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别拿玉器碰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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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很多人见了棺材会落泪，不过有些人在确定不会被塞进棺材后，擦干眼泪继续死硬，这位四叔就属于后者。等了一辈子只等到这么个眼看能发达的机会，二手车都谈好了，一次性买五辆，能拖多少拖多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在他眼里，跟即将赚到手的大钱比起来，家人的安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再说那些人也不一定真敢怎么样。所以，当赶了半晚上的山路回到家，天刚破晓就让老婆带着一双儿女先回娘家，然后连哭带喊跑到派出所报案！
吉祥有些诧异，没把这老狗日的唬住他不意外，但连自己乡亲都坑就不太地道。没错，这四叔到了派出所，刚好昨天晚上送来的那些小崽子把他供了出来，警察正找他呢。可人一到，决口不认是他指使这帮人去打砸的，东拉西扯又说什么拆迁协议，承包土方，工地上报复的事。
总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因为拿不到土方运输，唆使这群孩子去的工地，偏偏就是不承认，人是他们打伤的，东西是他们砸的，要怎么判你们随意，但我最初的要求不能变，否则还去工地堵！
不单如此，即使没有证据，他也一口咬定昨天晚上是吉祥的人威胁他，只是这种脑袋上破个小口的伤情，又没财产损失，警察懒得搭理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弄伤自己来栽赃的。
“四哥，你可不能害了孩子们”
“就是，要不算了，我家那个下月订婚，人要进去就完了”
“算了算了，刚才我听说他们还要请啥子第三方评估公司来，看样子是想把损失搞得越大，娃娃们判得越重”
那群崽子的父母围着四叔，想让他松口，刚才人家警官悄悄过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承诺往后不去工地闹，对方是愿意调解的，搞不好连赔偿都不用！
“你们懂啥子？都闭嘴！”
“我们闹这些天是为了啥子？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都在给自家看运土方的车，我们都这把岁数了能花多少，不都是给小的？现在软嘴就啥子都没了！”
“可人要是进去，还拿钱搞做什么？”
“听我说，他们不敢抵死告，要是娃娃们都进去，我们就一直闹，耽误工期损失更大。放心，硬两天他们肯定怕。”
一群家长还是没底
“真的？”
“走走走，都回去，给娃娃们送点吃的来，该去工地堵的照去，多带些人，看什么？去呐！”
四叔把人全部轰走，自己却不敢走，笔录问完主动要求配合调查，既然那群崽子说是自己指使，按惯例是不是该待满二十四小时再说？
......
“老杂碎，还小看他了，真当我不敢动他，吉祥你等着，我马上让衙门的朋友把他撵出来，先卸他点零件”
陈桥水挺无语，按理说昨天晚上熊成那样，老小子也不是豁得出去的主，臭味还没散呢，扭过头又蹦跶起来，看来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
“别急，请衙门的朋友帮忙必定留下话柄，老杂碎出了事搞不好会捅出去，安心等，最多明天这个时候，前脚出来后脚就给他绑了，必须收拾！”
处理这种事，两兄弟挺有共同语言
“你工地上能等？我刚看了，那些人又堵在场地里面”
“多的都耗了，不在乎这一两天，等收拾了他，其他人自然会散！”
