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直视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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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有些疲惫的伊比利斯回到了酒店，斯内普之前买的船票会在明天一早离开。但她并不准备再坐船回去，想着今晚就收拾行李离开。

走过转角看向自己的房间，赫然在旁边的一间门口看到了斯内普的身影，他的房间还在自己隔壁？

两人都注意到了彼此，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眼神也在对上的瞬间移开。伊比利斯拿出钥匙准备进屋，鼻尖传入一股浓烈的酒味，她微皱了下眉。

同样手持钥匙的斯内普身体有些不稳，他十分克制的缓慢抬动手臂，以微小且缓慢的动作隐藏自己的窘况。大脑隐隐作痛，视线带上了些许重影。他迫不得已一手扶在门把，紧紧着攥着钥匙去寻找门锁位置。

一只手搭在他手腕，将钥匙牵引到锁芯，扭动了门锁。少女略带无奈的声音自身旁响起，“斯内普教授现在可是纯血与魔法部眼中的红人，看来那些无意义的奉承与结交的确猛烈。”

斯内普猛得松开手，钥匙被少女接起，没有掉落。伊比利斯全程都没有去看他，贴心而不越界的为他守住最后的尊严。她轻推房门，钥匙缓缓飘起落在了房间里的桌上，“斯内普教授晚安。”

她侧身离开，肩部却传来重压，斯内普踉跄地倒在了她身上。双手下意识穿过男人两臂，回身抵住了他的身体，一脚向后退，支起了斯内普。

思绪陷入短暂的停顿，伊比利斯轻笑一声。魔力作为更多支持，她将男人垂落的手揽在自己肩上，慢慢的带他进入了房间。

将男人轻轻放于床上，轻薄的被褥盖起。少女蹲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斯内普闭上的双眼，脸颊氤氲浅淡的红晕，眉头依旧紧紧皱起，似乎因醉酒而有些难受。戒指中闪现一瓶解酒剂放于床头，伊比利斯就这样看了很久。

“一触即伤的太阳，不适合我们。但你不应困于地狱，也不该。”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的牵起斯内普的手，在他袖口处落下一吻，“西弗勒斯，我的爱畸形而扭曲。”

所谓的爱是徒劳的，彼此有好感的两人，却各不相干的按自己的命运生活。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可理解的命运。

她渐渐起身，放下了男人的手，“我妥协了，你的交易我接......”

抽离的手腕被拉住，即将出口的话语止住。伊比利斯回身去看，原本应该睡着的斯内普突然十分清醒的睁开了眼。深邃的黑眸中隐隐有股火焰，那股炙热的温暖一下将少女包裹。

低沉缓慢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随着浓重的酒气，眼神却万分清明，“我的爱破碎而难堪，伊比利斯......”

伊比利斯愣愣的看向男人，在思索他到底有没有醉。拽过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一直以来，她要靠近时便想抗拒，她要离开时却迟迟不敢挽留。

这次仅是牵过她的手就已经耗费了斯内普所有的勇气。两人僵持一阵，忍受挣扎的斯内普终是放下了手。他缓闭起眼，内心斥责着自己的软弱。

阴暗潮湿的蜘蛛尾巷像笼罩他的一张大网，家中的每一处角落都残留着厌恶的酒气与哀伤。他试图忘记痛苦的童年，却在每一次刻意的压抑与遗忘中再次加深内心的伤痕。

他不想回到那个地方，甚至想要彻底逃离。暴雨倾斜在身上，大脑发热身体颤抖，直到一把伞挡住了无情的夜雨。

在胸膛间冲撞的自卑与脆弱不断叫嚣，一张写有自己字迹的纸条换回了他的自尊，一举清除他身上的所有狼狈。

原来她跟我一样是在黑暗中试图逃离的囚徒，为什么深处黑暗却如此光洁。我望着她好久，身体不受控的向这抹身影追去。是我追寻黑暗的启程吗，大概是吧。这份微小的动容整整封锁了二十三年，再次解锁却变得稀薄而莫名，无法理解。

内心漫上荆棘，他一闭起眼，就在翻看罪恶一生的走马灯。每一个画面，每一串文字，都由他亲自所创。冰冷的暗巷成为驻留地，无情的魔药守住最后带有温度的情感。

但他偶尔会隐约听到，自我灵魂绝望的悲鸣。

曾经的光亮于眼前熄灭，卑劣的爱意被嘲笑。遍布荆棘于一身的他长出傲骨，内心的苦楚不需要被知晓，也不需要被安抚。筑起的高墙将一切隔绝，坚而不摧。

原来她与他本就不同，于暗中绽放光彩。而代价，是千万年的禁锢与撕裂心神的痛苦。甘愿沉沦黑暗的他从未停下，也从未知晓身处的黑暗是她的陪伴。她便是深渊，便是死亡，便是灵魂的归处。

层层筑起的高墙，坚韧不摧的内心，原来都一一被她看在眼里。

我困于过往的罪戾与滔天的恨意，我是匍匐在暗处不见黎明的阴影。烈日会灼烧我，光芒会吞噬我，我那所剩寥寥的感情，破碎而难堪。

借助着占据理智的酒精，斯内普说出了让自己万分抗拒的爱意。面对少女的双眼，他只能无措而恐慌的躲藏起来责怪自己。

无力爱人的煎熬便是地狱，卑劣的血液流淌在每一处血管。所谓命运的丝线勒住脖颈，这份刺骨的钝痛，让我贪恋上痛苦。我渴望着痛楚，渴望，被暴烈地杀死。

“我知道。”

死神之力看破命运，蛊惑之力勾魂摄魄。在时间长河中行走的她漠视一切，人类的想法不足为过。

我可以看到人类的一生，却不曾刻意对你使用能力。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段思绪我都可以看到，都可以理解。

我本是黑暗，你身边的万丈沟壑与无边地狱早已成为我的栖息地。高墙从未被打破，荆棘从未被斩断，不是我走进了你的世界。而是两个鲜血淋漓的灵魂在深渊相遇，万念俱灰的爱何需鱼死网破的胜利。你我不是彼此人生所缺的拼图，失色的魂灵看见了彼此的无奈，懂得对方的欲言又止。

指尖相触，少女的手放在他撤离的手边。不必相握，不必相牵，你我的挣扎不被允许这样的做。微弱的触感传递，朦胧的大脑清晰一瞬，墨色眼眸微微抬起。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沉稳平和的银总是这样出现在眼前，时而自信从容，时而嚣张顽劣，时而脆弱破碎，时而治愈开朗。圣洁的光辉与死亡的侵蚀总是相融，死神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因为我直视你的灵魂。”

灵魂的悲鸣从此消失，令人舒适的平和与宁静恰恰是斯内普现在所需要的。紧绷的身体彻底沉下，接受了无尽的深渊。

“呵...夺人魂魄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