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万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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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观察沈牧也一步踏入万重山中，十倍重力压迫立即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不过十倍的重力压迫，沈牧早已征服，这点压迫对他毫无影响，不能阻止他的脚步半点。
一边放松身体，沈牧一边将重力碾压导入体内。
这时沈牧便感受到了不同，与他身在简化版重力阵中的感觉大不相同，万重山的阵法显然要完善的多，重力碾压而来汹涌无比，透过毛孔细微之处冲入体内，与简化版重力阵的银针刺痛不同，而是如浪涛一般拍打在身，一潮高过一潮的袭向沈牧的神经。
心念一动古魔天心诀运转，沈牧现比上次来时，功法运行的速度又有提升，修行的速度更快了不少，这显然与两个月来的潜修有关。
沈牧本以为在简化版重力阵中，他已经可以承受十倍重力压迫入体，在这万重山中十倍重力区域，对他修行的帮助已经不大，现在看来这想法有些不准确。
高级阵法自有高级阵法的妙用，即便是相同的重力作用下，高级阵法的玄妙之处，也不是低级阵法所能相比的。
没有多余的纠结，沈牧立即盘膝而坐，便在这十倍重力区域内修炼起来。
没有运转功法，也没有调动体内灵力，沈牧只是盘膝在哪里，全身放松将重力压迫导入体内，只凭纯粹的肉体抗衡重力压迫，这便是他现在淬体的修炼方式。
在沈牧全身心淬体修炼时，慕枫悄然睁开了双眸，看到沈牧盘膝在阵法边缘的地带，眼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与沈牧间的距离，一抹得意在眼中升起，似乎在说：嘿嘿...我以为你多厉害呢，还不是只能坚持在最边缘，我可是比你多前进近两丈...我比你厉害多了。
慕枫心中自鸣得意，却不知道沈牧早在数月前，就已经接近中心区域的五十倍重力区域，更不知道沈牧此刻的修炼方式，是纯一肉体抗衡重力压迫，还是直接导入体内的变态方式。
沈牧的修炼方式，慕枫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他敢这么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微风无声，枝丫摇摆。
万重山中的黑岩奇形怪状，宛如地狱中爬出的鬼魅，半个时辰的时间飞逝而过。
沈牧睁开双目缓缓站起，毕竟是经历过十倍重力区域的碾压身体，即便是万重山产生的功效，也在半个时辰后开始衰减，沈牧如今的身体适应性太强了，唯有向万重山深处行去。
在慕枫有些吃惊的表情下，面色平淡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超越他向前走去，一直到了二十倍重力区域的边缘，沈牧才重新盘膝坐下，就在十倍与二十倍的分界线旁，重新盘膝修炼起来。
当看到沈牧站起走来，慕枫还只是惊讶，没想到沈牧适应的这么快，而当沈牧走到他的身边，慕枫的心中开始有些佩服，觉得以他对沈牧的了解，能与他比肩也实属正常。
可当他现沈牧面色如常的跨他而去，坐在了十倍于二十倍的分界线旁，慕枫的表情就不淡定了。
这简直就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该扔，不过半个时辰的适应，沈牧竟然直接走了五丈开外，而他慕枫自认一代天骄，用了近一天的时间，也只走了两丈不到，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果然是个怪胎，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早晚追上你！”看到沈牧的变态，慕枫反而被激了斗志，体内功法运转猛烈，周身灵芒大盛全力抵抗重力碾压。
对于慕枫的变化，沈牧的灵识‘看’在眼中，对此只是暗暗摇头，并无太过关注，现在的他正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为进入二十倍重力区域做准备。
从十倍跨入二十倍，这是十倍的暴增，饶是沈牧也不敢大意，回想在水帘洞中的鲁莽，即便过去了两个月有余，沈牧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宛如万针噬心的痛苦，即便你心如坚石，也会碎成一堆石渣，更何况这次还是打算在万重山中，尝试那二十倍重力压迫入体的感觉。
“我是不是在自虐？”
一个时辰后，沈牧抬起眉眼望了一眼二十倍重力区，唇角微微一咧自嘲道。
在沈牧为进入二十倍重力区域，而做准备的这一个时辰，慕枫拿出前所未有的斗志，也逐渐拉近了与沈牧的差距，此时只比沈牧落后一个身位，几乎就在沈牧的背后。
此时听到沈牧的自嘲，立即睁开双眸，一抹窃喜在其中闪烁，心道：“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在硬撑，看吧才一个时辰就装不下去了吧？哈哈...看看我！我可是完全适应了的，一点压力都没有，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沈牧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地震惊了慕枫，只见其大眼猛然一瞪，下意识的就喊道：“等等...喂...你想干嘛？你疯了...那是二十倍重力区域，你不要命了......快回来！”
在慕枫震惊的注视下，沈牧自嘲的话音落下，缓缓站起一步迈入二十倍重力区域内。
“嘶嘶......”一步踏入，沈牧面部立即抽搐起来，身子猛然一震急促的倒抽冷气。
二十倍的重力压迫，比之十倍恐怖了不知多少倍。
十倍是一座山峰，那二十倍便如整个天幕压来，一步跨入沈牧便立即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那痛苦不再是浪涛拍打，而是有人拿着滚烫的烙铁钢刷，在他的身上一遍遍的刷着，并且那钢刷的钢丝还深入肌肉骨髓内脏，每一次冲刷都仿佛将沈牧身上的血肉，硬生生的撕扯去一大块，整个身体在瞬间便开始颤抖，身子一歪就向地面倒去。
沈牧的变化被慕枫看在眼里，眼中立时变的焦急担忧，奈何刚才心急开口劝阻沈牧，导致自己气息不稳岔气害得内息凌乱，重力碾压趁虚而入，立时将其镇压的连根手指都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牧向地面倒去，心中恼怒的叫骂：“沈牧，我说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二十倍重力区域，那是能随便进的？”
“就是御灵修士都不敢这么鲁莽啊，更何况你还是炼脏修士？”
“不就是和我赌气嘛，本天骄不超越你了，还不成啊，我承认你比我牛，还不行啊？”
“你说你至于自残么啊，至于么啊...”
