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气很热,空气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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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渺本想等着丁程出来再聊两句，可是聊什么呢？
宋凇打来电话问考得怎么样，陈渺说过了。那边宋凇兴奋地说晚上给她庆祝一下，让季星河请吃大餐。
陈渺觉得这样的小考试就没必要大张旗鼓尽人皆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
宋凇说她不近人情世故，考试呢只是一个借口，请吃饭联络感情才是正事。不要什么都要上纲上线，那样只能显得刻板与愚笨。
中国人讲究一个含蓄，嘴里说的是一件事，话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得，陈渺又被宋凇上了一课。
陈渺给丁程发一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先走。
丁程考完出来的时候看到信息追出来，正好看到陈渺上一辆豪车的副驾驶。本来想追上去打个招呼道个别，最后还是愣在远处看着那辆黑得发亮的名车消失在车流中。
城中村里有个流言，说陈渺被陈老三以十万块的价格卖给有钱人当情妇。
丁程是不信的，陈渺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呢。肯定是城中村那些人见不得陈渺过上好日子而造谣。
城中村那些人，他们可以把同情给不如自己的人，这样才能获得一点点优越感。但是如果有人过得比自己好，那么他们就会自卑与愤懑。他们会潜意识觉得别人肯定用了不正当手段获得不正当的利益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如果是真的， 陈渺肯定会不愿意的，肯定会报警的。她对大学向往超过一切！因为大学是唯一能改变她命运的机会。陈渺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那一纸通知书！她绝对不会服从爸爸不公的安排！
在丁程心中，她应该像某些正面宣传的女孩一样，贫穷而坚韧，应该会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命运，而不是走一条会被人嗤之以鼻的捷径。
甚至丁程想好了如果陈渺真的上不了大学，自己也去申请助学贷款、兼职赚钱也要帮她上大学。
陈渺不应该属于城中村，她应该属于高楼大厦！
丁程打开手机，凭着记忆里模样在网上搜同款车型。
看到指导价后，丁程沉默了。
陈渺说她舅舅是房地产商，买辆百万豪车撑场面是应该的。
丁程看到陈渺给他的留言，即使大夏天也觉得暖暖的。
“下周开学，我们大学见。”
陈渺看着手机里信息，显得心事重重。
这一个月她没主动联系过丁程，就是怕他发现什么端倪。
如果丁程在城中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会不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自己又该如何自辩呢？
最好的办法便是当个鸵鸟，看不到就当不存在。
自己在他心目中是那么完美的一个形象，如果被他发现真相，想来他定会很痛苦吧。
陈渺其实挺鄙视自己的，以前丁程对自己那么好了几年，却也抵不过季星河的一句话。
丁程几年付出，抵不过那句十万。
可是丁程的力量太过弱小，真心顶不上十万。无法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而季星河却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陈渺突然间明白老师以前说的一句话：动物界、植物界是弱肉强食，人的世界也是如此。所以你想在人的世界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掌握更多的资源。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只有足够大的领地拥、捕捉到足够多的食物才会有吸引雌狮，拥有交配权，自己的基因才会传承下去。
当时还不能理解这句话，同学们觉得老师在危言耸听，人怎么能跟动物一样呢？人可是最高级的动物。
现在突然就明白过来。手里越是掌握更多资源越能获得最多，这个是物质世界。
宋凇见陈渺一脸不开心手里拽着手机一言不发。觉得是她脸皮薄，内心还在纠结是不是要告诉季星河。
于是宋凇打电话给季星河汇报陈渺考试通过的事，那边嗯了一句。
“晚上要不要吃个饭庆祝一下？”
“晚上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去吃吧。”季星河的声音依旧很淡。
挂断电话，宋凇只能给陈渺如实说。
陈渺点点头，季星河最近的确很忙，她常常都瞧不见他人影。
宋凇听说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听说是从北边来的，走的是国宴菜路子，正好趁机可以去尝尝。
陈渺说宋哥安排就好。
宋凇觉得女孩子的心性真的太难猜，进考场前是因为担心通不过而紧张。这会通过了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显得心事重重。
路过一个熟悉的路牌，陈渺突然道：“能不能去城中村看看？好久没回去，有点想回去看看。”
时间还早，宋凇点头，向左打方向盘。
到了路口，陈渺又没下车的勇气，只能坐在车里看熟悉的风景。
街道两旁还是那么拥挤繁忙，人行道上被小摊小贩占得满满的，一副人间烟火正盛的样子。
如果自己现在下车，那么除增添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起不了别的作用。
宋凇小心地缓慢开着车进去，在熟悉的大树下，陈渺看到熟悉的身影。
满面笑容的陈老三正在跟伍寡妇、现在的后妈，大庭广众之下相互喂葡萄。
他们坐在遮阳伞下面，两人都是一副幸福的模样。
那是陈渺从来没见过的爸爸温情的模样，与对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天气很热，空气很甜。
宋凇把车停一个不明显的角落，让陈渺看个够。
“你爸爸的手脚真快，你前脚刚走，后脚就娶了新媳妇。夫妻恩爱，看样子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宋凇感叹道，劝她，“有的男人都是这么薄情自私，他们眼里只有自己。”
十八年的父女情，抵不过短短几月的新欢。
其实说到底，爸爸对自己的爱约等于无罢了。
之前心里还对他心有愧疚，怕没有自己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
越是没有的东西越是渴求，但没有就是没有。
陈渺心里一酸，有哭的冲动，却发现眼睛干涩出不来眼泪。
或许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们彼此需要的吧。
“走吧，回去。”
季星河的确很忙，忙着工作忙着恋爱。
罗菀菀对那晚没有送她回家的事耿耿于怀，故意几天没有再主动联系季星河。
季星河也懒得联系她，本来这段关系就很暧昧，只有罗菀菀自己四处宣扬是季星河女朋友。
罗菀菀秉承只要不否定就是肯定的原则，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她明白以自身条件，季星河是最优选择。
模棱两可的季星河只是想不要让她那么难堪而已，且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季星河看着母亲发来的行程，蹙眉。
何乐汇报完工作正准备出去，季星河叫住她，很是直白地问她：“如果女朋友生气怎么办？”
季星河与罗菀菀的恋情虽没被正式公开，但整个公司都知道他与设计院的女设计师有暧昧关系。
何乐一笑，觉得自己老板工作上巧思如泉涌，感情上看来还没什么历练。
“生气就哄呗。谈恋爱的女生内心都是脆弱的，比较容易患得患失，所以要小心翼翼。哄人的方式不外乎两种：一是甜言蜜语，算是情绪价值；二是物质价值，算是物质弥补。”
何乐做事向来不会弯弯绕绕，这样最大的好处便是省去很多麻烦。既然老板要解决问题，那就直击核心。
季星河点头认可，不过要他去费心思去哄罗菀菀，太难为自己了。
“那送她什么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