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战利品的意义 月下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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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利品对于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一支山贼水匪，战利品是维系队伍的一切。。
如果是一支剿匪的官军，战利品是升官发财的意外之喜。
如果是一支驻守地方的城卫军，战利品是成功抵御外敌后的些许安慰和奖赏。
如果是一支攻城掠地的军队，战利品是激发斗志、保持战力的奖赏和军需。
如果是一支复仇的军队，战利品是阵亡将士的抚恤，是官员配合的酬谢，是朝廷投资的回报，是后续军队长期建设的资源保障。
能越战越富有的军队和国家，才是有战斗力的。
镇海卫的强大，不仅仅依赖于高山镇。
高山镇出的是人，而武器装备、战甲神兵，都是王国提供的。
王国又是哪来的？除了王国的工业体系、工匠宗师、门派能制造外，还有很多是用本源大陆的特产跟域外势力交易来的。整个交易过程都透露着两个字“暴利”。军备一向是本源大陆各国国库消耗的大头。
镇海卫需要为王国拿到足够多的战利品，以便有财力解决问题和防止问题产生。
因七人小组被害大动干戈，无论有无瑕疵，只要有人的利益没得到满足，总有人在某些时候，借此攻击镇海卫不顾大局、损耗国力。
年轻人多数只聚焦于杀敌，而老人则想到了战局和利益。
干净衣服的背后，是有干净水变成了脏水。
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脏水总得有人沾，黑锅总得有人背。
镇海卫的强大，不是因为上下都是单纯纯洁的君子，而是因为镇海卫有合理的角色分工和职责分配。
角色感是军事将领的重要素质之一。这是小飞家这个传世将门的祖传教导。
一个人若只懂得拼杀，军队里有其发挥作用的角色，但军队中不能都是这类角色。
否则，这支军队作为整体，对付不了文官政客，对付不了奸商掮客，对付不了伪君子和真小人。强大的军队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强大的，否则就是一支有破绽的，有死穴的军队。
有角色和分工，才能有配合和互补，才能明确责任和义务，才能组织结构完整，才能照顾各方不同需求和利益，才能平衡各方权力，才能搭建多才多艺的队伍，才能成败不系于一人。
这也是镇海卫与其他王国军队最大的不同点之一。
镇海卫知道军需的重要性，也知道军需不是王国从地里直接挖出来的。
日久见人心，国王喜欢镇海卫将领们的懂事和能力，也喜欢和容忍上上下下的脾气和痞气。
镇海卫经常被国王笑着骂，但几乎没惩罚，这被一些有心人理解为镇海卫深得王心。
外人可能不知道，如何获得国王的信任和支持，这是高山镇的必修课。这门课，国王肯定是知道的。或许教案、考题和答案都经过国王的眼。
赢得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是中层领导力的基石之一。
夜在继续，小飞的探索也在继续。他们这些孩子，现在不给大人惹麻烦，就是自己的贡献。这是孩子们的角色职责。
乌云下无月光，但乌云上面的月光还是不错的。
平原城，王国的都城。云层上方，有人正在对月长谈。一大臣，一说客，一侍从。
人在望月，月神是否也在观人？
这个不确定，但这些人知道肯定有人在借助月光，旁观旁听这次对话。
严格说在这个环境进行这次对话，就是怕月神听不到，看不到。
几个人穿着的都只是内甲，面部也是透明的，所以可以看到各自的表情。
“我们都是天上人的实验小白鼠，何苦彼此难为彼此呢？大家安安分分过日子，修行，争取也有机会长生飞升，不好吗？”中年说客劝说大臣。
