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平湖如镜，一剑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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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爽快。也好，那就打吧。”
蓝袍士子长剑一震，剑尖爆起一点星光，如同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亮起了一颗启明星。
“晨星之剑？你是韩家的人？”
看到这道如同启明星一般的剑光，白小楼微微一怔，对这名士子的身份感到十分意外。
梁城的名门士族大多修行灵师之法，只有韩家以剑术闻名，所以白小楼对这家修行晨星之剑的名门士族印象深刻。但是白小楼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跟韩家有什么恩怨。
晨星之剑，显化启明星之相，接引星光之力，主修气窍、巧窍和神窍。韩家的晨星之剑如同刺破黑暗的曙光，意境高旷深远，剑术玄奥莫测。
“我是韩云。我找上你只是私仇，跟韩家倒没什么关系。”
韩云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听说白公子同样以剑术闻名，我早就想领教一二了，想必你也不会令我失望。”
“私仇？我跟你？你没搞错吧？”
白小楼又是一愣，手中举起的弱水剑微微一顿，“我都不认识你，什么时候跟你结仇了？”
“我从六岁开始练剑，二十年心无旁贷，只为了淬炼出一道斩破黑暗的晨星剑气。今年三月，我偶然遇到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修为平平，相貌也很普通，出身也只是名门庶出的旁支，但是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所以我喜欢上了她。可是因为你的缘故，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说我们有没有仇？”
韩云脸色一片冰冷，剑尖一点璀璨的星光更加灿烂夺目了。
“那个女子……她姓刘？”
白小楼已经想到了原因，心底忍不住一声长叹。韩云爱上的女子肯定就是刘家的人。刘辰山融合异类血脉，转化成异人，这种背叛种族的行为必然会受到严惩。抄家灭族之下，刘家那些旁支庶出的族人就遭受无妄之灾。这里面就包括韩云爱上的那个刘家女子。
“其实你很清楚，这件事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刘辰山叛国，抄家灭族也是国法所致。可是你不敢对抗国法，只能迁怒于我。你只不过是一个懦弱而又卑鄙的小人而已。”
白小楼冷笑着举起了长剑，“让开吧。”
“懦弱？卑鄙？哈哈哈哈。”
韩云沉静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起来，“是啊。我懦弱！我卑鄙！所以……我就卑鄙给你看看！去死吧！”
璀璨的星光在剑尖绽放，一道斩破黑暗的曙光冲天而已。
“一剑破晓！”
韩云一步踏出，双手持剑高举在头顶，旋身一剑斩出。晨星之剑，破晓之光，斩破黑暗的光辉皎洁而又明亮。
“一剑破晓？你的心里已经充满了黑暗，又如何还能够使出斩破黑暗的剑意？你的心已经堕落了，你的剑中哪有光明？”
韩云修行晨星之剑二十年，以无限光明斩破黑暗的剑意修心养气，必然养出了光明正直的心性。虽然韩云做出了迁怒白小楼的举动。看起来似乎是痛失爱侣之下，又无法对抗国法，愤懑郁结，才迷失了心性。但是，白小楼从韩云的心神之中隐隐感知到了类似于大自在心魔剑气的痕迹。
“这是……被魔念侵蚀？”
白小楼暗暗思索着，手中却挥出了长剑。
“平湖如镜，一剑洗心。”
白小楼挥起了手中的弱水剑，同时使出了柔水十三形中的两道剑术。
平湖如镜便是平湖之剑。这一剑使出，一汪平静的湖水如同明镜一般显现。平湖之剑不攻不防，唯一的作用就是照心。平湖如镜，照见人心鬼魅。
在平静的湖水底下，又有一道暗流。这便是白小楼的第二道剑术，暗流之剑。白小楼开启神窍之后，柔水十三形的所有剑术都能够使出来了。这道暗流之剑可以潜藏在柔水十三形的其他剑术之中。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这便是攻其不备的暗流之剑。
但是白小楼这一剑却并没有下杀手，而是引出了识海之中的洗心剑意。
平湖如镜，照见人心鬼魅。
在这纯净如同明镜一般的湖水中，韩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满脸狰狞扭曲，形同恶鬼的自己。看到了自己心中的懦弱，看到了自己心中的卑鄙，看到了自己心中那漆黑如墨的阴暗。
“这……就是我？我竟然成了这般模样？我的心竟然如此黑暗？心中没有光明，又如何能够驾驭那破晓的晨光？”
韩云心神一乱，开始自我怀疑，剑尖璀璨的晨星突然变得暗淡起来，斩向白小楼的破晓晨光已经无疾而终。
汇集着洗心剑意的暗流之剑无声无息的斩出，剑光如水，洗净心中污浊。平湖照心，暗流洗心，水师当年对抗魔人，斩杀魔念的剑术非同凡响，即使白小楼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挥这门剑术的真正威力，但是那道洗心剑意却是水师的残留。连魔念都能斩灭，洗去韩云心中的偏执自然不在话下。
冰冷而又清凉的洗心剑意如同清泉流水洗涤着韩云的心神。一剑过后，扫尽漫天阴翳，涤清心中浑浊。
“呼！”
韩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神澄澈再无偏执之心。
“原来……我已经入魔了。”
收起长剑，韩云苦涩的摇了摇头，躬身朝白小楼施礼，“多谢白公子令我醒悟，否则我必定剑心堕落，走火入魔。剑修之道，须得剑心澄澈，剑意坚定才能有所成就。二十年修心养气，我差一点就前功尽弃了。”
“举手之劳，韩兄不必客气。”
白小楼呵呵一笑，伸手拉住了韩云，“韩兄，你二十年修心养气，剑心澄澈，按理来说不至于迷失心神。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
“特殊的事？好像没有啊？”
韩云听到白小楼的话，心中也生出了疑惑，“我此番找白兄寻仇，是听了张松明之言。咦？好像我见过了张松明之后，这才生出了对白兄的仇恨。难道我迷失心性跟张松明有关？”
“张松明？”
白小楼心中咯噔一跳，这事又跟张松明有关？韩云心神中有类似于大自在心魔剑气一般的魔念侵蚀的痕迹，难道张松明也修行了自在法？不对，不对，名门集会的时候张松明屡次被我以心魔剑气侵蚀心神，根本不像是修行过自在法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兄，青云台就在前方了。请。”
韩云微笑着后退一步，伸手示意白小楼先行。
“承让。承让。”
白小楼拱手抱拳，然后举步踏上了青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