“妈的这些刁民，一个个脑子尽往胆子上长！咦，东哥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
“喂，东哥”
“屁股擦干净没有？”
“放心，车牌都卸了，丰田霸道满街都是，那两辆车平常也很少用，找不到我”
“嗯，你和吉祥过来一趟”
“现在？”
“现在！”
还是夜幕五楼，赵东坐在豪气的办公桌后面
“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嘿嘿，例行公事，收拾”
陈桥水压根儿就没觉得这叫事，多少硬仗打过来的，一路上狠角色料理了不少，还怕你一个地赖子？
“怎么收拾？弄死，还是搞残？”
“嗯......这个没细想，不过肯定是弄到老小子服软，乖乖退出工地！”
“要是那么容易服软，今天已经没事了，你说呢吉祥？”
吉祥掐灭烟头
“这人确实有点难搞，说刚吧谈不上，正面硬来他肯定不敢，挺膈应人，要不时给你来上一口。”
“嘿嘿，这话听来让我想到老水他爹养的那条狗，人靠近就跑，抬脚刚走他又跟上，弄得人心慌！”
“形象，太形象了东哥。我爹那条狗都没他膈应人！”
玩笑过后，赵东轻敲两下桌面
“把运输给他们，连挖采爆破全给他们，加钱的事不用聊，那些人会让步的”
吉祥咬咬嘴唇，欲言又止，陈桥水知道赵东德性，说出方案肯定有原因，也是不说话，静待下文
“别憋屈，现在咱们跟他们不一样，犯不着为那点小钱扯皮，再说给谁做不是做？”
不是吧，这是原因？
“东哥，要是这样咱不如直接转包给他们，兄弟们的面子放哪？传出去，吉祥底下那些工地个个都照着学，还得了？交给我，两天，只要两天，我保证老杂毛服服帖帖！”
“然后呢？你惹一身骚，还是吉祥工地直接叫停？”
“不可能，老杂毛没那胆量，也没那能量？”
“别低估人在利益跟前的潜力，你回忆回忆，当初我们刚上山的时候，谁要是挡了财路，我们是怎么做的？”
陈桥水一愣，小声道
“他跟我们能一样？”
“他比我们更难缠！”
是的，赵东这伙人，哪怕是他自己精于算计，可只要实力抗不住，该认栽的时候绝不含糊，而那位四叔，典型的海绵球，不给撕碎，一段时间又是那样！
“我就不信，那么多牛逼人物我们都能摆平，会栽在他手上”
“不叫认栽，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咱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碰坏谁都是赚。现在呢？你开着大奔，每天进账比以前几年挣的都多。吉祥手上掌控几千万的生意，出入到哪谁不叫声张总。玉石知道吗？你见过哪个傻逼会拿玉石去跟石头碰。咱们现在就是玉石，那些人跟当初的我们一样，臭石头，从咱们身上碰掉一块对他们来说都是赚，而我们要是被碰掉一块，还能不能卖玉石的价钱？”
王博出事后，赵东去求过尚秋，董事长没有深究是非对错，只和赵东说了一句，别拿玉器跟石头碰，本意是希望他能爱惜羽毛，顺带教教手下人，几句话赵东受益匪浅，今天恰逢其事，稍作加工说给两人听。不过理解能力有限，陈桥水还没能完全消化赵东所说
“那以后再有这种人跳出来，我们是不是都要退让？”
“老水，别钻牛角尖，因人而异”
没有人再说话，气氛略微压抑，良久，吉祥走到赵东桌前
“东哥，我明白了，一定处理好，不影响大局”
赵东微笑，站起身拍拍吉祥肩膀
“咱们要学会用正经商人的方法去做不正经的事，解决问题别老想到只用江湖手段，身在其位，要多利用自身资源。”
没指望两人能直接听懂，赵东问道
“那帮人一心想承包运输是为什么？”
“还用问，肯定为赚钱”
“刚才我说把所有土方涉及到的环节全给他们，你认为他们接得住？”
“很费劲，不过只要有资金支持应该还是可以的”
“老水，找个靠得住的兄弟，去成立家小额贷款公司，第一笔业务重点放在移民新村那帮人，利息不用太高，银行三倍就好”
两人懵了，大眼瞪小眼，东哥这是想干嘛，给人工程还给人资金？
“吉祥这边，工程给他们可以，只有一个要求，按照跟之前施工队的协议来。还有，让个兄弟去单独成立家建筑公司，把这个项目转到他公司名下，往后至少两年他要少露面，每月给他发工资，需要开庭他就去”
吉祥好像明白了
“东哥，你是想...”
