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谢谢你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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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上只剩下一碗面，另一碗只剩下汤汁，一张字纸，苍劲有力的字和陆为琛相得益彰，“面很好吃，晚上不回。”
顾影如释重负的坐下吃着自己的晚餐，此时才深感自在了许多。
陆为琛下了楼，坐在车内，见楼上那抹移进客厅的身影，嘴角上扬。
他打开车窗，随手掏出一支烟，凝视着另一只手掏出的打火机 ，迟迟未点，差点忘了，他戒烟了，因为某个人……
他让她不自在了，是否逼得太紧了？他的手掌收紧，其实一切不过是因为害怕……有些事情生一次已经够了。
陆为琛一连两日都没有回来，顾影也没去在意，或许他突然觉得她并没有什么意思，便不再来了。
这两天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是她居然接到了沈兰芳约见的电话。
沈兰芳对于她的存在算得上是厌恶了吧，哪怕是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会觉得自己不配，现在竟然会主动约她，地点还是昭盛，柳城上流社会精英人群才会出入的高极会所。
顾影不想见，但顾权来的信息，让她没有选择。
他用妈妈威胁她……
昭盛会所华丽的包厢内，偌大的餐桌前仅坐着三个。
“妈，今晚我来开车，你可以小酌几杯。”顾权将高脚杯内倒满红酒递给沈兰芳，孝顺懂事的和之前判若两人，仿佛眼前的沈兰芳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顾影只觉刺眼，“沈夫人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兰芳将顾影神色看入眼中，甚为满意，她将一叠资料放置顾影面前，“听说你跟经纪公司解约了，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商场上有个朋友投资了部电视剧，我随口提了句，对方说有个女二的角色还没定，你可以去试试。”
顾影纹丝不动，嘴角存了些笑，“沈夫人的好意我可不敢轻易领。沈夫人这是有事要求我？三少的事？原来在沈夫人眼里也有想要巴结的人。”
沈兰芳脸色微变，在她眼中顾影卑微至极，哪能配得上她的一个求字。
“顾影，妈见你是给你脸面，真有事让你帮忙也是你的荣幸，你不要不识好歹。”
顾权唯恐沈兰芳生气的模样倒是跟顾正义如出一辙。
“顾权，你别忘了你姓顾，你身体里流得是顾正义和朱怜的血，你再怎样讨好献媚，沈家也不过当你是外人。现在沈兰芳带你和我一起见面，也不过是想向我炫耀我妈妈最在意的儿子，在她面前如何的摇尾乞怜。”
顾影看得通透，沈兰芳倒有几分惊讶，虽然她讨厌顾影，但不得不说，顾影身上的韧劲和从容不迫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沈兰芳的真正想法在场唯有顾权看不透，也不愿看透，更对顾影提及他的身世愤怒不己，“顾影，你够了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嘛，你不过是个卖弄风sāo的戏子。”
兄妹互撕的场面沈兰芳当戏在看，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轻抿着杯中红酒，全然欣赏模样。
顾影恨顾权，更恨沈兰芳的手段，她可以跟顾权争吵，也愤怒顾权那些不堪的话语，但她最不愿意的是在沈兰芳面前和顾权上演反目戏码，让沈兰芳看戏耻笑，顾影起身拎包便走。
沈兰芳未动顾权已上前拉住她，“你去哪？妈还没有话，你就要走？”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对于我来说她不过是勾~引别人老公的女人，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毕恭毕敬，又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尊重。”顾影嘲讽的说道，顾权听闻一把抓住顾影，他顺手拿着桌上的红酒，全数向顾影泼去。
红色的酒从头灌下，额前的被浸湿，雪白的衣衫斑斑点点，这杯酒让顾影狼狈不堪，更加如冬日日的凉水涌进顾影的心里。
