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苏掌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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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不住传来呜呜的狂风肆虐声。
洞穴深处，数团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大周一系的核心人物，连同周方一起，围坐在最外面的那团篝火旁，一边取暖一边低声地商议着什么。
其他的内门弟子，则早已疲惫不堪，东倒西歪地躺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今天又折损了三十五名弟子。”
宋明信眉头紧蹙，神色凝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柴火，忽然说道，“我们进入北境之后，短短的六天的时间里，就遭遇到了三股澧都教的人马，几番大战下来，我们的人手足足折损了一半，就连五叔也受了重伤。”
说罢，他忧心忡忡地朝着洞穴深处看了一眼。
宋寒秋负伤后，连夜找了个偏僻之处疗伤，这些人除了修整外，也有为他护法的意思。
众人闻言，均是沉默无语，北境这一遭试炼，艰难远超出他们想象。
“要不要向门内求救？”
沉默了半晌后，心刃抬起头来，试探着问道，“现在传书回去，三五日后，门内的援军就能够到达。”
“还是先等等吧。”
沉思了片刻，宋明信还是缓缓摇了摇头，道，“倘若现在就求救，难不保门内的那些长老，对我们产生一些不好的看法。”
环视一圈，见众人神色黯然，面露沮丧，宋明信想了想后，又说道：
“不过大家也别灰心，只要等五叔伤势一好，我们就算再遇到强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再说，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改命，重重劫难在所难免。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小小劫难，大家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依在下所见，整件事似乎有些蹊跷。”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方，忽然开口道，“大家想一想，我们刚踏入北境，对方就趁我们立足未稳，先来了个下马威。随后几天，一波又一波的澧都教弟子袭击，几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十分古怪！”
“你的意思是……”
众人闻言就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宋明信不禁心中一动，问道，“周兄，你是说，我们的行踪被澧都教的人掌握了？”
“不错。”
周方点了点头，道，“在下一时也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何人所为。若是我等一进北境，就被澧都教的探子现，这还倒好。但若是另外一种情况，则就大事不妙了。”
“你说的另外一种情况，是……”
周方的话，让众人大为吃惊，宋明信更是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又不继续说下去。
“不错，的确有人在暗算我们！”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清朗之声，随即，宋寒秋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五叔！”
宋明信当即眼前一亮，忙不迭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面前，惊喜交加地问道，“你身上的伤势，已经全都好了？”
其他人等，也连忙站起身来。
“哼，区区一点小伤罢了。”
宋寒秋微微颔，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突然冲着洞穴外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现身？”
“什么？”
“外面有人？”
几人闻言，顿时吓了一大跳，当即不假思索地抽出兵器，面色紧张，小心地戒备着。
“哈哈哈，哈哈哈……”
风雪之中，传来道道大笑之声，笑声狷狂嚣张，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半晌，笑声戛然而止，一道冰冷的声音说道，“宋寒秋，你这个老匹夫，倒也不算太蠢，居然能察觉到是本座在背后操纵。”
说话之间，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穿过风雪，慢步踱入洞穴之中。
只见他身穿绿色鹤氅，头戴避风斗笠，腰挎一柄环刀。斗笠之下，是一张国字脸，倒八眉毛，眼角处有一处三寸长的伤疤，像蜈蚣一般，一双虎目细眯起来，看向众人的视线之中，充满了浓浓的讥讽之意。
“苏掌柄！”
一看到此人，宋寒秋的眼角猛然抽动了两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刺耳的狂笑之声，早已吵醒大周一系的弟子。他们翻身爬起，正看到苏掌柄缓缓走了进来，再听到宋寒秋所言，个个不禁勃然变色。
单是听到“苏”姓，他们就意识到对方来自唐国，周国的生死大敌。
“不错，正是本座。”
苏掌柄旁若无人一般，走进洞穴之内，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宋寒秋身上，轻藐一笑道，“今夜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宋寒秋一扬手，身后的长剑无风自动，化为一道赤色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掌柄身上激射而去。
