有眼的。”两人的关系近来熟悉了不少，何英纵也是开起了玩笑。
陈重就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哈。”
“哦，对了，你那面馆里的大小美女相安无事。”陈重离开之前拜托他帮着照看一下沐小夕与陈芝怡。这家伙也实在，直接花钱把“懒得取名”面馆对面的小铺包下来一个星期，他直接住了进去，从早到晚扮上了保镖的角色。
陈重虽然可以通过系统查看二人的状态，但他毕竟不在身边，力有未逮。拜托何英纵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谢谢了，何大哥。”
“嗳？朋友间不说这个。我家老头子让我告诉你人手已经准备好了，洪家的那几个窝点也摸清楚了，只等你的一声令下了。呵呵，这次要送给洪家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不急，再等一等。”
俗话说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但陈重的计划不止于利用洪庆山与洪云志叔侄间的矛盾造成洪家内部混乱，这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还有联合黑白两道同时对洪家在江南省毒品线的强势打击。
双线夹击，定会令洪家内外交困。
……
第二天一早，叶念云就敲开了陈重的房门把他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陈重觉得幸亏自己是穿着衣服睡觉的，若是喜欢裸睡，那岂不是都让她给看光了去？那就太吃亏了。
才过七点，邻居张老太又体贴地送来了早餐，二人吃过后八点出了门。
穿过巷弄口外的街道，对面不远就是横贯小镇的关溪，关溪镇的名字也是由此得来。
叶念云找到一个打鱼的船家，雇下了一艘小蓬船载着二人逆流而上。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微微的鱼腥味，小船划过水面带起朵朵小浪花，关溪的水纯澈地不像话，似是从没有被现代社会污染过。
叶念云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脚下踩着白色的运动鞋。此时，她已脱去了鞋袜，坐在小蓬船的尾巴上，两只柔软无骨的脚丫放入水中。她的脸上挂着自内心的轻松笑意，微凉的水流划过脚面，痒痒的感觉让她出轻轻的娇笑。
如此童趣的一面，陈重还是次在叶念云的身上见到。
“喂，你也来来试试啊，很舒服的。”叶念云回过头来对陈重笑道。
或许是心境也被她所感染，陈重也有学有样地坐在她身边，伸手准备脱鞋。
叶念云赶忙两根手指捏住了鼻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拜托，我脚不臭的。”陈重有些窘。
“罪犯面对警察一开始还坚持自己无罪呢。”
在斗嘴上陈重当然不是叶念云的对手，翻了个白眼把双脚也放进了水中，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叶念云伸开双臂，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多希望能每天都这么放松，无忧无虑。”
陈重知她是在感慨，也就没有打扰。
哪知，陈重正欣赏着两岸边掠过的风景，右肩上微微一沉，叶念云不声不响地把脑袋靠了过来。
陈重刚想说话，就听她道：“别动，借我靠一会儿，行吗？”
一句简简单单的请求令陈重心中微痛，叶念云是一个妖精没错，但她终究也是柔弱的女子。即便她给自己披上的外壳再坚硬，心依旧是脆弱与柔软的。
这一刻，陈重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那份孤独与苦闷。
叶念云檀口微张，一段优美的歌曲悠扬响起：“为何世间良缘，每多波折，总教美梦成泡影，晴天偏偏缺……”
她的嗓音低沉中带有摄魂的磁性，十分抓耳。
“这歌……”陈重觉得这歌小时候似乎在哪听过。
“《恨绵绵》，是我妈妈曾经最喜欢的歌曲。”
“很好听。”
“陈重，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去见你妈妈。”
她嘴角轻轻一勾，道：“你还挺细心的，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一个多小时后，小船已经飘荡出了关溪镇，岸边已不见人家，取而代之的是鲜花盛开的青翠山坡，鸟语花香，惹人留恋。
“师傅，可以靠岸了。”叶念云对船家道。
“好嘞！”
船家挥动着船桨把小蓬船渐渐停靠在右岸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道：“可要我等在这里？”
叶念云走下船，想了想道：“不用了……”
“那这钱得还你一半，你给的太多了。”
最后，叶念云没有把钱收回来，船家也没离开，愣是倔强地要把两个年轻人再带回去。
这份淳朴不多见了。
脚下踩着松软的野草，叶念云带着陈重向山上走去。
沿途，叶念云时不时会蹲下来摘取一种橙黄色的花朵，陈重对花不熟悉，便问道：“这是什么花？”
叶念云回道：“鹤望兰，代表自由，妈妈最喜欢的花。”
自由？
她和她母亲躲避叶家，隐居在关溪镇，为的就是自由吗？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山坡之上，树林掩映间陈重已经依稀看见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六个大字：慈母叶云之墓。
叶念云手捧这一大束鹤望兰向前走去，陈重则停下脚步没有再跟着。
这种时刻还是留给她们母女吧。
可陈重却是眉头一皱，他现墓碑前放着几个水果，从那被踩扁的草地来看应是不久前有人来过此地。
“等一等，有人来过。”陈重出声叫住了叶念云。
“没什么，有可能是邻居昨天来过吧，母亲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他们有时候也会过来拜祭一下。”
她这么说陈重也不好再阻拦。
叶念云走到墓碑前，蹲下身把鹤望兰轻轻放在墓碑前，开口道：“妈妈，我来看你了。”
陈重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妈，今天我不是自己来的……”叶念云说着回头向陈重的方向望了一眼，道：“他叫陈重，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怎么样？长得还算顺眼吧？我……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他帮我们报仇而已，但想不到我控制不住地……”
叶念云说到这突然沉默了，双眼痴痴地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良久，她才道：“我知道你一直劝我放下仇恨，可是女儿做不到……叶家那么对你却还过得好好的，这不公平。”
“我又想叶家受到惩罚又不想再利用他，妈，你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陈重视线中的叶念云蹲在地上，双肩在微微颤抖。
耳边突然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嚓嚓”声，这是脚步踩过草地的声音。
陈重猛地回头，不知何时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男子，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重微惊，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叶念云身上，居然没有察觉。
“你是什么人？”他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