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也许曾经海誓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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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靖却迟疑了一下。
“我要是走了，是不是李达康就成裸官了？”
王大陆急道：“是。不过欧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李达康做裸官最多政治前途归零，明升暗降去赋闲，你要是被抓起来，可是要蹲监狱的！”
“不，李达康奋斗了一辈子，如果真让他成了老婆孩子都在国外的裸官，把他赋闲，他接受不了的。”欧阳靖最后关头，还是心软了一下，“他早想跟我离婚了，我也早想去国外找女儿了，可能事发也是给我提个醒吧，该走了。”
“欧阳，你……”王大陆皱着眉头，可他也知道，已经劝不动欧阳靖了。
欧阳靖勉强笑了一下，“大陆，谢谢你，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明天早上就找李达康去离婚，订中午的机票直接走。”
“哎……行吧。”王大陆也不再劝阻，他只觉得，祁同伟也只是刚刚才知道，即使有检察部门要抓欧阳靖，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快的动作。
但实际上，侯亮平已经瞒着季昌明和吕梁，私下召集了反贪局开过会，把任务布置下去了。
只是现在，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人组，林华华和周正，已经摸鱼去宵夜了。
幸亏这俩人不专业。
要是他俩一直坚守岗位盯梢，就能发现火急火燎的王大陆，和怒火中烧的李达康，那祁同伟的如意算盘也打不响了。
只是，世事没如果。
这俩人在旧时间线能看丢丁义珍，就能在新时间线看丢欧阳靖。
李达康拖着疲惫的步伐，落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夜色已深，但整个房子却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
他推开门，迎来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表妹亲切的问候，而是寂静和空旷。
表妹作为他的保姆，原本应该为他准备晚餐，但今天她却早早地离开了。
李达康回想起来，还是自己在白天通知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表妹听罢，便没有多做停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提前下班。
李达康走进屋内，脱下外套，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试图通过看电视或听音乐来驱散心中的杂念，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寂寞，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房。在那里，他翻出了京州市的地图，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发展打算。
李达康仔细研究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如何更好地规划城市的未来。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工作时，一张合照却无意中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他和妻子、女儿的合照。
当时女儿临近出国，拉着李达康和欧阳靖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中的他们笑容灿烂，充满了幸福和温馨。
看到这张照片，李达康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但这个柔软只有一瞬间。
他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脆弱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刚强不屈的领导者，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许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李达康才能找回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丝人味。
干工作几十年，整个汉东满处跑，李达康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汗水，为了步步高升，丢弃了家庭，丢弃了温暖，最终丢弃了人性，最后虽然身居高位，却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值吗？李达康自己也不知道。也许那些千千万万为了混官场而忽略家庭的男人，都不知道。
不过，在李达康没有注意到的远处一个角落，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暗中观察。
一个拿着高倍单反相机，仔细拍摄李达康的一举一动。
另一个接入窃听器，正在听李达康发出的动静。
这两个货就是程度的人，程度听了自己背后的老板赵瑞龙的指示，特意躲藏起来，事无巨细的跟踪、蹲点，全天候监视李达康的一举一动。
李达康对此毫无察觉，他虽然冷漠无情，却也想不到赵瑞龙会如此下作。
不过沉浸在悲伤中的李达康没有伤心太久，欧阳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达康，睡了吗？”欧阳靖的语气，难得的温柔，没有大吵大闹的意思。
李达康赶紧擦了擦眼泪，干咳几声，恢复了正常嗓音，“老婆，你找我。”
“没睡就好，我还怕打扰到你。”欧阳靖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什么时候找我都行，你……”李达康本来还想说你找我什么事儿，但是突然想到王大陆夜袭欧阳靖，心顿时凉了半截，语气硬了下来，台词也变了，“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咱们是分居了，又不是结仇了。”面对李达康突然生硬的态度，欧阳靖依然没有生气。
“也是，那你说吧。”
“达康，我累了，我也很想女儿，我想过了，我还是出国吧。”
欧阳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但李达康听来，却突然政治动物附体，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气急败坏。
“什么！不行，我不能做老婆孩子都在国外的裸官！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许你去！你去也行，咱们必须……”
欧阳靖无奈，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跟李达康置气的心思了，“达康，达康你冷静点，听说我，我的意思是，明天咱们两个就协议离婚吧。”
“离婚？”李达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离婚吧。”欧阳靖说道，“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达康你自由了，去追求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吧，我和女儿再也不是你的拖累了。”
李达康真的很想说一句，你和女儿不是我的拖累。甚至如果李达康现在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甚至会去放下一切追回自己的爱人。
但李达康不是。
李达康早就化为了披着人皮的政治动物，人性只在最软弱的时候发出弧光，但也绝对不会为外人道。
李达康咬着牙，给出了一个政客该有的回答。
“好，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