“砰”的一声脆响。
洞**光芒大盛，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待到光芒散去，宋寒秋、苏掌柄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周方等人，连忙追出洞外。
半空之中，两道光芒正纠缠在一起，其中一道赤色剑芒，恍如蛟龙一般翻江倒海。另外一道绿色霞光，则像是一张巨大无边的网，正围困着蛟龙，想要将它擒拿在手。
一时间，天空之中轰鸣声大作，如同闷雷一般。每一次光芒碰撞，都照得四下通亮透彻。
“这是唐国的筑基高手？”
“苏寅烈的后台？”
“这么说，我们在北境的行踪，都是他透露给了澧都教？”
看着天空中激烈的交战，众人心念横生，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住口！”
宋明信断喝一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说道，“来人正是苏掌柄，唐国一系的筑基高手，也是我们的生死大敌。”
“那还等什么，赶紧逃命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吼道，“倘若我们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送死，还不如早点逃了，日后若有机会，在门内告他们一状。”
“闭嘴吧你，如果寒秋殿下将他击败，回过头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种临阵逃兵。”
“那要是寒秋殿下不敌对方呢？难不成我们，要全部在此送命不成？要知道他可是筑基高手！”
“你……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大周一系的弟子，议论纷纷，丝毫不顾早已是一脸铁青的宋明信等人。
“哼，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宋兰心早就按捺不住，娇声向宋明信请命道，“三哥，让小妹我去杀几个，好叫这些人不敢有其他心思。”
“属下愿随公主一道。”
珈蓝也站了出来，一脸的肃穆，郑重说道。
“其实……他们说得没错。”
宋明信嘴角微微抽搐两下，转过头来，一脸苦涩道，“倘若五叔真的败了，依照周国和唐国的仇怨，那苏掌柄断然没有放过我们的道理。”
“三哥，你……”
宋兰心当即花容失色，失声道，“难不成对五叔也没有信心？”
“嘿嘿，你们以为，现在想走，就走得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方突然开口说道，“你们没察觉到，大唐一系的内门弟子，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吗？”
直到苏掌柄出现，周方才如梦方醒，终于意识到，太清宗这一次历练的目的了。
说白了，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什么大唐一系、大周一系，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太清宗长老们眼中，不过都是一群豢养的蛊虫。这些蛊虫，不管是被同门斩杀，还是死在澧都教之手，只有最终活下来的人，才能够继续留在太清宗内。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只有死和活。
听闻周方所言，众人这才察觉到不妥，细想之下，不少人的脸色当即变得煞白无比。
“想走，也走不了了！”
看着风雪肆虐的四周，周方淡淡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他的话说得十分冷漠，和风雪一样无比冰凉，听得众人心底直冒寒气。
只是，要和一名筑基弟子对撼，不少人心中直打鼓，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轰隆！
天空之中，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刺眼的光芒之中，周方只看到，宋寒秋的灵剑，快如闪电一般，在苏掌柄的双腿间一绞，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双喷射出鲜血的小腿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入雪地之中。
而苏掌柄的环刀，则略一盘旋之下，就射入宋寒秋的心窝，直接洞穿而出，留下一个碗口大的伤口。
这一切，生在转瞬之间，不等众人看清楚，两道身影就从天上掉落下来。
苏掌柄活！
宋寒秋死！
“五叔，五叔！”
宋明信还没看清楚是什么状况，只看见宋寒秋斩断苏掌柄双腿，顿时大喜过望，当即迎了过来，抱住跌落在地的宋寒秋道，“你把苏掌柄的双腿斩断了，斩断了！”
“嘿嘿嘿，不错，他的确是斩断了我的腿。”
苏掌柄阴恻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嘿嘿地笑个不停，声音尖锐阴冷，让人头皮不住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过，他也赔上了一条命，哈哈哈。”
“什么？”
宋明信大惊失色，慌忙翻过宋寒秋来，只见他面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气息，胸口之上，还有个碗大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死了，竟然死了！”
宋明信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当即变得空白一片，怔怔了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