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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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洛洛塔莉娅，穆仲夏的内心十分的感慨。
对比晚宴时高人一等的傲慢，哪怕对方被他“刺激”了一番，也只有愤怒，而无尴尬，更无谦虚。
此时再见，对方看上去更像一位75岁的老妪，一头原本黑色的头发，也有了肉眼可见的清晰白发。
洛洛塔莉娅双眼布满了血丝，失败的颓丧中依旧有着希伯国大公的傲慢。
见到穆仲夏的第一眼，她就愤怒地表示：
“我是术天大陆希伯国的公爵！是全系术法师！你们是在与整个术天作对！”
穆仲夏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左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两手交握放在腹部，一派泰然地反问：
“那又怎么样呢？”
洛洛塔莉娅有一个明显的惊愣，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穆仲夏微微歪了下脑袋，平静地说：
“满松大司说您要见我，还以绝食为威胁。现在我来了，您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穆仲夏的言语中仍然是对一位冕阶全系术法师的尊敬，但也仅此而已。
洛洛塔莉娅高抬下巴：
“我承认，你们亚罕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认知。
你们的那种术法机械怪兽也确实十分的厉害。
但你们或许不知道，希伯国的国王，是我的伯父。”
穆仲夏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问：“然后呢？”
洛洛塔莉娅：“……”
穆仲夏坏心地说：“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我想您的伯父一定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换取您的平安。
例如……把被你们掠走的属于我们罗格里格大陆的机械师和术法师还回来；
例如，把被你们掠夺走的财富，送回来。”
洛洛塔莉娅出离愤怒了：
“我的伯父他会派出希伯国最强大的战士来让你们认识到你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穆仲夏冷下脸来，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
“那你说我们犯了什么错？
是我们掠夺了你们的机械师和术法师，还是用战船轰开了你们的国门！
是掠夺了你们的资源！
还是杀了你们的国民！谋杀了你们的国王！”
洛洛塔莉娅卡壳。
穆仲夏的身体又往后一靠，口吻恢复平静：
“您要绝食，饿的也只会是您自己的肚子。
您认为您的伯父会来救您，那就等他派出大军来到罗格里格大陆之后再说吧。”
穆仲夏起身，一副准备走的架势。
洛洛塔莉娅喊住他：“你们难道就不怕术天的报复？”
穆仲夏嗤笑：“您带来的重装兵，不是都死了吗？
既然你们术天人不是刀枪不入的机械，我们罗格里格大陆又何须怕？
再者，即便是术法机械，也会坏的不是吗？”
洛洛塔莉娅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她嘶哑着声音说：
“罗格里格大陆太落后了！
你这样的天才应该去术天大陆，去希伯国！
你会拥有远比在这里更尊贵的身份！会拥有你自己的领地！
你的奴隶！无穷的财富，至高的地位！我以我全系术法师的荣誉承诺你！”
穆仲夏抬脚就走：“看来您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了。”
完全不为所动。
虚弱的洛洛塔莉娅挣扎地站起来：
“你要什么？”
才肯放了她？
穆仲夏看着洛洛塔莉娅，正色道：
“我要你们为给罗格里格大陆带来的创伤做出应有的赔偿！
要你们为你们的侵略，向罗格里格大陆诸国郑重道歉！
要你们承诺，不再主动带来战争！
要你出面指证那些对罗格里格大陆，特别是伊甸国负有叛国罪、卖国罪的罪犯！”
洛洛塔莉娅愕然地瞪着穆仲夏，似乎对方的言语是天外来音。
她听懂了，可她不明白。
这个人放弃可以属于他自己的财富地位，只要这些？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穆仲夏：“我是罗格里格大陆的机械师。
无论我个人与伊甸曾有过怎样的矛盾。对这片土地，我是热爱的。
