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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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有妖气客栈前的大柳树下，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他盘坐在大柳树下，静默不语，眼眸微阖，面上神态安详，像是在守着某个约定，又如同等待某个终有一日会归来的人。
起初，还有好奇的人闻讯而来。
而那大柳树下之人，却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静默不语。
时间久了，慢慢的，人们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把这奇景当做什么奇景。
若干年后，有外来人路过这里，好奇的问起那大柳树下的雕像之时，老人们都会说起关于一夜长成参天巨木的大柳树，与天亮时分大柳树下多出的一个人的传说。
而每当这种时候，外来人们都会一脸‘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的表情看着那大柳树下的雕像。
“你是说这是个人？怎么可能，这怎么看，都是一尊石像吧！不过这雕刻的手艺还真不俗，如果不是这一层石皮，看上去真的跟真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每当此时，老人们都会摇头叹息着离去。
一边走着，一边不自觉的回忆起二十年前的除夕。
那一日清晨，一早醒来，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整个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冷的吓人。
大雪一直下了一天，到了深夜才停下。
在雪停下的那一刻，无论醒着的，睡着的，所有人都似乎感觉到了一种由灵魂深处滋生的恐惧。
而后，有一声似乎响彻整个天地的嘶吼声响起，想来，可能是有什么大妖魔出世了吧。
然而，那是神仙们所要处理的事，他们凡人也操不上那个心。
所以，后面的事，没有人知道是怎样的结局。
但想来应该是解决了吧，毕竟也没有听说哪里发生了大灾祸。
只是，从那次除夕之后至今，二十年来，每一个除夕，都会有一场雪降下。
人们贴红符、放鞭炮，似乎也更加的积极，节日的喜庆似乎也越来越浓重。
满满的，有更老的老人们从古籍中翻出了关于过年的由来。
慢慢的，为什么过年，什么叫除夕，怎么是压岁，也开始在人世间流传。
现在想来，一切都想安排好的一样，在人们即将遗忘了历史，当一切即将成为了一个习惯的时候，曾经的真相，又再次揭露在了世人的面前。
挺好的，有些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无论过了多久，总是不应该忘怀滴！
就像有些历史与记忆，无论经历了多少世事的变迁，无论多少人怎样有心的去遮掩。
曾经的故事就在那里，沧海桑田后，也总有人能够想起，能够扒出来。
老人想着自己的心事，迈着蹒跚的脚步，越走越远，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大柳树下，一阵风吹过，显得雕像更加的凄凉与孤单。
不！
他不孤单。
从他嘴角的笑意可以看出，他的身边，有他在意的人陪着呢。
......
二十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年，经历了寒冬的洗礼，积雪融化，春回大地，万物开始复苏。
杭州城内的大柳树似乎醒来的格外的早，在嫩草刚抽出新芽的时候，它已经枝繁叶茂，如同到了盛夏。
厌倦了世俗官场，刚刚辞官回归故里的礼部尚书许汉文带着家眷回乡途经此地。
只一眼，就看到了这与众不同的大柳树，同样的，也看到了这大柳树下那一尊雕像。
“大师？”
犹疑的语气表明了其主人此时的不确定。
“停车。”
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长长的车队停在了有妖气客栈的门口。
车队停下之后，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之上，走下来一对中年夫妇。
“有妖气客栈，好怀念的地方。”
先是看到了时隔二十年依然如故的有妖气客栈，许仙的面上有些唏嘘，“红药，还记得吗，当年我为你赎身之后咱们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这里。”
身边已经中年风韵犹存的林氏点点头，“与夫君经历的所有事，妾身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回忆了下曾经之后，许仙转过头看向那大柳树下的雕像。
“像！实在是像！”
越看，他越觉得这雕像像是当初为他指点迷津，可以说是改变了他一生的小和尚。
“大师？”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忽略了这是一尊雕像是事实，走上近前，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尊‘雕像’。
然后，整个街上围在两旁迎接二品大员荣归故里的相亲们众目睽睽之下，见证了一个奇迹。
那伫立在大柳树下二十年，风吹日晒雨淋，不懂事的小孩在上面攀爬，甚至往上撒尿都没有任何变化的雕像。
在许仙的手刚刚搭上去的一瞬间......咔嚓一声，竟然传来了破碎的声音。
懵！
一瞬间，许仙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讹人是吧？是不是讹人？
大伙可都看着呢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就在许仙懵逼，围观的吃瓜群众同样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雕像’上的石皮开始片片脱落，露出里面的血肉之躯。
“卧槽！”
“妈妈，快来看神仙。”
“一直听老一辈的人说这雕像是个真人，之前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大师，这绝对是个得道高僧。”
“废话，不是高僧，能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一坐就是二十年？”
“还费什么话啊，赶紧去拜师啊！”
一瞬间，人群涌动，群情激奋，汹涌的人流，差点吧许仙和护卫们给埋了。
然而，就在人群冲向大柳树下，争相抢后的想要去拜师的时候，自道空的身下，一声轰然巨响。
下一刻，一道白色匹练冲天而起，在众人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飞向九天，没入云端。
等到众人从这惊变之中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大柳树下已然只剩下许仙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哪里还有什么‘高僧’、‘神仙’的半点踪影。
找不到目标的众人，自然不会再嚷嚷着什么拜师。
同时看着许仙这位‘大人物’正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想到自己等人刚刚差点冒犯了二品大员，一个个疯狂的人群迅速的退走，很快就四散而去。
而被吓跑的人们不知道的是，许仙之所以会脸色阴沉，是因为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大师’的一瞬间，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那二十年前莫名其妙而来的一身才华，竟然在刚刚的一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时，刚刚三十六岁的他，却感觉身体一阵虚弱，心中根式升起一个错觉。
仿佛，他的生机已经耗尽，寿元无多。
随时......都可能会死去！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