“完了...完了...这下我是要给你收尸了......”
慕枫这边不明就里的心中那个焦急，沈牧这边心中也是煎熬难忍，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在深入骨髓内脏的痛潮下，身子完全不听使唤的向地面栽去。
“想让我屈服？还早！”
眼见地面越来越近，就在即将栽倒的刹那，沈牧心中暴怒嘶吼，一咬舌尖提起一丝清明，立时双掌一撑终于止住栽倒的身体。
但这一下沈牧也不好受。
要知道他本身就在承受着恐怖的痛潮，双臂的聚然出力，那就是在钢刷的涮刷下，硬要扯动手臂上的恐怖伤口，那是在伤口上撒盐的行为。
一瞬间两股剧痛从手臂传导入脑，脑仁在一刹那炸开一般，如有人拿着钢刀在脑中挥舞劈砍，将他脑仁剁成一团搅动后的豆花。
沈牧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手臂，支撑身体的手臂，在他身前更像是两根支撑身体的木棍。
“咯咯咯......”再难忍受，痛苦的呻吟从沈牧的喉咙里爬出，但即便如此沈牧仍未放弃，他仍在努力保持着大脑的清醒，与充实灵魂的痛潮相抗衡。
此时已有丝丝血丝，从沈牧的毛孔中渗透出来，无数的血丝在沈牧的体表纵横，宛如万道钢刷冲刷下的纹理。
滴答——
血丝汇聚，血滴凝聚，从沈牧的身上滴落石面，又在重力的碾压下迅速铺满石面，不过数息的间歇，在沈牧的四周便充实蔓延出大片的艳红。
沈牧的脸上因血痕纵横而红艳，沈牧的衣衫因血染而变成诡异红袍，看去一切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不过沈牧自己并不绝望，他知道自己不会屈服，自己能战胜，自己能征服。
但在别人看来，却是另一番场景......
到处都是鲜血的娇艳红，沈牧就那么半倒在这诡异的画卷里，在一旁的慕枫眼中渲染出，凄美而又令人绝望的画轴，慕枫就那么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维持着半爬支撑身体姿势的沈牧，清明的双目变的赤红，情绪充满绝望无助。
慕枫想救沈牧，他不想看着沈牧在自己身前死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四周的重力碾压，就像是无数双大手压着他，让他只能在心中呐喊无从使力。
“该死...该死....若我能在平时勤勉一些，修为就不会到现在还是炼脏期，若我是御灵期，此时就能救他......姐，我错了...我不该将你的教诲置若罔闻...我错了啊......”
睁眼欲裂，慕枫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渴望力量，渴望强大......
一颗种子在慕枫的心中悄然绽放......
慕枫心中的变化，沈牧自然无从得知，但慕枫脸上的表情，眼中的情绪，却都在沈牧的‘眼’中看得仔细。
以沈牧的智慧，自然能够想到慕枫的想法，他知道慕枫想错了，他还不至于‘在此’死去。
沈牧很想提醒对方，不过他却做不到，因为他还需要全力对抗身体内的痛潮，别说说话就连抽搐一下唇角都极为艰难。
欢乐中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眨眼而逝，痛苦中的煎熬，却是秒如度年。
沈牧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历万世轮回，然而痛潮钢刷却从未有过一丝消退，身体的麻木却已经蔓延全身，初始只是失去两只手臂，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整个人杵在那里，连一根汗毛都控制不了，眨眼都成了某种难以明了的奢侈举动，唯有大脑仿佛脱离身体一般的清醒，但却要忍受一浪高过一浪的痛潮冲刷。
这样诡异的感受与画面，让沈牧仿佛又回到九鼎火狱之中，回想起那灼烧灵魂燃烧生命的场景，以及那两张永生永世难以忘怀的嘴脸......
面部肌肉抽搐，一抹狰狞在沈牧的脸上蔓延开来——
这一刻沈牧的气息为之一变，一股仿佛从荒古中走来的恐怖气息，从沈牧的灵魂深处迸出来。
那身为玄河星至强者的霸道气息弥漫开来，一瞬间便笼罩了万重山，历练之塔，甚至是整座玄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