这片土地上，有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族人……
财富、地位，我可以自己创造，不需要谁施舍给我。
我更不会为了你所谓的财富地位，而放弃我个人，作为‘人’应当具备的人格、尊严与为人的底线。
这一次，我们罗格里格大陆能打败你们术天的军队；
下一次，我们一样可以消灭任何胆敢进犯罗格里格大陆的侵略者！
你或许还不知道，你们的战船已经永远留在了罗格里格大陆的海域中。
你留在伊甸境内的重装兵，也已所剩无几。”
洛洛塔莉娅失神地跌坐回去，嘴里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
仰头咆哮，
“我们术天的重装兵是最厉害的军队！
你们根本不可能打败我们！这次只是我失算了！”
穆仲夏：“信不信由你。”
穆仲夏走了，洛洛塔莉娅还在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她重复着“不可能”，却控制不住脑中不断重现的冲进来的术法机械怪兽，和怪兽横扫她带来的亲卫重装兵的一幕幕。
她的耳边满是亲卫凄惨又充斥着恐惧的叫声。
是谁设计出了那样可怕的战争机械……
洛洛塔莉娅仿佛看到了穆仲夏的那张脸。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种术法机械怪兽，就是出自穆仲夏之手！
可为什么？
为什么罗格里格大陆会有一位如此可怕的机械师？
她不懂，她不明白！
术天大陆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希伯国才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她，不明白……
阿必沃和阿蒙达就守在门口，穆仲夏开门出去，对负责看管的人说：
“给洛洛塔莉娅大公送点吃的，要好消化的。”
阿必沃和阿蒙达送穆阿父回去，走出关押的府邸，阿必沃突然出声：
“穆阿父，阿父和我们会送给您数不清的耕地和财富。
您在亚罕，也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
阿蒙达紧绷的脸上是同样的意思。
穆仲夏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阿必沃太高了，他抬手搂住阿蒙达的肩膀，反问：
“难道现在有谁敢不听我的话？”
阿必沃和阿蒙达沉默，呃，似乎，没有。
穆仲夏：“难道我现在缺钱花？”
呃……好像也不缺。
“难道咱们家的耕地还不够多？”
阿必沃摸摸鼻子，他似乎说了傻话。
穆仲夏：“解决了伊甸的麻烦，就轮到我们亚罕自己了。”
阿必沃立刻问：“亚罕的什么麻烦？”
穆仲夏：“你们就不好奇风暴平原内部究竟有什么吗？
不好奇风暴平原过去之后是不是传说中的风暴海？
不好奇每年的雪季，荒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反正是很好奇的。”
阿必沃和阿蒙达顿时眼神如炬：“好奇！”
穆仲夏笑道：“所以，我接下来还要很多的工作要做。
术天人侵略罗格里格大陆，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掠夺资源。
亚罕本来就不是富饶之地。
帝玛塔人如果没有南下入侵的打算，那我们想要扩展我们的领土，寻找更多的新的资源，那就只有继续向北。
否则几百年之后，一旦亚罕支撑不起帝玛塔人的生存，那我们与迪罗特人、与伊甸人的战争就不可避免。
或许，风暴平原就蕴含着丰富的资源；
或许风暴平原的尽头，会是一片等待人类开发的富饶土地……
谁知道呢，总要先去探索。”
阿必沃和阿蒙达听得向往不已，阿蒙达：“可是风暴平原进不去。”
穆仲夏：“只要解决进入风暴平原的方向和联络问题，那我们就有了进入风暴平原探索的可能。
这是我们亚罕的机械师和术法师要继续努力的方向。”
阿必沃跃跃欲试地说：“如果能进入，我一定要去！”
阿蒙达：“我也要去！”
穆仲夏：“好，你们先去查探。
等我们能在风暴平原建造据点或建造像石桥堡那样的防御城堡，我也去。”
“嗷呜～”
穆仲夏摸摸陌西：“嗯，你也去。”
父子三人把洛洛塔莉娅丢在了脑后，返回塔琪兰的府邸。
吉统大司已经走了，塔琪兰还在花园里坐着。
看到回来的三人一大猫，她很惊讶：“这么快？”
穆仲夏坐下：“我的下午茶还没吃完。”
塔琪兰：“她要见你干什么？”
穆仲夏：“贿赂我，然后让我放了她。”
塔琪兰：“……”
下一刻，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贿赂，你……哈哈哈哈……”
穆仲夏很无语，不明白他那句话戳中了塔琪兰什么笑点。
塔琪兰擦眼角，忍笑问：“她拿什么贿赂你？”
“谢谢。”
