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庐岭蜿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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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广大，岭南偏僻。

大楚岭南，是指纵横大楚南部的禹、祁、嵩、龟、卢五岭。

这五岭纵横连绵，虽然说不上特别险峻，却如一条宽大锁链将大楚南部边疆同中原隔离开来。

由于道路艰难、通信不畅、远距中央，让南疆三郡成为大楚最为贫困之地，也成为众多贬职官员、失意吏员的发配之地，龙龙外祖陆尚就是如此。

大楚按其地利和重要性分为三个圈子，距离京城千里之内为中央区，是大楚核心地带，也是皇权最重之地，人烟稠密、交通发达、通信畅通、安定繁华。

其次为一千至三千里内的中原区域，国威也重，法制建全，经济发达、民安商茂，只要在县城之内就能同京城取得通信联系，就如清河郡即为中原圈子内的中南地区，只要在清水县就能同二千多里外的京城取得联系。

然而一旦进入南岭，就是三千里外的边疆区域了。南疆三郡，从西向东，分别为桂林郡、广安郡和珠江郡，分另简称为桂郡、安郡和珠郡。

三大边郡，不但山穷水恶，瘴气处处，更是人烟稀少、交通艰难、通信不便，想要向外郡、向京城传音，只有到得郡城府城才有可能，至于那些地方属县都没办法远程通讯的。到了哪里，不但千里传单符难起作用，即使龙龙金牌音圭也几无用处了。

所以离开清水前，借着县城的通讯法阵，龙龙用金牌音圭简单地向义父汇报了清水县发生的事情，得到了义父的大力赞扬和小心叮嘱。再往南行，就很难与京城取得联系了。

做为边疆边郡，岭南三郡不但偏远，更是人烟稀少，各郡面积虽然广大，但人口也就一、二百万，甚至比不上京畿、江南一府之人口，其中更夹杂着诸多少数民族，正宗华夏民众也仅半数而已。

相比全国平均不到三分之一的开发状态，岭南三郡民众生活活动区域连六分之一都不到，在交通艰难、通信不便下，除郡城好些外，不多的县府，几乎就真的象是一个个的孤岛，散布在无边的荒野之中。

荒野之中，不但是野兽禽虫的天下、是妖灵精怪的家园，更是那些被缉捕的邪修、不法山匪的避所，相比哪些基本都在深山活动的妖灵精怪，这些邪修山匪才是交通线路上的最大威胁。

与其它二郡一样，他们前去的桂林郡也是如此。

按《大楚人文地理志》所载，桂郡北为庐岭、南临界河大江，东为安郡、西为云贵，面积广大，一郡四府二十余县。人口一百五十多万，半数还是白、栗、侗、傣等少数民族。二十多县，大多都是只有五六万人口的下下小县，各府也都是只有三四十万人口的下下小府。

这里山穷水恶，七山二水一分田，能供民众生活生产之地往往都是一些自然而成的河川盆地，在建国初期，经高能修士稍做改造、引脉筑城、建桥修路后，才成为凡民可以生活的区域。

这些河川盆地往往狭窄，同外界联系不畅，大多都只有一二条通向外界的山道，从高空俯瞰，这些县府就如稀疏的珍珠被十多条山道交叉串连着，其中更夹杂着众多峭壁险关、川急大河，一旦山塌桥断、道路不通下，那些府县就将成为难以进出的孤岛。

由于人烟稀少，道路艰难，在这里行走，百里了无人烟，不说成群出没的野兽，即使遭遇路过的妖灵虫怪也不是偶然，若是再遇到那些势力强大的邪修山匪，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里偏远水恶，并非说是这里物产不丰。实际上，除灵粮灵盐、衣物工具不足外，这里的药草、矿石、灵木、珍兽还是非常的丰盛。

只是路远地偏、交通不便，即使有着丰富灵物，却因运输费用太高、风险太大，而少有商队往来，可一旦成功，那也是利润可观。

只是路行实在艰难，往往一个来回就要半月，不出风险还好，若是碰上妖兽、遭遇山匪，那就不仅是陪了货物，甚至还会搭上人命。

所以，前往岭南的商家，很少会行走山路，而是使用灵舟飞船进行运输经营，只是大楚这些灵舟飞船实在太少，只能经营特别珍贵之物，所以岭南四郡虽然蕴藏着丰富的灵物，却只能守着宝山过着贫穷的生活。不说缺少灵珠，即便灵粮工具都很是不足。