赵东笑而不语，这么大一个饼砸下来，移民新村那些人肯定昏头，但那么多的挖机、铲车、运输车辆，根本就不是手上那点拆迁款能解决的，眼看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谁肯让他飞？盼了一辈子就盼这个！没钱怎么办？贷款！但是移民新村属予集体安置，产权暂时还不在村民手上，房屋抵押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项目抵押？承包合同还在建筑公司手上，说白了村民就是人家手下打工的，银行哪会正眼看你！是不是路都被堵死，别担心，贷款公司来了，利息还不高，银行的三倍，跟整个项目赚的钱相比，毛毛雨，等工程完结，加倍还你都没问题！
但是，来了！之前跟施工队的协议，是按月结算进度款，从验算方量到对票一堆程序下来，将近五十天才能打款到位，在这之前，所有的油费，人员食宿，司机工资等等全部由车队老板垫付，一百多辆渣土车，二三十台挖机，什么概念？多少数目？所以，通常一个工地上，大大小小几十个车老板，这种规模的工地，能单独拿下的太少！
只要不断催促进度，那些人同样想早日完工好拿钱。就剩下的来看，最多四个月，中途多少付点出去，把大头捏在手上，好言好语诓骗住，没钱就继续贷款。最后等工程结束，拖上个两三年，要仲裁要起诉，你们自便，开庭时负责人同样到位，就是没钱，等把调解期，庭审期，执行期，这一堆程序走完，利滚利，利翻利能让人倾家荡产。
最后，建筑公司宣布破产清算，本就是个壳子，清算根毛。不想让小兄弟坐牢。就跟那些人达成协议，多少凑出个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十，到那一步谁不情愿回来一点是一点，谁还真能咬死不放让人去坐牢，把人弄进去一分也没有！结果，几个月累死累活，熬费心血，最后不过是添上棺材本给贷款公司做嫁衣！
狠，太他妈狠了，两人想通其中关节，不禁后背冒汗，这比直接卸掉那四叔的零件更毒辣，可想而知，那群人没了手上的拆迁款，还欠下巨债，会怎么对待四叔！
这世道不就是这样，牵头做事的那个就是三煞位，大家赚了钱笑嘻嘻，一旦间亏了本个个的嘴里都是妈卖批。
赵东点起根烟靠回座椅上，吐出个烟圈
“花点心思想想，移民新村那块地到手后，咱们弄点啥子！”
服了，吉祥豁然开朗，陈桥水脸上堆笑
“东哥，太阴了你，真的，不过解气，相当解气！”
“要不现在你去把那狗日的一条腿卸了？”
“嘿嘿，我要他腿做啥子，喂狗都嫌脏，还是你牛逼”
赵东笑道
“把咱们手上的现金团一下，给贷款公司备上，他们要多少都给，别让人家施展不开拳脚”
“一定，必须！东哥，你在哪学的这些阴招？”
“这不叫阴招，用官府的话叫做在其位谋其职，没见前些年咱们市刚弄殡葬改革那会儿，民怨四起，怨声载道，谁家愿意把人送去烧？拼命抢尸体的事没少出，可人家不跟你来硬的，你不送行呐，问问家里面谁有工作，先去聊聊，保准第二天高高兴兴送去殡仪馆。层面不同，用的手段也不同，以前咱们是小混混，现在你是陈总，吉祥是张总！”
“啥子总不总的，还是不太明白”
赵东不耐烦摆摆手，跟这种人聊天真心费劲
“让你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平常没事多看看书！”
陈桥水来了兴致
“哪本书上面教这个？我马上去买”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哪本书上有，雯雯教的”
“啥子？她一个小姑娘能懂这些？东哥你又晃我！”
“我晃你做啥子，真是她教的，她老爸以前主管这块，她哥早些年也是玩工程的，人家是家学”
陈桥水摇摇头，一脸不敢相信
“诶，东哥，雯雯是不是我们下一任嫂子？有这么个军师嫂子，啧啧...不得了”
“滚蛋！”
赵东冲两人挥手
“走了昂东哥”
“那什么，吉祥你要不要把你头发剪剪，老是扎起影响你张总的形象”
“嘿嘿，我扎头发也不耽误他们叫我张总，让我留着吧东哥，习惯了”
“行，你高兴就好”
吉祥的头发一直模仿港星谢某锋的风格，不认识的人经常会问他在哪个美容美发店上班。不过还是得承认，帅！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还没到电梯口就开始交流心得，赵东今天一番话着实打开了他们认知。对呐，站在这个位置就该充分利用权利和资源，何必舍高求低老是打打杀杀，低级！
琢磨，必须好好琢磨！从这把开始，别看东哥说的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肯定还有不少麻烦，练练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