“听你这话，这次事像是我们挑起来似的。你什么心思大家都知道，赶紧说要紧的，相信月亮里的那位也没太多时间在这陪你，人还没杀完呢。”大臣催促。
“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来帮助你们解决这次的冲突。毕竟已经死伤不少了，难道你们真要放任北海那波人到东海屠城灭国烧杀抢掠啊？”说客急于建立自己的角色定位，一名好心人，不辞辛苦来帮忙。
“如果需要也不是不可以，听说东海这几个小国听人话办事，好处费都拿了不少。正好，我们军费消耗有点多。”大臣给自己立起的是杀人不眨眼，认钱不认人的人设。
“呵呵，现在你都这么直接了吗？你们毕竟没证据。”潜台词，以前敲竹杠还是委婉的。
“这种事不需要证据，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战利品是谁给这几个蠢货的。人杀了，战利品拿回来，就可以了。大家都省事，用你的话说，可以继续安安分分过日子，修行。”你不给我们自己拿，还要顺道杀。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们不考虑自己的伤亡？有办法不伤和气解决问题，还是可以考虑下的。”积德行善的人设要立牢。
“你真瞧得起他们，那帮蠢货真有这个水平，你也不会现在就过来了。镇海卫就几千人，他们有你说的那个水平，你们还不抓住机会把镇海卫生吞活剥了。”大臣揭破说客。
“说说你们的条件，我可以传话，别太贪心，东海这几个小国你们吃不下去，吃下去也消化不了。”累了，直接谈钱吧，谈别的没用。
“吃不下去，杀了喂鱼，总是可以的。你把参与这事的，绑了送给镇海卫，别送替死的来，镇海卫的杀气消了，就不会波及你们了。”条件开了，接不接吧。
“那几个小国王子？”试探底价。
“那不需要你绑，现在还是不是活着都不一定呢。”死人不需要拿出来谈判。
“总不会要那几国国王吧？”继续试探底线。
“不够！”
“不够？你还要谁？”说客有些不善了。
“我说了，谁参与了，就绑了谁，你要明白这是用来平众怒的，如果你还讨价还价，拖个一两天，也就不用谈了，该死的不该死差不多都死光了。”大臣狠戾道。
“这次死的到底是谁？”
“你们不知道？不知道就敢摆这么大场子试探我们？你觉得我傻，还是你傻？”大臣冷眼看着。
“我们没参与，也是事后才听人说的，你别不识好人心。我是来说和的。”说客咬死不松口这是基本素质。
“好了，不管你们知不知道，人死了，整整齐齐的死了，这是那帮小畜生的原话，先是镇海卫要送小畜生们也整整齐齐去死，现在是北海半岛那帮人也要送那片海整整齐齐去死了。你看看明白，镇海卫那三面旗几百年了没挂出来了，这次参与的人不整整齐齐领死，你别觉着影响不到你们。金鹰家可是把要拼命的旗也挂出来了。现在你来谈，还有机会。如果谈不下来，那就是金鹰箭一个一个慢慢谈了，用十年搏命，换百年太平。这事几百年前金鹰家干过，那次他们可没挂旗。”
“国王不能杀，可以退位后到大陆养老。其余人我查完后把名单交给你，金鹰家自己处理吧，别大庭广众就好，最好没人知道。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也可能被人坑了。”
大臣不说话，看向月亮。
“做到承诺的，否则我们就只能理解成是故意的了。”淡淡的声音在几人心头响起。
大臣好像料到了，说客则颇受震惊。看看月亮又看看大臣。
“看来要提前恭喜将军，正果有望了。”说客很认真。等一会，四下无声。
说客向远处飞去。
“他被吓着了。”说客走远了，大臣像是跟月中人聊天。
“这就是保持神秘和秘密的好处。这次战利品中，你为小三子他们那一系多争取些吧，我们没照看好他。”月中人传音道。
“这个不用你交代，在高山镇的孩子，你们保护好，不能出问题。”大臣先承诺后叮嘱。
“金鹰家的小儿辈没你想的那么弱，走了，人还没杀完。”
传音截止，大臣依然立在空中，看着月亮，似乎想把自己的眼睛看进去，长久后，叹息一声，“嗨，老天爷不给，再想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