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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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看着突然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的肖老夫人，不知是什么感觉。按理说她伤害了肖清远，她恶毒的设计杀了肖清远的养父母。她是该恨她的，可面对这么个头发花白，又没了精气神的老妇人，她突然没了什么恨意，反而觉得她可怜又可悲。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老人，秦楚转身离开了肖府。
肖老夫人失魂落魄的回了主卧，挥退了所有人。丫鬟担心她会想不开，静静的守在屋外。
屋内只剩下肖老夫人一人时，她缓步走到梳妆台，从梳妆盒的最下边取出了一只珠钗，那是他们定亲时，肖成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当时她十五岁，他十八。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娶一妻，他说他讨厌后院有多余的人。
她只当他是为了哄她开心，故意说些好听的话。原来那是他的承诺。
“肖成啊肖成，你其实也不爱我吧。你只是爱你想象中的情爱。”
肖老夫人轻轻摩挲着珠钗，只觉得这一辈子荒唐又可笑。明明不愿相信男人会一生专情一人，可在觉得他背叛了自己时，又生了那般深的恨意。
想到那个对自己恭敬孺慕的儿子，肖老夫人痛的难以呼吸。她以为那个孩子是丈夫背叛自己的证据，一次次的将他推开。
“多可笑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肖成！你怎么不告诉我真相呢？”
整个夜晚，屋内都是肖老夫人的低语和哭泣声。
……
三场考试都结束后，秦楚才将肖老夫人的事情告诉了肖清远。
“肖老夫人搬到了青松庵，说余生要清修。两日前她来见过我。她说她不想活，可她不能让你再守孝三年，所以她要活着！”
秦楚抬头看了看肖清远的神色，问道:“夫君还恨她吗？”
肖清远点头:“恨的！她杀了我的父母！可我不会动她，因为她是祖父最在意的人。”
秦楚轻轻靠在肖清远怀中，“夫君，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瞒着对方。”一味的借口为了对方好而瞒着对方，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好，为夫不会瞒着娘子任何事情。遇到事情，为夫会和娘子一起商议解决。”
秦楚起身看着肖清远重重点头，“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同商议。”
肖清远将人重新搂在怀中，宠溺道:“娘子放心，为夫不是祖父，你也不是肖老夫人。”
岁月静好，一室温情却被秦楚接下来的话打破了。
“按着约定，几日后我便要随商队出发了。可能等不到夫君放榜了。”
肖清远眉头微蹙，虽然这是他们之前商议好的事情，可他突然后悔答应了。
“路途遥远，为夫不放心娘子独自前往。”
秦楚安抚道:“我会带着竹墨一起的，夫君放心。”
肖清远盯着秦楚，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和担忧，“来往西陵，快则四个多月慢则半年。”他害怕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估的事情。
秦楚温柔一笑，“此去西陵应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倒是夫君留在京城这个漩涡中，凡事都要小心。”
“娘子放心，至少这半年，京城内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他希望时刻与秦楚在一起，可也明白他的妻子不是什么金丝雀。
秦楚点头，她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
“师父，我要跟着您一起去！”秦钰知道秦楚要离开时，便嚷着要一起去。秦楚犹豫再三后决定带上她。
竹玉嗫嚅了几下后，最终没提那无理的要求。她不能离开，她得帮着主子盯着家里，盯着公子，万一有什么心怀鬼胎的女人，她得告诉主子。
肖清远还不知道有小丫头，已经暗戳戳的要替秦楚盯着他了。与秦楚将要离开这件事情比起来，榜上是否有名都变的不重要了。
“娘子将秦三也带走吧。”
秦楚摇头，“秦三的使命是保护夫君，有他在我才会有几分安心。”
……
秦楚离京时，天朗风和。肖清远一直将人送到了城外，送出了很远。
秦三默默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久久凝望着那抹早已看不见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主子，夫人的功夫很好，一般人是伤不到她。”
肖清远点头，可惜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另一边，第一次出远门儿的秦钰，叽叽喳喳对什么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
“师父，我们夜间会露宿野外吗？会不会遇到狼群。”
竹墨:“我们回府城走的路是公子计划好的，不可能露宿野外。”
秦钰面上露出些失望来，她还以为会像茶楼说书人讲的那样，出远门儿都会经历惊心动魄的事情。
秦楚好笑道:“真遇到狼群了，我们三个只能当狼的腹中食。”
秦钰不信:“怎么会？师父那么厉害！”
秦楚:“……”这孩子对她这个师父有很深的误解。
“你师父我肉体凡胎，可挡不住群狼的攻击！”
有哒哒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秦楚回头便看到了刘强。她之前已经从肖老夫人那里要来了他的身契，并给了他。看来这人也是要南下去的。
刘强追上三人，翻身下马，“小少夫人，可否赏口饭吃。”说罢将身契递给了秦楚。
……
京城。
没了秦楚的宅子，肖清远觉得空荡荡的，秦楚走了也带走了他的魂儿。
好在有郑文博这个闲人，几乎日日都来陪着他。欧阳靖休沐的时候也会来找肖清远说话。
不过欧阳靖觉得好友太过儿女情长了些，这样并不好。
“清远，前路崎岖，单靠儿女情长是走不到头的。”欧阳靖这话说的很重，也很僭越。不过肖清远知他的性子，倒是没有半分恼怒。
秦楚在他心里的位置，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还有这条不得不走的路，他本来就是不愿踏足的。
郑文博见气氛有些不对，提议道:“咱们去踏春怎么样？或者城外跑马？”
欧阳靖:“不去。”
肖清远:“不去。”
二人几乎同时拒绝，郑文博撇嘴道:“你们也太没意思了，我还不如去找云千城。”
肖清远改变了主意，起身道:“我们出城。”
郑文博神色一喜，正要问是去踏春还是去跑马时，就听肖清远说出了后面的话。
“去护国寺。”
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