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段迷失的久远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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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迩笛没再把他的命运象征给格里芬直接看，格里芬只是一级法师，与他的差距太大。
“微笑的幸运纽扣”作为他的命运象征，刚刚那个样子其实不是完全体，他还得解放之后，那才是。即使所谓解放后效果和解放前也没多大差别。要问那为什么命运法师在外人面前施法的时候动作那么大？问就是排场不能丢。
谈及完全体——
寇迩笛将手心里的纽扣轻轻一抛，同时说着：“格里芬，仔细感受一下。”虽然是解放了，但他收敛了其中不涉及命运的本质能量，这样不会过多打扰格里芬的感悟。
命运象征如何觉醒？一般都得问自身。自从有预言者第一次研发出命运象征，就有开拓的先知以大伟力将其铭刻在所有预言者的天赋之中。
他能做的，就是引领格里芬感知命运象征的特性，借此让格里芬能够共鸣，自然而然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命运象征。
嬉笑声被掩去，教室内的空间被撕裂出了两道血色漩涡与一道弧线，两道血色漩涡平行排列，似两只空洞的眼睛，那道弧线则弯弯的描绘在眼睛下侧，两端上翘，好似一个血色的笑嘴，带着有点讥笑、嘲讽、又若怜悯的弧度。
与此同时，命运的扰动自然降临。在场所有人与物的运势都进行了微不可察的调动，比如，蛇树本来还要很久才能长出的分枝，突然在树干上冒了个芽，又比如，一只摆在靠角落的桌子桌脚有一块区域的腐朽加快了一丝丝，即使只是相当于压缩了两天的腐朽量......当然，对于格里芬是无效的。
格里芬只感觉到舒适。
没错，就是舒适。仿佛沐浴在春日暖融融的阳光之中，心神不由自主的放松。
但他并没有忘记他的目的。
无形的命运波纹一点点的在室内回荡，交错重叠，洗刷着格里芬的身心。
砰砰——
心脏的声音愈发大了，从胸口的微小跃动声逐渐升高，等它蔓延至耳侧时，这道声音已经不容忽视了。
他还能感受到血液在大脑里流动，细微的、仔细的、自然的进行循环，血液流经眼角——
男孩猛的睁开了眼睛！
“格里芬，快醒醒，你可真是的，第一天工作就睡着了。”旁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少年声音，声音的主人用手推了推满脸茫然的格里芬。
工作......？
对了，工作！今天是他作为有序之湖临时工的第一天。
格里芬呆愣愣的想着，又自然转向了喊醒他的少年。这是他的朋友，名字是......是什么来着？好像不太记得了，不过，记不住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吧？
格里芬自然的忽略了这一点不和谐，诚恳道谢：“谢谢你了，要是临时工第一天就睡过去，下一次城务官先生肯定又要以我年龄小拒绝我了。”
他的朋友，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少年摆摆手，眨了眨蜜蜡色泽的无瞳之眸，俯下身捧起一捧有序之湖的湖水，那无数世界的有序命运凝聚在每一滴湖水之中，随着少年手指的微松而无声砸落：“其实也不能怪你啦～调理命运确实很枯燥，我有时候也想睡觉。”
少年耸耸肩，目光投向远处。
他们坐在澄如镜面的有序之湖湖畔，宽宏无边的有序湖水静静延伸至天际，倒映着如霓彩般不时划过天空的彩色缎带云。有序命运凝结的湖水澄透但又散发着不同的光晕，却又自然而然的融入了有序之湖的本色。
“赞美至高的无眸之王！”少年突然点着眉心，低头祈祷着。
格里芬赶忙跟着道：“赞美至高的无眸之王！”
他的内心因念到这个尊名而欣喜与安稳，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又像打破了什么一样，好像、好像有什么说不出的记忆被忘掉了？
少年笑嘻嘻的转头说：“怎么样？睡意是不是一下子就跑了？”
“......”格里芬看了少年一眼，有点无语。这就是你突然祈祷的原因？要是无眸之王真的看过来了可怎么办？总不能对着至高无上的空白国度的主人说我们不过就是打瞌睡了祈祷精神一下？即使那位陛下对我们所有无眸者都很慈爱......
格里芬面色不动的在心里吐槽。
但是，他又恍惚了一下。虽然很亲切，但是无故呼唤一位至上存在的尊名，好像有人和他说过不能这么做的......是谁来着？记不起来了......
