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天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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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古木参天。
四周的景象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
这里，赫然是神农架深处，曾经的禁区，后来的焦土，如今已经成了地心生灵盘踞的老巢。
这里曾经莽莽苍苍，一派洪荒之象，可是如今能明显看出有很多树木都伐倒了，一顶顶驻军用的帐篷被支撑起来，就像是毒蘑菇一样遍地都是。
难以估量，在深渊和地心生灵占据这里以后，它们陆陆续续到底调遣了多少军队驻扎在这儿。
最初可能是数万人，如今，只怕已经数十万人了。
在身后，还有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进化者在等待踏上这片大地。
“战争要开始了，生灵涂炭，可能，血与乱由我而始。”
我躺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手足都上着铁镣，身上的能量已经被完全封印了，彻底沦为囚徒。
这座祭坛，形如金字塔，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那符文散着妖冶的红光，整座祭坛血腥味弥漫。
一种直觉告诉我，用来书写符文的血来自于我的体内，那是我的血，地心世界采走的血全都用在了这里。
“睁开眼睛最后再看看你的故土吧！”
赤无劫在我的身边开口，他挎着利刃，披着甲胄，威风凛凛。
显然，应该是他护送我走过漫长的古路，一起来到地表。
此时，他大口呼吸着这里的空气，看着蔚蓝的天空，让阳光洒在身上，轻声道：“你真幸福，原来，你的世界这么美，这里的一切犹如天堂，如果让我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二十年，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到了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了吗？”
我坐在祭坛上，昂了昂下巴，淡淡道：“总要混个心里明白。”
赤无劫深深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顿说道：“你将遭劫！”
我蹙了蹙眉。
“是你自己害了自己，若是你没有送走九龙剑，你是九龙剑之主，大长老或许会给你留一条生路。”
赤无劫道：“可是，你送走了九龙剑，那很重要，是祖龙的精华，只有九龙剑归位，祖龙的力量才能苏醒大部分，至少达到八成，这是打开太古通道的最低标准……”
完了！
这是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我们……都错了！
昔年，祖龙崩碎，躯体散落。
伴随着大部分躯体如今的重聚，祖龙的部分力量已经可以动用，但只能投送极少的地心生灵上来，强如万族血炉等，根本上不来……
说白了，深渊掌握的祖龙神性物质是我们的数千倍，可它们激活的力量却不足祖龙的万分之一！
于是，无论是黎明还是宓妃，都判定——必须是祖龙所有的神性物质齐聚，如此才能让祖龙真正复苏，缺少一样，祖龙的力量就很有限，成不了大患。
所以，黎明无比珍重的藏起了白骨圣杯，认为只要白骨圣杯还在手中一天，地心生灵就不可能真正上来。
事实上，白骨圣杯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九龙剑！！
龙魂归位，祖龙的八成力量就会复苏，地心世界不需要完整的祖龙出现，只需要八成力量重开六条古路足矣！
显然，无论是秦教授还是黎明，亦或者是宓妃，谁都没有深渊了解祖龙，他们研究祖龙已经数万年了，洞悉一切。
这一刻，我想到了太多，难怪白骨圣杯在黎明手中，深渊一点都不着急，却一直追着我狂轰滥炸。
九龙剑……
是所有祖龙崩碎后留下的神性物质中最重要的！
此时地心生灵的布置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你害了自己……”
赤无劫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道：“你来了，九龙剑却被你送走，让我族无尽岁月的期待又一次化为泡影，你能想象那时大长老有多么的愤怒吗？可是后来，他现……祖龙和你之间的契约已经不仅仅是彼此依托了，而是……像两个重症患者一样彼此依存，谁失去谁都活不下去，那是生死之契！！这样的契约，我们只听过，却从来没见过，你和祖龙已经血脉相连，形同一体。
祖龙，它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了，它是神，真正的神！！
而你，是人。
神与人之间的生死之契，在我们的世界里被称之为天人契。
祖龙是天，你是人，哪怕不分彼此，人也要受到天的庇佑，以你为引，祭祀上苍，便能引出你背后的神，这就是所谓的天人祭！”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赤无劫对我也没什么隐瞒了，直接在我身旁坐下，苦笑道：“你相信命运吗？我们的世界毁灭了，可冥冥中又留下一线生机，若你和祖龙没有生死之契，我们即便杀了你也没什么用，可偏偏……你们之间就是有这种千古未见只是传闻的契约。
可笑吗？
曾经天地间最伟大的神，竟然如此青睐一个人，将自己的性命依托给了凡人。、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天方夜谭。
但它就是生了，掌握你，等于掌握祖龙！
本来……你还能活着，现在……”
他想了半天，始终没想出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形容我被祭祀后会生什么。
大概，无论是天人契也好，还是天人祭也罢，都是传说，他了解的也不多。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种生死之契，我根本不知道！
若是知道，绝不会让这一幕生……
只是，祖龙呢？
伟大的祖龙，它通晓一切，为什么不曾跟我提及天人契和天人祭？在我把它送走的那一刻，它曾有片刻清醒，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若被俘，等同于他被俘？
我目瞪口呆，想自戕却做不到，天地之乱，竟真的源于我，那种预感没有错！
赤无劫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道：“祖龙终究是残魂，它浑浑噩噩，遗忘了太多，或许是你不经意间的作为触碰到了它心里的某些地方，才形成了天人契，若是他清醒，绝不会如此莽撞，他太清楚天人契意味着什么了，作为神，他能无敌，可如果有一个人能代表他，那就意味着他有了致命之处！
你确实害了自己，若你和九龙剑同在，即便唤醒祖龙的力量需要你，估计也只会剥离你的血液，你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可要是祭祀了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死去了，但因为天人契的原因，只要祖龙还有意识，你作为它生死依托的人，还会存在。
一个理论上的死人还存在着，会是什么样的形式？无人知道！
或许，是你们传说中的鬼？
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天人契，这只是理论，为了准备祭祀，大长老付出了太多，这座祭坛，这座阵法，耗尽了大长老的珍藏，对此志在必得！”
呜呜！！
这时，远方响起沉闷的号角声。
大地上出现了很多黑影。
那全都是可怕的强者。
无论是深渊还是地心世界，所有涅槃级的强者此刻齐聚祭坛之下，风云际会，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群中，我看见了一个出尘的老人！
大长老！！
我瞳孔收缩，他……竟然也上来了？
他不是融合了万族血炉吗？现在的古路还不足以让他上来，封印打开的太少，他这样的强者上来会被镇压，曾经他就已经尝试过了，只爬上来半截身子。
我盯着他看了又看，虽然能量被镇封，但感应还在。
他身上……少了一些气韵。
“这才是真正的大长老！”
我心里有了答案：“万族血炉凝练万族之血，模仿地心世界的创世神炉，类似于一种器物，大长老可以与这件器物融合，形成可怕的生灵，应该也能剥离。
万族血炉上不来，他自己却能上来，如无意外，此刻他应该剥离了万族血炉。”
赤无劫起身，这一刻看向大长老，无声的询问。
“开始吧！”
大长老看似平静，实际上眼中光芒大作，淡淡说道：“我族期待万年的大事，即将成功！”
哐啷！
赤无劫已经拔出手中战剑，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眼中有歉意，苦笑道：“虽然很不想由我来动手，但……大长老的命令，我无法悖逆，这是我祖传的战剑，我的祖先曾用它为万民谋福祉，当今乱世，我从不敢用它，毕竟我经常杀一些我的祖先曾庇佑的子民，怕亵渎了它。
如今，我以它祭你，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值得尊敬的敌人，送君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