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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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老钱，陆宁原本想要直接回家。
不曾想刚出包厢门，就迎面遇上了顾行怀。
顾行怀轻笑。
“当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啊！陆小姐，有礼了。”
陆宁也福身还礼。
“见过王爷。”
“昨日听底下人说这聚贤茶庄的老板手眼通天弄来了几两羽光白，刚好我和他有几分交情，得了那么一点，不知陆小姐可愿意赏脸一品？”
陆宁迟疑了一个呼吸。
虽然她不在意，但外人都会因她此时的尴尬身份侧目。
她原本琢磨着若是被人看到和顾行怀在一起，定会影响他的名声。
可一想到，顾行怀曾那样评价她，她也就放下心来。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宁前脚跟着顾行怀进了包厢。
后脚茶馆的小二就来了。
他原本是要来给顾行怀烹茶的。
但却被顾行怀拒绝了。
顾行怀看向陆宁。
“羽光白既有乌龙的清香，又不失普洱的醇厚。我总觉得这茶馆小二的手艺差了那么一点，不知可否劳驾陆小姐亲自动手，也算是不辱没了这价值千金的羽光白。”
“王爷客气了，昔日我就答应过您，会烹茶道谢，今日自然不会推辞。”
陆宁净了手，走到了茶桌前。
不得不说，顾行怀准备的月光白品质极佳。
花香入髓，如银似羽。
还未烹制片刻，浓郁的茶香已经弥漫在陆宁的鼻翼间。
须臾，上好的羽光白就烹制好了。
陆宁还未开口，顾行怀就已经为自己倒了一杯。
举杯对着她。
“早些时候就听说陆小姐休夫成功，无奈庶务缠身，还未来得及恭喜。今日就以茶代酒，恭贺陆小姐重获新生。”
陆宁心头泛起暖意。
除了爹和大哥，顾行怀是第一个接受他休夫，还愿意为她道喜的外人。
这一刻的她，忽然觉得有顾行怀这样的人做朋友，属实是一种幸运。
身居高位，却能体恤他人。
恪守礼节，却也能接受离经叛道。
陆宁端起茶盏回敬。
“谢王爷体恤。”
就在这时，楼下茶客们的议论声透过开着的窗子传来。
他们不知怎么就谈到了陆宁。
“女子休夫惊世骇俗！这陆家的女儿实在是太大胆了！”
“出嫁从夫，纵然那江行川有千万种错，那也她的夫君。要休也是江行川休她！反倒敢休夫，谁给她的胆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离经叛道，陆宁简直就是女人中的耻辱！”
声声指责，如针刺耳。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此刻的陆宁还是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茶盏。
她可以不在乎这些。
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来议论她。
顾行怀轻笑一声。
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茶客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女子错了，夫家可随意休妻。男子错了，妻子为何不能休夫？大家生而为人，凭什么男人就非要比女人地位高那么一头？”
读书人最是循规蹈矩。
一个老秀才愤怒发声。
“从来都是男子休妻，她敢休夫，有违纲常，更非为妇之道！”
顾行怀嗤笑一声。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可曾听过一句话，智者质疑，愚者盲从。”
一句话让老秀才红了老脸。
他面上讪讪，败下阵来。
而后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再度发难。
“老子不是读书人，不懂那些弯弯绕。老子只知道在家里男人是天，娘们就得乖乖伺候。那陆家的小娘们敢休了自己的夫君，这是打了我们所有男人的脸！ ”
这话引来了茶客们的连声附和。
顾行怀冷冷一笑。
“若是天下间男子都如江行川那般负心薄幸狼子野心，这样的夫纲，女子不守也罢！”
陆宁看着倚靠在窗边的顾行怀。
男人侧脸清隽。
明明是清冷的气质，偏又为不相干的女子仗义执言。
她心中格外感动。
若是天下间男人都如他这般体恤女子。
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命冤魂。
顾行怀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很快，楼下的茶客们就偃旗息鼓。
待他回身，陆宁朝他深深行了一礼。
“王爷，我替天下间苦命的女子谢谢你。”
公主府虽然放弃了江行川，却始终关注着江家。
在得知了陆宁休夫之后，长公主冷笑一声。
难得对陆宁生出几分欣赏。
“想不到沈清芝那种女人也能生出这么有种的女儿，倒是本宫刮目相看了！”
被安郡王用手段捞回来的陶心眉却是对陆宁怨念颇深。
在她看来，自己被下了京兆府大牢，还险些被流放，都是因为陆宁。
听到长公主夸奖她，心里格外不得劲。
“母亲，女子休夫到底是惊世骇俗，向来都是龙在上凤在下，她这么做，和倒反天罡有什么区别？！”
长公主当下就黑了脸。
“照你的意思，女子就应该成为男人的玩物？”
陶心眉猛然想了什么。
惊慌失措的跪在了长公主面前。
“母亲，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女儿.......”
长公主却没有耐心再听，眼底满是厌烦。
“话都不会说，滚下去！”
陶心眉还想再说什么，就收到了安郡王递过来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长公主掀起眼皮看向安郡王。
“你也觉得女人天生就比男人低一头？”
安郡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公主的打算。
“众生平等，自然是能者居上。”
长公主脸色稍霁。
“对了，陆家人回来了，咱们得暗子可一起回来了？”
安郡王颔首。
“晨起儿子就收到了暗子递来的消息，若是母亲想见他，儿子给你们约个时间？”
长公主抬手。
“算了，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让他继续蛰伏吧。”
傍晚，陆宁也从茶馆回了将军府。
刚走到门口，就见陆承轩眉头紧锁的靠在梨树下。
“大哥，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陆宁想着今日他去了京兆府拜访，也顺便打听方奇和钱军的过往。
“可是查出了方奇有什么问题？”
陆承轩迟疑了下，迎着陆宁狐疑的眼光，涩然开口。
“不只是方奇，此事还牵连到了娘。”
陆宁透过他脸上的神色，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大哥，还是随我进屋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