少年没理睬格里芬无语的一眼，伸手在湖水里搅拌了一下，从无穷无尽的有序命运之中挑出了一颗，那颗剔透的水珠泛着红光被递到了格里芬眼前：“你看，这个小世界的有序命运有点乱了。唔......我记得这个世界的命运编织是歌菲姐姐做的？真是不理解，成为万众瞩目的璀璨星辰不好吗？为什么要放弃呢？”
少年脸上带着纯粹的不解。
格里芬好奇接过，脑海里自动从庞大记忆里翻出这个世界的资料：这是一个以歌为力量源泉的世界，歌声能够做到一切。治愈性的歌曲可以真的治好伤口与残疾、激昂的战场歌曲可以召唤大军降临、毁灭的歌谣也真的可以破开界膜招致毁灭......
作为歌菲姐姐的早期作品，在编织这个世界命运的时候，她特定选了一个承运之人，让那人在机遇与危机的交错间踏上巅峰，带领世界前进。
可毕竟是歌菲姐姐不成熟的作品，安排的命运有点生硬，为了让承运之人有动力，那人的亲朋好友都一个一个离开了。
孤独的承运之人在踏上顶峰的那一刻，凄惨的笑了笑，自杀了。
格里芬感觉内心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不是同情，他看过太多命运，比这凄惨的还要多了去了，而是......一种熟悉感？仿佛这种编织命运的手段也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讲过，明明记忆里有很多种编织命运的方法？不乏切身体会过的？
是......谁？
格里芬低下头，白眸深处很是茫然。
见格里芬低头看着水珠似乎在思考，少年也没有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塑，这个椭圆形的雕塑上刻着一双简笔画般的无瞳之眸。
格里芬不经意间看到了，觉得不太对。他记得，眼睛应该是闭合上的？
应该是......挂在高空，巨大的无瞳之眸紧紧闭合，不再看着祂的子民。空白国度也是，很安静，没有人，连空间都错位了......才对。
才对？不、不对吧！这个想法太亵渎了，他怎么可以质疑伟大的无眸之王，一切命运的归宿者！
格里芬摇摇头，摇头的弧度却慢慢缓了下来，眼神迟疑的又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雕塑。
——还是不太对劲。
少年欣喜的擦了擦没有一点灰尘的雕塑：“赞美您！所有命运的源头与归宿！伟大的无眸之王！”
少年清澈又虔诚的祈祷声仿佛一盏明灯一下子击中了迷茫的格里芬——
“法师从不会对神交付信仰......”那个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傲慢这样说道。
格里芬突然站了起来。
“格里芬？”少年疑惑的抬头看着格里芬。
格里芬跑了起来，沿着有序之湖的岸边跑了起来。风卷起他的衣角与头发，微凉的风打在他坚定的脸庞上。
——“你愿意成为我的学徒吗？”
虽然空白国度很好......
——“哼，回去写一篇一千词的小论文。”
虽然论文很烦......
——“格里芬，我们可是朋友哦～”
虽然无眸之王很爱他......
——“我们该回家了。”
但是......他该回家了！
顺着格里芬的奔跑，本来周围环境就在变幻不清，可随着这一个想法落下，仿佛镜面破碎，又若黑暗侵蚀光芒，刚刚经历的一切，包括无边无际的有序之湖、关心他的友人、无眸之王与空白国度......都化为了寂静与虚无。
一片黑暗的空间之内，格里芬再次睁开了眼睛，他抬头，看着上方的一双泛着白光的简笔画眼睛，眼眶里空白的圆圈标识着它无瞳之眸的身份，但它，绝不是那位还未醒来的无眸之王。
它没有感情，只是死物，高高在上如神明般俯视众生。
记忆归来了，于是格里芬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陷入了一段久远的记忆，如今刚刚回来。他没有计较差一点迷失的后果，只是用那双同样的白色无瞳之眸看着空中的眼睛。
他叹息着：“你是我的命运象征——‘无瞳之眸’是嘛？是你让我看到那些回忆的？”
他的眼神复杂。
这段记忆随着他的归来而基本上都模糊了，但隐约有一点他记得，那就是盛大时候的空白国度是多么辉煌，那是众生命运牵系之地。可格里芬又想起了第一次施展命运指引之时也见到的剪影......那样的衰败与死寂，如今空白国度究竟如何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怕是不太好。
但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何尝不担心着爱护他们无眸者的无眸之王——他只记得这个尊名——可，无眸之王至少是一位伟大存在，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祂？
空白国度究竟在哪里？无眸之王该怎样唤醒？他的命运象征为什么要让他看这段记忆？
这些都是谜题。
格里芬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就把这些都埋入了最深的脑海处。
毕竟，现在不是时候，他还在觉醒命运象征，外面寇迩笛大人也在等他，不知道时间是不是流逝的，但不管怎么样，也该回到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