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青山清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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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非楚嫡、心怀大楚。

龙龙虽然从不将自己当做大楚皇室人氏，但也将自己当做大楚一份子，他是深深爱着大楚帝国，是真切希望大楚强大、人民安康，也特别想尽到做为大楚子民的责任。

所以，每当看到听到官府怠政、官吏腐败、流氓欺民、不法横行、人有疾苦、民不了生之境况他都于心难忍、愤怒难平。

怀着对大楚衰败的忧心、对青水县民众疾苦的同情，龙龙回到停马处时，那里正有一位初级老修等着他的归来。

初级老修姓季名季刚，年近八十，气血干枯，柱杖颤抖，眼见已近天年；他原本是本县户房老吏，十年前退休回村，在乡上小学以辅助人员教学几年，现在因生机将逝，只能归村等死了。

见到龙龙归来，季姓老修恭身向龙龙表示真诚感谢，了解龙龙们是从帝都而来的修学少年及其心中不解后，开始讲缓缓讲述起青水县民政衰败的过程和原因来。

十几年前，隆武当政之时，那时青水县可说县强民富，安定繁华，官能勤政、吏能爱民、道通水利、矿盛商兴，可说幼有所教、老有所养、凡民爱国、人心向良。

至从十多年前，新皇当政后，随着大楚国力衰退，地方腐败，税收减少，国库给予地方财物支出越来越少后，许多地方官府只能自力更生，这即导致很多政令难出京畿，也导致地方拥权自重、监督成虚、腐败横行、上下沆气。

当然，这些情况，有的地方轻些有的地方重些，青水县算是重灾区了。

青水县五年前还好，虽然已经开始产生腐败、官吏怠政现象，但县政大体还能维持，各种基础设施也基本完好，民众生活还说得过去。

至从三年前，这里出现了一个叫做“明华商社”，聚焦近百的流氓团伙后，县里的政商境况就开始严重起来。他们与腐败官吏相互勾结、一面暗自破坏基础设施，巧立名目骗取财政经费，一面侵占灵田、欺行霸市，隐瞒田赋、不交商税，使得本就捉足见肘的财政更是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在此情况下纵使主官有心为民，也是巧妇难为了。

虽然大楚国力衰退，但六百年国威尚在，如此情况还是被府郡知晓，由上而下，法办过几名破坏者后，上任县令也被撤查办，去年又派来一名陶亮陶斯言的新县令前来主政。陶县令倒是一位清廉正官，有着要一改山南现状的决心。

奈何，陶县令虽然有心除恶改善，可现状如此，不说巧妇难为，更是独木难支。“明华商社”虽被郡府打击，可也只是伤皮，仅仅处理二三名小人物，如今更是嚣张横行。

它们为何能嚣张横行？当然有原因了，那就是他们背后有青山府、清水县黑心官员的支持，在我们青水县，最大的保护伞就是黑心县尉鲁明。

一县之中虽然以县令为首，但还有佐官县尉和佑官县监；做为主管全县治安维和者，县尉掌握着全县最大的刑事治安修士队伍，在某些地方甚至比县令的权力还大。至于县监严立，性子懦弱，眼见无为，早就不管事非，二月前更称病告假，回到了郡上老家，只想跑关系，任完这一期后，远远调走了事。

吾虽老迈将死，但历经官场五十多年，不说对大楚形势有多了解，但对青水县却了如指掌，县尉鲁明也只是“明华商社”背后支持者之一，它的真正靠山应该是来自本县上府青山府，至于是谁我就不太清楚了。

“明华商社”有地痞邪修近百名，是在郡内有着正式注册的商社帮会，现今首领名叫“蒋敬”，其实只是名面人物，实际掌控者难为人知，但绝非小人物。

外有“明华商社”做乱，内有县尉鲁明制肘，所以，新来的陶县令，纵使有心想改青水县现状，却是有力难使，来此一年多，几无所为。

吾等青水民众，尤其是我们这些本地修士，心中雪亮，可是有心无力，难以阻黑恶横行，只是可怜了十万民众了。

唉，可怜清水十万众，不复隆武当年时。……

看着唉声叹气的季老，龙龙问道：“如此腐败、如此不法，清水民众难道就只能忍气声，不敢反抗吗？”

