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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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为一时的愧疚让邓布利多答应了格林德沃的‘临终要求’，所以接下来邓布利多每天都会去纽蒙迦德看格林德沃，毕竟他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
第一天，邓布利多就把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简陋的起居室重新布置了一下，他撤掉了那张明显不够保暖的床铺，然后，在房间里加了一些桌椅，让自己不至于只能坐在床上和格林德沃交谈。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让格林德沃在那样简陋的环境里继续生活，既然自己看到了，那么就不会放任他这样生活下去。
等彻底把房间收拾顺眼之后，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就跟格林德沃说自己明天再过来，紧接着就离开了纽蒙迦德。
很显然，纽蒙迦德的禁制在邓布利多身上并不管用，看着瞬间消失在原地的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自己还要做一些安排，还是强压住了心中的情绪。
格林德沃给哈利写信告知邓布利多已经来了纽蒙迦德的事情，然后跟哈利在信中商量着接下来的各种对策，因为不管怎样布置，谎言始终变不成真的，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在短时间内去见梅林。
格林德沃相信以邓布利多的观察力，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了多久，所以自己要提前想好，一旦谎言被揭穿，自己要如何应对，必须要做到面面俱到。
夜幕降临，格林德沃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圣徒开始商量对策，毕竟以他现在的心境，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对策。
看着格林德沃如此的伤神，圣徒们其实有点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自家主人遇到了问题，作为优秀的下属，肯定要做到为主人排忧解难的。
接下来的一晚上时间，几个人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但是因为各种信息的不对等，几人给出的建议在格林德沃看来比直接坦白还要糟糕。
就这样，几个人时间花费了不少，但是真正有用的建议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还导致几人熬了个通宵。
第二天，按时到达的邓布利多看到的情形，就是因为休息不足显得更加憔悴的格林德沃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这不由让邓布利多心中对自己的猜测和怀疑消散了几分。
其实邓布利多刚开始也是相信了谣言，再加上心中的愧疚感作祟，所以一时半会也就被表象糊弄过去了。
但是当他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自己虽然之前很少主动去关注纽蒙迦德的消息，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圣徒们无时无刻都在盼望他们的君主归来。
虽然格林德沃一直待在纽蒙迦德没有出来过，但是他之前的行为并不能让邓布利多完全放心，在观察了很久之后，邓布利多才稍稍放松了对纽蒙迦德的监视。
但是英国巫师界的事情也有很多，自己还要兼顾霍格沃兹，所以后来在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几年后，他就没有再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了。
可这也不代表自己彻底的放松了警惕，自己安排的人还是在关注着纽蒙迦德，但是想到之前并没有人向自己传递与此有关的信息，所以邓布利多心里是一直存疑的。
刚开始他的确因为格林德沃的状态有一点相信了，可是自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感觉格林德沃的周身有一股特别浓烈的违和感，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在一个人思考良久之后，邓布利多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感觉不对的地方了，因为格林德沃虽然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但是自己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魔力的溃散。
虽然他的状态的确有些虚弱，但这种虚弱只是表面上的，他的内里并没有那种垂死之人散发出来的腐朽的味道。
邓布利多想了一会就放弃了，由于他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幻影移形对魔力的消耗，邓布利多很快就去休息了，反正不论格林德沃有什么密谋，自己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但是现在看着一晚上没见就又憔悴了几分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有些摸不着头绪了，难道是自己太多疑了，还是说格林德沃伪装的太好了。
没意识到自己有些误打误撞的冲淡了一些嫌疑，格林德沃此时感觉非常的紧张，他希望邓布利多可以不那么敏锐，这样自己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布局，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想要见到他。
多年以来的夙愿，也可以说是执念，因为邓布利多的到来达到了顶峰，格林德沃的内心叫嚣着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他，他此时疯狂的想要弥补他之前犯的错误，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邓布利多的到来不仅没有缓解他的思念，反而让自己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失去了束缚，它们急切地想要冲破像棺材一样的内心。
因为心中的情绪，压得格林德沃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所以他的状态变得更加的虚弱和忧郁，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邓布利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格林德沃，看着他在面对自己笑得开心，但眉宇间仍旧是抹不开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时，邓布利多的心里也好像是被灌进了一阵风似得。
情绪这种东西，会在不经意之间沿着人心里的裂痕悄悄的爬进去，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剜都剜不掉。
邓布利多忽然之间就不想去怀疑了，无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其实自己心里也隐约明白对方的目的，无非就只有那几个，现在自己已经来了，暂且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
还没有意识到邓布利多已经改变了想法，此刻的格林德沃还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有办法在邓布利多面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只能用伪装来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一种极大的悲伤从心里瞬间蔓延开来，他好似从未曾像今天这样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
邓布利多的感觉何其敏感，但是，即便是感觉到了格林德沃的悲伤，他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只能是敌对的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都不该再有交集，但是因为自己内心一丝不忍，自己还是破例来了这里。
他明白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都如意的，哪怕自己已经拥有了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但是自己失去的东西更多，其中就有眼前的这个人。
早在阿莉安娜死亡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就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自己只不过是想向过去彻底告别，让自己的内心不再受到煎熬，邓布利多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等到格林德沃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他看着邓布利多说出了今天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阿尔，真高兴你来了。”
就是这样一句话已经花费了格林德沃所有的忍耐，他也不知道现在应该继续说什么，但是自己是真的为邓布利多的到来感到高兴。
邓布利多听见格林德沃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因为他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两人之间不仅隔着时间，还隔着很多的东西，所以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明明曾经是那样亲密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只能相顾无言，但是两个人心里还有那么多的话想说给对方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两个人只能安静的注视着彼此，福临心至般，格林德沃好像读懂了邓布利多的眼神，他也在此刻放弃了自己的伪装。
“对不起，不该骗你的，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你，我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你来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再让你来见我一面。”
看着邓布利多平静的眸子，格林德沃忽然迫切地想告诉对方，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的思念。
“之前的消息不是我故意传出去的，刚开始确实是因为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别人的谣传让我想到，如果我真的快要不行了，在没有再见你一面的情况下，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阿尔，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我不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带着遗憾死去，所以我做了一些手脚，也幸好我抓住了这个机会，不然我想这辈子，你都不会来看我一眼吧！”
听着格林德沃的话，邓布利多并没有否认，确实，如果不是这次的阴差阳错，自己大概是不会再见他的。
“盖尔，时间并不能让一些事情变得不存在，只会让事情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我并不是不想见你，我只是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比自己更痛苦，这么多年来，自己没有走出心里的牢笼，他的阿尔也同样在心里给自己上了枷锁。
格林德沃这一刻无比痛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事情来伤害他，但是他知道，哪怕是重来一遍，自己还是会重蹈覆辙。
因为那时的他太过自大，所以现在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弄丢了这一生里最珍贵的东西，而且这是无解的，令人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