对给自己倒茶的阿必沃说了声，穆仲夏对塔琪兰道：
“钱权呗。还想忽悠我去术天大陆。”
塔琪兰失望地摇摇头：“一点新意都没有。”
穆仲夏举举手里的茶杯：“所以我让她好好吃饭，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哪知，塔琪兰却眼珠子一转，说：
“她找一群比泰瑟尔强壮，比泰瑟尔英俊的美男贿赂你还有点希望。”
正喝茶的穆仲夏一口就喷了。
阿必沃和阿蒙达听得很无语，穆仲夏一边咳嗽一边吼：
“你想害死我吗！”
“哈哈哈哈……”
穆仲夏气坏了，看向阿必沃：
“回去亚罕咱们找几个比泰拉逽强壮，比他更英俊的美男子送给塔琪兰大师做礼物！”
阿必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
还加了一句，
“我会告诉阿坦是塔琪兰大师想要的。”
塔琪兰抗议：“阿必沃！你变坏了！我什么时候要求了！”
阿必沃一本正经：“刚才。”
塔琪兰怒了，穆仲夏幸灾乐祸：“让你欺负我，你不知道我有儿子保护的吗？”
塔琪兰冷哼：“好像我没有似的！”
穆仲夏骄傲地说：“我的儿子已经长成了，赫索伦还小呢。”
塔琪兰气得胸膛起伏，却不得不举起双手：
“好好，我投降，我错了。”
为了自己的家庭和睦，她还是不欺负有“两个”儿子依靠的穆仲夏了。
哼！等泰拉逽闲下来，她要拉着泰拉逽再努力生一个儿子！
不！生两个！
要比萨默多！
和穆仲夏闹完了，塔琪兰开始说正事。
“我哥刚才询问，你肯不肯卖机甲。”
穆仲夏如实道：“现在暂时不接亚罕之外的订单。
帝玛塔人对风暴平原始终都有着不甘心。
机甲或许是唯一可以让帝玛塔人安全进入风暴平原，并安全出来的工具。
马上就要雪季了，我要先满足亚罕的机甲需求，再考虑亚罕之外的订单。
不过只要开始接单，我肯定第一个给利恪部。”
塔琪兰也听泰拉逽说过几次对风暴平原未知的耿耿于怀。
她道：“我跟我哥说你可能要先供应亚罕5个部落的需要，特别是寨拉穆部落的需要，他表示可以等。”
穆仲夏：“我可以送给威尼大部机械师公会和术法师公会各一架机甲，作为研究使用。”
塔琪兰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穆仲夏：“我希望威尼大部的机械师能研究出自己的机甲。
机甲不可能永远只属于亚罕。
我更希望我们罗格里格大陆的机械师和术法师能多一些创新。
我的预想中，机甲可以拥有很多形态。
兽型、人型、飞鸟型，或许还能变形……
我们总要有足够的幻想，才有可能设计出更多新型的术法物品。”
塔琪兰充满敬佩地说：“萨默，我代表威尼大部机械师和术法师公会总会，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穆仲夏摆摆手：“大家彼此彼此嘛。我也一直都很感谢你和三位大师对我的支持和照顾。”
哪怕罗格里格大陆遭遇到了术天人的威胁，塔琪兰和三位大师都没有把自己是术法全系机械师的身份说出来。
对于他的任何决定，他们四人也都是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他。
这份跨越了国度和年龄的珍贵友情，也是他极为珍视的。
满松大司晚些时候来电，洛洛塔莉娅肯进食了。
不过她整个人看起来颓丧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
满松大司很好奇穆大师对她说了什么，会如此打击到她。
音筒是塔琪兰接的，塔琪兰没有详细说穆仲夏和洛洛塔莉娅交谈的内容。
只说洛洛塔莉娅认识到了他们的彻底失败，所以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塔琪兰这边挂了满松大司的音筒，那边就联系孟日大师。
把穆仲夏决定捐赠两架机甲供威尼大部的机械师公会总会和术法师公会总会研究使用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孟日大师得知后十分的激动。
挂了音筒后不到半个伊时，他就亲自过来了。四位大司也很快得到了这一消息。
满松大司和吉统大司高兴坏了。双格鲁大司和蒙根大司有点小郁闷。
机械师公会总会在桑珠部，术法师公会总会在利恪部。
孟日大师十分眼馋术法机甲中蕴含的术法机械学理论和术法阵设计。
但他不能要求穆仲夏把术法机甲的设计理论教给他。
每位机械师和术法师对自己的作品都有绝对意义上的自主权。
穆仲夏的这一决定令孟日大师激动之余，更加惭愧。
他一开始是帮助过穆仲夏，可之后，穆仲夏带给威尼大部在机械学和术法学上的进步却是异常巨大，远超他所帮助的。
孟日大师已经决定，不能免费接受穆仲夏的捐赠。
当然他们给钱也不合适，他打算从自己的独立作品中挑选几样满意的赠送给穆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