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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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当当的各种车型的车钥匙。
钱一一有点诧异，家里车的钥匙不都是放在车库里的？留这么多在这里做什么？
钱一一扒拉着，记忆渐渐回笼，好像每一个钥匙都有一个故事，那是自己从小到大喜欢的车，讨厌的车，别扭的车，获奖的车。
每一个钥匙都好像打开了小时候的大门，因为在这辆车上吃了冰激凌而喜欢，因为在那辆车上被哥哥骂哭了而讨厌。
钱一一看着这些温暖的回忆嘴角微微上翘，哦，还有这辆，是毕业典礼上自己和童向飞拉的梁祝获得了特等奖，学校给的奖品自己不喜欢，爹爹给自己买了个自己喜欢的，就是这辆车了。
越看眼眶怎么有点湿湿的？
钱一一的手在抽屉的最里面停住了，拿出了一个有点陈旧的钥匙，这是一辆好牌子的车钥匙，只是年代有点久远了，钱一一拿着钥匙，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小学的时候出入经常坐的车。
这辆车的钥匙怎么在这？难道还在车库？
钱一一摩挲着钥匙，回忆如水一一涌进她的脑海。
她记得当时自己在读小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那几年，言昶馑当时也只有十几岁，天天扳着个小脸跟着自己。
有时候实在看不惯他的一本正经，钱一一就经常捉弄他，有外人的地方不好实行，所以这辆他们两人单独坐的车就成了钱一一实行捉弄行为的主要场地。
“言哥哥，你屁股下有个毛毛虫。啊，好吓人啊。”
言昶馑通常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对她高分贝假兮兮的害怕嗤之以鼻，然后淡定的从身下摸出各种仿真动物，毛毛虫，蜈蚣到逼真的青蛇。
每一次都没有吓到人，钱一一表示很沮丧。
后来，她换了套路，让人从欧宁酒店拿来各种最新的冰激凌，这在当时小小的她眼里，是世界上最有诱惑力的东西了。
她时不时的拿着就在言昶馑鼻子下晃悠，见他不为所动，就舔一舔，只有她舔的时候才看见他稍稍有一天动容，那双带钩的好看的眼睛才盯着她。
她就以为他也是想吃的。
于是就经常拿着冰激凌坐在他旁边舔啊舔。
不过好像也就这样，这货还是面瘫脸，让钱一一心里很挫败。
于是好像是在三年级还是二年级，那时候韩剧很流行，班里的女同学别看年纪小，韩国欧巴的画册经常带到班里互相传看。
所以钱一一也学到了，有一天，放学，他们两人依然坐在后排。
钱一一的回忆越发清晰，她清晰的记得当时小小的她穿的是白白的公主裙，扎着公主辫，拿眼角瞄了一眼旁边的言昶馑后，细声细气的说话了：“言哥哥，我今天这身衣服好看吗？”
言昶馑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的：“好看。”
钱一一气愤的瞪了他一眼，敷衍的语气连她这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都能听出来。
不过她不气馁，继续道：“言哥哥，你喜欢我吗？”
话一问完，旁边的半大小子明显肌肉一紧，全身僵硬。
“我问你话呢？”钱一一小时候的眼睛圆溜溜的，发着光看着言昶馑。
言昶馑吞了吞口水，（不要问现在的钱一一是如何记得这样清楚的。）半晌憋出两个字：“喜欢。”
显然这两个字不能让小女孩满意，嘟着嘴又问道：“言哥哥，那你喜欢我哪里呢？”
小女孩软糯粘人的语调，俯身过来好像还有点淡淡的奶味，一双清澈的眼睛这么看着自己，言昶馑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小女孩执拗的看着他。
嗫嚅了半晌，他才道：“都喜欢。”
好嘛，多了一个字，可钱一一相当不满意，这和同学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差的也太大了吧。
于是小姑娘的眼眶红了。
半大小子就慌了手脚，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摩挲着钥匙的钱一一不觉好笑，好像从小到大言昶馑就给自己擦眼泪，人长大了，不变的就是越擦越多。
小时候的钱一一比长大的钱一一还难哄，眼泪就跟金珠子一样掉个不停，任言昶馑在旁嘴都说干了都不停歇。
最后在言昶馑一句：“好了，一一，你不要哭了，你哪里我都喜欢。”
“真的？”挂着一脸泪的钱一一仰着小脸。
“那------你喜欢我吗？”捏着纸巾的言昶馑很小声的问道，保证前面的司机听不到。
小小的钱一一猛点头。
“有多喜欢？”言昶馑觉得有点罪恶，毕竟自己不小了，可钱一一还没有满十岁。
钱一一欢喜的伸出双臂搂住他僵硬的脖子，一张泪脸笑的如一朵小花盛开：“很喜欢，很喜欢，我要一辈子都和言哥哥在一起。”
男孩更僵硬了，随后有点不屑道：“一辈子？你这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钱一一立马更紧的搂住他，很肯定的语气：“我知道啊，电影里演了的，就是从小到大又到老，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动容的情绪在言昶馑眼里翻滚，心底涌起的热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深深的看着娇柔的小女孩：“一一，长大了你还会这么说吗？一辈子很长的。”
小时候的钱一一万分的肯定：“当然，我最喜欢言哥哥了，我要一辈子和言哥哥在一起。”
