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马仪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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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三人，瞬间沉默下来。
因为回答刘备的这个问题，他们是要负责任的！
稍有不慎，留下个“识人不明”的恶名，那还是好的；
但要是连累蜀汉少了位忠勇大将，或是姑息养奸、造就出一代逆臣叛贼，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庞统和法正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马仪的老师：诸葛亮。
诸葛亮在思索片刻后，给出一句这样的判语：
“马伯昭或不忠于主公，但忠心于大汉！”
刘备一怔，随后在心中暗自思索着诸葛亮这句话。
庞统听完，当即补充道：
“回主公，按理说伯昭于我，有救命之恩。
在这个问题上，在下不好开口。
但孔明既然说了，在下确实有几句话想说。
伯昭聪慧，思维天马行空，不拘小节。
做事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他的忠，是大忠。
或者可以说，是忠主公之所忠。”
刘备纳闷道：
“我之所忠？”
庞统点头道：
“正是。
伯昭忠的，是这汉室江山，天下百姓！”
刘备闻言，默不作声。
法正知道，刘备这是多少有些心中不快。
毕竟古往今来，君主都希望臣子是全心全意忠诚于自己的，而不是忠诚于什么天下苍生！
于是法正开口笑道：
“既如此，那我可就要为主公贺喜了！”
一句话，把三人整懵了。
刘备傻愣愣地问道：
“孝直，喜从何来啊？”
法正反问道：
“敢问主公，若灵帝殡天之后，大将军何进喊来京城的不是董卓，而是伯昭这样的人，会如何？”
说罢，不等刘备说话，他直接为刘备分析道：
“以伯昭之能，定可以瞬间剿灭奸宦，然后坐镇京都，强行弹压各方势力平稳如常。
待到少帝羽翼颇丰时，他就会再回西北，做他的征西大将军。
因为他不喜欢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他也不喜欢繁杂俗务，处理公事。
他只喜欢横刀立马，睥睨疆场！”
听到法正这番话，刘备瞬间心中痛快了不少。
在此之前，要说他对马仪一点儿顾忌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个君主，都不可能愿意让治下之臣，脱离自己的掌控。
尤其还是，马仪这样的能臣干将！
然而法正这番话，明确告诉了刘备，马仪其实对皇位并不栈恋。
他的爱好，他的梦想，从来都是在战场之上！
为此，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家中安定下来，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而这样的安定，不就是当权者所需要的吗？
“伯昭之愿，其实我知道。”
刘备一句话，把三人说得一愣。
紧接着，刘备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布，上面写着七个大字：
愿为征西大将军！
这笔字写得丑，却颇有杀伐之相，一看就是马仪的笔迹。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你刘备不是不知道马仪想要的，而是不相信马仪只要这点儿东西！
反应过来后，三人的后脊都是一阵发凉。
刘备现在，已经在考虑未来称皇的事情了。
他刚刚不仅是在问马仪的事情，更是在试探他们这三位蜀汉重臣，对马仪、对汉室的态度！
帝王心术，果然是刘家人骨子里无师自通的东西，此刻已经在刘备身上彻底觉醒出来了！
另一边，马仪南下时，并没有太过着急，而是颇为悠闲地溜达着。
在得知楼兰郡附近挖出金矿后，他立刻派人将其保护起来，并第一时间上报成都。
有了这笔钱，西域的各项发展，以及来年征讨西域其他各国所需的资费，就足够用了。
再往南，便是西羌所属之地。
时间已过去了将近半年，可是马仪的名号在整个西羌之中，依旧是响当当的存在！
路上，马仪见到两伙羌人火拼，立马上前制止。
他只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双方便瞬间停战，两位族长同时跪在了马仪身前，请马仪为二人决断。
羌族之中，以强吞弱的事情十分常见。
战败方若是能获胜，也同样不会放过对方，双方没什么所谓的“正义”！
于是马仪判定，让战胜方按照规矩，直接吞并战败方的所有土地、牲畜。
而战败方的羌族，他却是出面保了下来，不用做战胜方的奴隶。
马仪让他们去往楼兰郡生活，并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粮食，令这些羌人感恩戴德。
而没得到奴隶的战胜方，马仪也给予了他们一些西域水果、特产作为补偿，双方都很开心。
再往南，就到了西羌中部地区。
以往这里是钟羌的土地，现在却已经是参狼羌的地盘了。
但是令马仪震惊的是，这里竟然修建了一座极为高大的城墙！
就算比起中原地区的郡城，都差不了多少了！
细问之下，马仪才知道这座名为“参狼城”的城池，是诸葛亮派工匠帮他们修建的。
不仅如此，蜀汉方面还给他们打造了屋舍，送来了农具，一副坚决帮衬到位的架势。
参狼羌的羌王已经定好，待到城池建好之后，他就会将自己的王庭，搬到城中来！
张苞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三哥，诸葛丞相是不是糊涂了？
你不是定下方略，要拿下西羌吗？
诸葛军师怎么反倒帮他们盖起城墙了？”
关兴也是不理解道：
“羌人有了这样的城墙，再想攻击他们，可就麻烦了。”
然而马仪思虑片刻后，缓缓说道：
“老师好算计啊！
好一招以政代战！”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不解其意。
包括队伍中的法邈与庞宏。
马仪则是笑着说道：
“再雄伟的城墙，都有被攻下来的那一天。
可是，想要攻下羌人心里的那道墙，却没有那么容易。
总不能杀光他们吧？
要知道，我们攻下西羌，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的土地。
我们还要他们的人！
他们的优秀兵源！
但住在帐篷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和住在城墙里的人一条心呢？
答案就是，在他们鸡犬相闻的时候！”
诸葛亮这一招，是在自己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大了对羌族文化的侵蚀！
用大量的汉人特色、汉人习惯，去影响羌人。
只要羌族人民开始依城而居、甚至入城而居的时候，那距离汉人彻底征服他们的时刻，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