“跟妈妈道歉。”顾权仍是不依不饶。
顾影冷漠的看着顾权，讥讽一笑，趁着顾权不防抬脚对着他的下身踹去， 顾权吃痛的收手捂着那处不明言说的部位，双眼带了血丝，“你敢踢我。”
顾影夺门而出，一身狼狈。
“把她拉回来。”沈兰芳出声。
顾权顾不得痛意，跟了出去，沈兰芳也起身走过去。
在沈家面前，顾影其实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刚才的行动确实太过冲动，她不能被顾权拉回去。
行进中，一间包厢的门打开，一群衣衫革履、西装束身的人走出来，顾影一眼便看见为的沈清，眉眼下立即化开了笑，她奔跑过去，扑向沈清，“清哥。”
沈清正与身后的人说话，怀里突然闪进一抹娇躯，下意识的要退开，待看清才现是顾影，眉眼下立时多了丝温柔，“小影。”
顾影瞧见不远处沈兰芳铁青的脸庞，更贴近了些沈清，刻意的亲近，“ 清哥，我好怕。”
“顾小姐在怕什么？”生硬，熟悉的声音自沈清身后传来，顾影身形一怔，微微侧身，开口的那人便是已经两日没有回去的陆为琛，他冷若冰霜的立在两人身后，浑身上下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原本已经适应他冷酷性子的人又不自觉打了个颤。
“三少，还没有向你介绍这是我的……”沈清顿了下，又道，“我的妹妹。”
“妹妹？”陆为琛的目光落在顾影肩上那双属于沈清的手，不动声色。
顾权走到沈清身边，“表哥。”
“清儿这是在和三少谈公事？”沈兰芳仪态端庄的走近，再无一丝刚才的刻薄，狠冽，“我许久没有见小影了，也是担心她的状况就叫她出来吃顿饭，现在觉得真是巧。”
“姑姑有心了。”沈清看着顾影一身的红酒酒渍心里甚是清楚大致生了什么，但明面上也是一副温润暖阳，“我正好这边也结束了，我送小影回去吧。”
沈兰芳柳眉微沉，面上的和气敛了些，目光在顾影和沈清面上流转后，轻轻点头。
沈清和沈兰芳间暗潮涌动，顾影在沈清身旁却因陆为琛灼热的目光抬不起头，哪怕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来自陆为琛的压力。
她听见沈清对陆为琛道，“三少，事出突然，我怕是要先行一步，等明天我去您公司再聊如何？”
“沈总何必这么麻烦了，如果是担心你妹妹大可不必，反正我也要回去，我和她……”
“清哥，我衣服湿透了有些冷，我们可以先走吗？”顾影拉拽着沈清的衣角，仍是低着头，声音不愠不热。
沈清落在顾影肩上的手收紧，向陆为琛示意后带着顾影渐渐远去。
陆为琛眼眸收紧，顾影故意打断他的话，她那副迫不及待想离开，要和他彻底摆脱干系的模样，使得陆为琛眸光渐冷，面色阴沉，落在那双消失身影上的目光如刀锋划去。
……
车内，忧扬的音乐从广播中飘来，顾影不自觉抱紧双肩。
沈清将外套脱下披在顾影身上，“冷吗？”
“我没事，谢谢清哥。”
“姑姑又为难你了？”
“没有什么为难，习惯了。”顾影的目光落在窗外，夜幕下的柳城灯火辉煌，光辉熠熠，静谧的夜总会令人不自觉得感伤，不知为何，此时顾影脑海中不是沈兰芳的为难，而是陆为琛最后那一抹阴郁不明的眼神。
她不想让沈兰芳知道陆为琛租了她的房间，她不想让人以为她和三少很亲密。金字塔顶端的人早晚会离去，出身高贵的他走进那间已陈旧的窄小屋内，那般格格不入。
沈清的手落在顾影身侧的手背上，顾影浑身一怔，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沈清收回手落在方向盘上，幽暗光线下的脸色看不清。
顾影摇摇头，“没什么。”
“你和三少认识？”沈清看她一眼，语气间听不出什么情绪。
“见过几次。”顾影回得风轻云淡，沈清对她的事情确实足够‘上心’。
“陆为琛的爷爷是陆老司令，陆老司令对这个最小的孙子宠爱有加，早听人说他给这个孙子相好了媳妇，也是根正苗红的红星三代。陆家的地位在沈家眼里望尘莫及。”沈清语调平平。
说话间，车子驶进小区，在楼幢前停下。
沈清率先下车，绕到副驾为顾影开了车门。
顾影下了车，才淡淡笑起回道，“清哥，我和三少真的不熟，对他我没有任何妄想。刚才的一番话是清哥多想了，我自小就知道不对任何事情任何人有所期待。其实不管是他，还是你，对于我来说都是望尘莫及。”
“小影……”
顾影未等沈清说完转身进了楼道。
厉雅舒曾说沈家是狼窝，既是狼窝又怎么会走出温润的绵羊。 所以哪怕沈清再如何的谦和，他骨子里流露的仍是沈家人的血，带着沈家人的自傲和控制。
他对她的了解从来都是源自他的手段，包括回来刚仅一天就得知她和陆为琛相识的事。
顾影站在家门前，迟迟未开门，方才在楼底一眼瞥见客厅亮着灯，她知道陆为琛在家……沈兰芳的步步紧逼，沈清的永不放手，现如今又加上一个陆为琛……