桂郡同样如此。它同内地的道路联系，主要为东边相对通畅的龟岭商道，其次就是西边狭峻的庐岭山道。由于山道险峻，行走此条商路更是艰难。

龙龙们护卫的这支在湖郡注册的“清远商行”，就是其中少数愿意顶着艰辛、冒着风险，经由庐岭山道前去桂林郡城进行贸易的商家。

对龙龙这些侠少，商队主事贾仁也不隐瞒，明说七辆货车所拉的盐粮、布匹、工具等物价值三千多灵珠，到那里交易后还会再拉回那里的稀缺货物，一来一往，若是一路顺利，他们就能获得近倍的毛利，即使除去一路消耗、税收、上下打点、护卫雇佣及过路费，他们也能获得上千灵珠的纯利。

别的不说，至于过路费吧，明说就是对沿路山匪的打点。

庐岭山脉虽不特别险峻，却格外宽横，从清水县到岭南桂郡庐岭府，曲折四百多里的路途上就有三股山匪，分别为瓦岗山、红土岭和铜锣寨。

瓦岗山、红土岭山匪人数不多，也就各有二十多名修士，最多的就是铜锣寨有上百的邪修。

为了细水长流，为了商路不至断绝，为了能不断收取过路费，山匪们并不都是抢劫，比如红土岭、瓦岗山二处山匪还是比较讲究，很少直接抢劫，不但不敢收取官府车队费用，对民间车队也只是收取货物十分之一过路费后就会放行。

只有铜锣寨山匪凶残不讲究，遇到了就会被直接抢劫。但他们距离商路较远，有着别的营生，一般情况下不大出现在这里，但真的遇到了，那就能拼就拼，不能拼时就只能舍财逃命了。

他们商社成立也近百年，行走此路早已熟悉。十多年前，隆武时期，那时行走此路，所遇风险多是野兽妖怪的袭击，但这些年来，因为大楚风气败坏，入邪成匪之人众多，现在他们所遇风险主要就是这些邪匪的打劫。

大楚虽然有些败落，但在大楚中央区域，包括三千里内的中原区域，还是体制完整、执法如山，少有邪修山匪横行。因为难以在中央中原活动，这些邪修就只能逃往大楚边疆，使得边疆边地包括南疆四郡成为了藏污纳垢之所。

之所以如此，不仅南疆偏远，更在那里军力有限、执法不力，即如桂林一郡之兵不足三千人，还有多吃空晌者，镇国宪兵不足二千，除镇守关键禁地、交通要道、通讯节点外，能机动缉拿邪魔山匪的巡检人员不足五百。以如此有限力量，放在方圆三四万平方里地面上，那就是沧海一栗。

关键，岭南三郡本就不被中央朝庭重视，不仅是现在，而是大楚历年就是如此，几百年来都是被皇家忽视的边缘之地。

虽然三郡蕴藏众多物产，但因开采运输成本实在太高，加上大楚地大物博，也不缺这里的物产，除少数珍品需要上交外，即不让它们上交其它税物，也很少下拔国库钱粮给予这里，基本等于让它们自力更生、半主为政了。

自力更生，就是让他们财政独立，自己去想办法创收自用，中央朝庭基本不予干涉。

半主国政，就是除郡守等少量主要官员，须由朝庭吏部任命外，其它府县官员基本都由郡守直接任命，同其它郡省相比，这里的郡守可说是半个土皇帝，权力之大，是其它中央、中原之地的那些郡守远远不能相比的。

由于这里被视为大楚官员贬职之地，凡有前程者很少会自愿到此任职，所以只要不出官员谋反、边民造反之事，这里的郡守主官往往都不是只任一期十年，而是二期甚至三期都有的，这就导致他们手中的权力大的没边。

尤其，这十多年来，在大楚对南疆更加忽视下，不说本就基本独立的财政系统，现今即使行政系统也半独立于中央朝庭，让这里的官员更加的权重威严。

在隆武时期及以前，原本郡府二级官员的任命还须到京城吏部面试考核，现今就只是走个过场，郡守发文到吏部，不经面试考核就能得到任命了。

所以这里的官员往往只认能掌握他们前程的郡府主官，而不看重朝庭之权威，加上那些被贬失意官员对中央朝庭的不满，使得这里几城大楚法外之地。

尤其，除桂郡、珠郡外，安郡还是安国公的封地，那里更是法外之地、只有安国公一家为主了。做为南疆权势最高的顶级贵族，安国公府不仅控制广安郡，也将势力延伸在三郡各处，比之各郡郡守，更是权力滔天。

相比之下，桂郡还算较好，其郡守周正还算清明、不是特别的霸道。

一路前行，一路同贾仁及商队人员想到聊着南疆、聊着桂郡形势，到得天晚，大家寻个挡风之所，开始安营做饭起来。

一百多里，纵然人不很是困乏，驾车的骡马却累得够呛，不好好歇上一晚，是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