季老答道：“岂能忍气、安能吞声？去年，以我们这些退休守村老修为首，我们就曾组织三千民抗议请愿，可惜修士人老、民众力弱，还未行到城门，就被“明华商社”打手冲散，不但伤了众多民众，也伤了几位老修。

如今我们还在串联着，准备组织更多的人手，聚焦上万民众再次请愿抗议。这次我是准备以死抗争的，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若能以我残躯唤起民众声援，除恶扫黑，还青水天明，即使身死，也是死其有所了。”

龙龙惊问：“真的到了这种地步，真的还要组织民众抗议吗？”

季老点头：“各地耕种三二日内就能结束，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再次组织民众前去县衙游行抗议。去年雨沛，大家感受还不太深，今年天旱，可真是苦了民众。经此一事，万千民众可说内心愤怒已如烈火，只要有人出头组织，就不是去年的三千，而是上万甚至数万民众都会加入。万民怒火下，我看那些流氓混蛋们还敢再次行凶吗？”

龙龙再问：“必须要如此吗？万一造成民众大量伤亡咋办？”

季老叹气：“不是非要如此，而是不得不如此。我们虽知陶县令有心，但其有心无力，只能通过此种方法助其一臂之力。

大楚民法有定，若是地方发生上万民众游行抗议，即定为重大民政案件，郡府就须直接派员督察，若是期间发生死伤事件，朝庭都察院都得派出御史下来监察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万人抗议，去惊动郡府，我们也准备有所牺牲，甚至包括我自己在内，目的就是要上达朝庭。

我们不信，大楚虽然国政不顺，但若真要发生此种万民请愿事件，他们这些黑官恶徒们真能只手遮天吗？”

龙龙再问：“你们与陶县令关系如何？他是真心除恶扫黑吗？他对你们组织民众一事态度如何？”

季老正色回道：“陶亮县令还算正义，有着为官护民之正心。但他力量有限，做为不足，我们本地民众修士得给其助力。

对于我们的这样行动，他还是认可的，就是担心会造成过多民众的死伤。

我们理解，如果发生这样的行动，他就得承担直接领导责任，轻则会被免职，重则也许会被定罪。但做为本地士绅，我们这些退休老修，有为民请命的义务，当民众生活不保时，我们就得挺身而出，这是修道的初心。

去年是他刚来，我们因不了解他的态度，是以那次的行动没能同他取得联系，同时组织仓促，只有我们上河乡一乡行动，所以失败得也迅速，我们还未行到城门就被“明华商社”打手冲散。

这次我们可不只是一乡，而是全县二镇七乡都会同时进行。上次只有我们上河乡十几位老修，这回能有上百乡镇老修参与。我们这些老修虽然老迈，但拼上老命时，也不是那些流氓、黑警们敢于猖狂行凶的。

本来这次万民抗议是要在半月前进行的，只是陶县令说耕种有时，先耕种完毕再如此行动，就不会耽误农时。他保证会全力支持我们的正义行动，只是何时进行得听他的吩咐，我们已基本组织就续，行动大概就在三日后了。

风雨将临，青水多事，你们这些外出修行的京城少侠，明天还是早早离开，千万别搅和到这些事非中来。唉，也是我人老多嘴，不该同你说这些糟心事的。

回吧，村上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晚饭和休息之地，明早快点离开吧。你们还太年少，前程似锦，可不能纠缠在这里，会有不测风险的。”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暗，已经浇完余地的少年们也都返回此处。大家随着柱拐季老回到上河村神庙执后堂，那里已经摆好了饭菜，铺好了床铺，准备好了沐浴，就等少年们回来吃饭沐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