原本不算平静的生活如今更如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
顾影犹豫了会转身又走回电梯里，走出楼道，离开了小区，就如那一日现自己在南苑时逃走一般……
陆为琛立在窗前凝视着渐渐远走的背影，面无表情，沉默的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逃走了，又一次，而他还在等她回来。
夜，十点， 厉唯舒惺忪着双眼，打着哈欠，开门迎接了顾影。
顾影踏进厉唯舒近五百平米的别墅内，想当初厉伯父送给厉唯舒这间别墅的时候还特意为她留了客房和书房。
“小影，至于嘛。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往陆为琛身上贴嘛。你倒好，最帅财神爷住到你家了，你居然还躲到我这来。”厉唯舒给顾影倒了杯果汁，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顾影接过果汁，“有些人生来便是天子娇子，有些人光是活着便觉得艰难无比了。我和陆为琛大致就是两个极致，他可以一时来了兴致当我是消遣，可我没有精力奉陪也无福消受。唯舒，他我惹不起，陆家我更惹不起。”
“他不像消遣你的模样。”厉唯舒犹豫着要不要将那天签约的话告诉顾影。
“有些累了，这一身的酒渍粘人的难受， 我先去洗澡你继续睡。”顾影转身进了浴室，厉唯舒大致是她身边唯一接受的豪门朋友，在厉唯舒面前她不需要任何伪装，客套。
厉唯舒欲言又止，看着顾影疲惫的身影没再说什么。
其实顾影的话值得深思，陆为琛若是真对她有意，那陆家呢？陆家不是一般的豪门，那是名门贵族，会容得下一个顾影？
在厉唯舒家中顾影才算好好睡了会，隔日还没醒时，接到医院电话。
在主治医生语气凝重，言辞闪烁下，顾影一颗心被拎起，慌忙起身但往医院赶。
朱怜长年住院是因为心脏出了问题，前几日的全身体检情况不太乐观，直至确诊主治医生才将报告单推到顾影面前。
“肾衰竭？”顾影只是念着化验单上的几个字便觉得心被揪痛。
主治医生于心不忍，朱怜在医院大约有两年了，他每日看着顾影前来照顾，了解到一点她的情况后更为同情，小小年纪肩上偏有重担。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个打击，我们也很遗憾……”
“要多少钱？要怎么医治。”顾影目光沉沉，上一秒的不可置信已然消失，她这副模样便如暴风寸中坚韧不移的草木，令人动容同时又不得感慨其强大。
“透析。目前她的情况不是很好，一周至少四次，一次四百，一个星期大约一千六，这样一算一个月也得需六千多。你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太好，每次的透析也会是一种风险，若有条件等她情况隐定些，换肾相对来说让她受罪会少一些，但不光是肾源光是手术费就也得二三十万，你……”
主治医生话未说完，不忍……
顾影牵强的、恐惧的又极力控制的苦笑，“我明白了，麻烦廖医生了，我会在账户里再打些钱，你说的话我也会考虑，等过几天再和廖医生探讨具体的治疗方案。”
“好。”
顾影一步步走出廖医生的办公室，捏着报告单的手在右侧微微颤抖，整个背影像是笼罩了层阴霾，走到楼道中一端，再无力支撑，一手抓住拦在窗前的冰冷铁栏上，蹲下身。
眼泪如流水般落下，好好的身躯抽泣，肩头颤抖，痛苦的声音自喉咙里嘶沥沥的生，轻轻呜咛，掩盖不住的痛泣，直至最后的放声痛哭。
原以为她毕业了就可以让朱怜过得更好，原以为自己工作赚钱不再向顾正义索要赡养费，一切的痛苦便都会过去，其实所有事情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顾影的痛哭声响彻整个过道，路过人不时投来同情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个位置别名‘重症家属流泪处’，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哭泣落泪。
医院中，生老病死，人生百态早已看尽，路人们除了同情也无能为力，叹息后又各自奔走各科室，医院里谁都有自己的悲伤。
顾影不知哭了多久，直至双眼红肿酸痛悲伤也没有从体内流出，起身去水室洗去眼泪落下的痕迹，再敲响廖医生的办公室，红通通的双眼却明亮又倔强，一抹笑容是为自己打气，“廖医生，肾脏配型需要做什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