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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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进宫的日子，小雨刚歇，初晴的光与乌云相互缠绕。
林姑姑亲自送楼初瑶进宫，马车停在凌天邸门口，驱车的小厮从上面跳下，伸手将车凳放下，安分站到一边。
“公主请。”林姑姑伸手作出请的动作，笑得还算和蔼。
楼初瑶毫不迟疑，手提前面的裙裾，借着车凳上马车，钻进去，林姑姑跟上来，坐她对面。
“姑姑在凌天邸做事，竟然还能入宫？”
马车在车道上平稳行驶，外面那人虽看起来小厮打扮，做事却十分利落，周身有股不俗气质，就连站姿都笔直。
林姑姑顺了顺手肘处衣裳压出的褶皱，双手交叠放双膝上，坐姿得体，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奴婢也算是宫中的老人，虽然到凌天邸任职，倒还是能在必要时候回宫的。”
楼初瑶看她今日装束，衣裳都是新的，发髻也梳的一丝不苟，头顶的珠钗不多不少，是楼初瑶平日没在她身上见过的，庄重但不喧宾夺主，不会抢人风头。
看得出她重视这次进宫，徐太妃位高，帮她做事，若是做得好，林姑姑指不定能回到宫中。
凌天邸虽清闲，大多时候无事可做，往上升就变得难上加难。
今日得见贵人，是难得的机会。
“姑姑从前也是在徐太妃手底下做事？”楼初瑶掀开旁边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说出口的话像是不经意间问出的，
这几日的天气阴晴不定，才看两眼，淅淅沥沥的雨就掉下来，车道两旁的小贩忙守着东西躲进屋内。
有雨飘进来，落几滴在楼初瑶脸上，她手忙放下车帘。
“我在太妃娘娘身边伺候多年，起初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在昭阳宫打扫庭院，也只有少些时候目睹当时还是淑妃的徐太妃，后来也慢慢成为淑妃娘娘近身伺候的人，淑妃娘娘得宠的时候，我也能有幸多次见到龙颜。”
说着，林姑姑脸上逐渐显露骄傲的神色，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得见天子也是殊荣，后宫三千佳丽，大部分人死都不一定能见陛下一眼。
“只可惜后来遭遇变故……”
林姑姑的神色暗淡下来，便没有想要继续说的兴致。
楼初瑶大抵也能猜到，林姑姑既然是徐太妃身边亲信，如今却沦落到最不讨好的凌天邸做事，期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姑能否说说太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本公主进宫也好做好准备，免得冲撞了太妃娘娘。”
“太妃是个随和的人，公主只需要将自己最真诚的一面展现出来便可。”林姑姑说道。
若是旁人，她也想点拨一两句，可楼初瑶是沧月国的长公主，又是太妃亲自下旨要见的人，林姑姑了解徐太妃，她若是想见一个人，必然已经摸清楚那个人的底细。
楼初瑶笑笑，便不再说话。
马车到宫门，驱车的小厮先下车，伸手扶楼初瑶一把，随后从腰间拿出一个金色的牌子，给宫门口的守卫看一眼，守卫几人目光交接，收了挡着的长枪。
楼初瑶暗自收回袖子中的那个卷轴，本以为要拿此当凭证入宫，看来是用不到了。
“公主，可以进去了。”那小厮打扮的人对楼初瑶说道，便将金牌收起来，他未曾离开，反倒是走在楼初瑶前面引路。
这人果然不一般，是宫中的人。
北齐皇宫比楼初瑶想的要大，走了许久，见过不知多少巡逻的侍卫，还有整齐有素行走的宫女。
到后宫的路最为遥远，徐太妃住朝阳宫，是后宫地段最好的两个地方之一，另一个是凤鸾殿，本是皇后住的，先皇后薨逝之后，先帝未曾再立后，但宠爱林妃，因此将林妃安置在凤鸾殿，新帝登基后，林妃移居冷宫。
刚到昭阳宫，一个年轻的太监从里面出来，见林姑姑身边的楼初瑶，问：“这是？”
“这是沧月公主，还请福公公通传太妃娘娘，沧月国公主已经到了。”
楼初瑶朝那叫福公公的太监也行一礼，听林姑姑的话便明白，此人是在徐太妃身边伺候的，这种人，虽然只是奴才，但最不能惹。
“原来是公主，小福子眼拙了，公主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太妃。”
福公公躬身，目光不经意在楼初瑶脸上停留，只是片刻，便转身入殿内。
楼初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林姑姑此前说的话，徐太妃不喜貌美的女子。
不至于真的是为这事来的吧？
很快，福公公回来，将楼初瑶和林姑姑请进了宫殿内。
楼初瑶眼睛向里面探去，急切想见到这位太妃娘娘的真容。
昭阳殿内装饰奢华，殿内刷丹漆，黄金图层，白玉台阶，柱上镶嵌蓝田玉璧及明珠，很是耀眼。
金灿灿的宫殿，彰显主人身份，得是何等恩宠，才能得这样的待遇。
“参见太妃娘娘！”
上座一女人端坐，隔着珠帘，能看出女人窈窕的身姿，姿态端庄，只觉得是个温婉贤淑之人。
徐太妃拨开珠帘，探出头来，岁月不曾在美人身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只是叫她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初瑶公主快起身，哀家听闻沧月国的长公主天姿国色，便一直好奇，才叫你过来，如今一看，果真如传闻一样，叫人眼前一亮。”
徐太妃赤脚走下白玉阶，靠近了，眼神在楼初瑶脸上扫视一圈，叫楼初瑶有些局促。
“太妃谬赞！”楼初瑶谢过她，便低下头，不知为何，徐太妃的眼神叫她有些不舒服。
徐太妃邀请楼初瑶往旁边入座，瞥林姑姑一眼，面露惊讶，“姑姑也来了，好些年头不见，恍若隔世了，姑姑于哀家而言是长辈，姑姑还不入座。”
光这样看，徐太妃是个好相处的人。
林姑姑听着她的话，眼中不觉流出泪来，“娘娘还记得奴婢，奴婢此生也算无憾了！”
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听话入座。
“姑姑从前陪伴在侧，哀家怎会忘。”
楼初瑶吸一口气，埋着脑袋不说话，这两人在她面前演这一出主仆情深，也不知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