摩挲着钥匙的钱一一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
她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当时的言昶馑青涩的脸上一片欢喜，一双还没完全张开的凤眸闪着光，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好，只要一一不变心，言哥哥救一直在一一的身边。”
钱一一握着钥匙哭倒在桌上。
对不起，言哥哥，一一失言了。
小时候的童言童语对于千娇万宠长大的钱一一就真的是过眼云烟，但对于言昶馑，肯定是刻在心上了，这一抽屉的钥匙无声的说着言昶馑的念想和坚持。
钱一一在言昶馑房里呆了很久，每一把钥匙她都一一拿出，回忆着相关的一切，又小心的把它们放回去，一一摆好，好像在放下最珍贵的记忆。
她正想打开左边的抽屉时，听到父亲和大哥回来的声音。
她忙起身出了房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二楼就听见老爹爽朗的笑声：“小姐呢？”
佣人回到：“大小姐回来就回房间了。”
“嗯，吃了晚饭没有？一直没下来？不高兴？”
“看上去没什么，是上官少爷送小姐回来的。两人看上去还挺好的。”
钱永发放心了，转头对着钱一锦大笑：“怎么样？你还说一一不愿意，这不，两人相处的挺好。”
钱一一不想下去，现在她的情绪极度窒息。
当她关上自己房门时，老爹笑呵呵的声音还从楼下传来：“一锦，上官夫人看来对我们家很满意啊，上官修那小子不错，一直说着一一的好话。我看这事能成。”
钱一一彻底关上了房门，也彻底隔绝了一切声音。
言昶馑整晚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钱一一又是被第一缕阳光叫醒的。
她烦躁的闭上眼，在被子里一通折腾，然后伸出脑袋，房间里一片安静。
再也没有人会喊着她，抱着她，将就她，依着她了。
莫名心酸。
早餐桌上，钱永发依然老位置坐着，钱一锦难得的也在。
钱一一坐下，钱永发乐呵呵的看着她，钱一锦深深的看着她。
钱一一瘪了下嘴，“都看着我做什么？”
钱永发：“一一，听说昨天和上官少爷出去玩了一天，相处的不错吧？”
钱一锦：“一一，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如果不开心，这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钱永发怒瞪钱一锦，什么就当没发生过，那可是上官家，多少人挤破都要攀上一丝关系，现在人家主动联姻，还是和嫡系的嫡少爷，这种好事怎么能当从未发生过？
况且上官少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论长相，比那个灾贼盛秧可强了好几十倍，论家室，那是盛家拍马都赶不上的。
最主要，是上官少爷一看就对一一特别重视，不像那个盛秧，感觉一一欠他的一样。
综上所述，钱永发觉得上官修简直就是顶顶好的一个女婿人选。
当然，作为一个老父亲，在种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的狂喜中还是保持了一丝清醒看着钱一一道：“一一啊，虽然我觉得上官少爷是顶好的人选，可是只要你不愿意，爹爹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了，等下就去酒店和上官夫人说明白。”
钱一一喝了一口牛奶，看着爹爹和哥哥道：“谢谢你们。”
正儿八经的道谢把两个钱家男人都整懵了一秒，“一一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钱一一看着表情严肃的两人“噗呲”一笑：“能发生什么事，我就是觉得爹爹和哥哥能首先站在我的意愿上考虑问题，我真的很感谢。”
钱永发被自家一向天真烂漫的闺女怎不会了，莫名眼眶有点红：“一一啊，你-----。”
钱一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感动的流泪了，这点出息。
钱一锦看着妹妹道：“一一，我这里再一次郑重的给你说一次，我们钱家不是纸老虎，不需要你去联姻来巩固什么，你的婚姻，一定是要你愿意的，你喜欢的。你不愿的就算对方各种条件再好，你都可以拒绝。”
钱一一看着慎重的哥哥，眼眶红红的爹爹，心里暖暖的，一扫从昨晚就有点郁闷的心情，甜甜一笑：“爹爹，哥哥，你们真不要想太多，上官老师对我好，家世也好，现在我又没有喜欢的对象，和上官老师联姻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话音一落，对面两个男人都沉默了，齐齐看着她的身后。
钱一一转身，言昶馑正站在餐厅的门口，虽然餐厅有点大，但是，可能她说的话他也是能听见的吧。
钱永发一摸眼，大声道：“怎么才下来，快来，我们都要吃完了。”
站在餐厅门口的男人气息冷冽，话音也冷的掺了冰：“我吃过了。”
转身而去。
钱一一有点僵硬的转回头，继续吃早餐。
对面两个男人也像完全没当回事，继续吃早餐。
今天是星期一，要上学。
钱一一吃完早餐就出了门。
大型的越野车旁男人依然冷峻的站着。
拉车门，关门，然后上副驾驶，一套程序相当熟练。
车子启动，向学校而去。
钱一一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副驾驶上男人的后脑勺，心里情绪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