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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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洛橙心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自己眼前，一直紧绷心神的千山雪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双方的境界差距摆在这里，对方又是魔宗宗主之女，从小得到的资源肯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幸好绝一把火烧光了这些人的胆气，否则，方才若是真要继续动手，不动用法天象地的情况下，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千山雪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后，随手打出一道掌风，将身后那些已经碳化的魔宗弟子尽数打碎。
正当她打算寻个隐蔽点的地方去消化一下近段时间的所得时，识海中却突然传来绝不满的声音。
‘你刚刚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说完！’
千山雪没有答话，只是皱着眉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后选了个方向，径直朝前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提升实力。
先前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天元秘境内真正的危机，主要还是来自于绝之前的盟友——七野。
绝见千山雪不搭理她，心中更加气愤了，开始在识海中不停的吵闹。
‘你说话呀！哑巴了吗？快说话！’
‘你不要不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说话说话说话，你快说话啊！’
绝在识海中闹个不停，千山雪没有办法，只好随便选了个山洞，一头扎了进去。
等到千山雪将山洞封好，这才盘膝坐下，开始回答绝的问题。
“好了，不要再闹了，我刚才不让你说，自然有我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我……你没必要知道，反正，我不会害我们就是了。”
千山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又是这样，又是我没必要知道。’绝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悲哀与愤怒。
‘千山雪，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正眼瞧过我，对吧？就因为我是你分离出来的一道魂魄。’
“我没有……”
‘放你妈的屁！’绝怒骂一声，‘你没有什么你没有？’
‘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想让我出来就让我出来，想把我塞回去就把我塞回去，现在连我说什么你都要控制是吗？’
千山雪没有说话，绝说的这些她一直都没有想到过。
在她心里，绝是喜欢与人争斗的。
战斗，杀戮，这一切都是她所爱之物，所以每当要与人交手，千山雪都会主动将身体让给绝。
但她却从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在绝的眼里会变成，她在将其当做傀儡，当做可以随意指使的对象。
‘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言以对，还是被我揭穿了你的心思。’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不想看见山洞外的那一幕再度重演，你觉得我在指桑骂槐，觉得我在羞辱你，对不对？’
绝的双眼通红，周身血气汹涌，原本平滑如镜的识海开始变得动荡不安，一抹血红色的阴影在她身下出现，逐渐向着周围扩散。
‘我就是在骂你，我就是在羞辱你，曾经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
‘你将我分割出来，将我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小格子里，让我终日与你内心滋生的恶意厮杀，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嗜杀的疯子，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绝宛如野兽一般跪伏在地上，不断的发出愤怒的嘶吼，这一段痛苦的回忆宛如一根尖刺，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虽然她总是在刻意的去回避这个问题，同时也在强迫自己将其忘掉。
她时常告诉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自己不用再没日没夜的与那些恶念厮杀，也不用被困缚于一隅之地，终日靠着点点残缺的记忆苟活。
自己现在搬进了广阔无垠的识海，能够随时随地与对方交流，时不时还能溜出去杀几个人，这样已经很好了。
但过往的记忆总是难以忘却的。
尤其是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回忆，它们就像是不断滋长的荆棘，刺穿血肉，勒的自己喘不过气。
越是挣扎，就越难以挣脱。
滴答、滴答。
一滴滴泪水从眼中落下，犹如冬日屋檐下的冰勾，在太阳的照耀下，滴落冰冷而又坚硬的泪水。
身下的识海荡起阵阵涟漪，搅碎了水中的倒影，也搅碎了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一直在等，等某人给她一个答案。
哭诉也好，愤怒也罢，歇斯底里的咆哮也不过是她发泄内心的手段，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千山雪能够注意到她。
她应该做点什么，道歉也好，安慰也好，哪怕是哄骗都好，她总得去做，这是她欠自己的。
但她失败了，又一次失败。
这次她将一切都讲了出来，期待对方能够有一点反应，但很不幸，那人如同死了一般，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回应。
绝叹了口气，缓缓的直起了身子，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蠢，付出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
这就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再也不会了。
正当她如此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快速冲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其楼进了怀里。
熟悉的樱花香味在鼻尖萦绕，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颤抖着举起双手，朝着那人背后伸去。
直到切实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温度，绝这才确信，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对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绝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茫然的问道:“什……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杀戮与争斗，所以我将大部分与人交手的机会都留给了你。”
“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但却忽略了你本身的感受，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呃……其，其实我……我还是……挺享受的。”绝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对方身上那股樱花味此时变得如同迷药一般，冲的她脑子晕晕的。
千山雪将自己与绝分开，摸着对方的头，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心有怨恨，我也不会说什么往事一笔勾销的话。”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摸不透你的想法，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自以为是的作为会伤害到你。”
“我希望能够尽力弥补你的过去，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不用担心我会生气。”
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有些哽咽:“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哈哈哈，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可不就是你妈吗？来，叫声妈听听。”
“我不叫，你……唔！！！”
一张精致的脸在绝的眼中快速放大，感受着唇齿之间的柔软，绝瞪大了双眼，原本就跳一下停一下的心脏此时却宛如擂鼓一般，跳的砰砰作响。
良久，二人才总算是分开，一丝晶莹的水线弹回了绝的嘴里，让处于震惊中的她得以回神。
二人相对无言，一丝温柔的气氛在识海中飘荡。
不远处的水面上，两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甲虫悄悄注视着前方的人影，随后缓缓沉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