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六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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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意晚都已模糊的记忆，却被晏予安深深记了十数载。
那是萧意晚与晏予安的书院告别。
彼时萧意晚已在书院学习了四载，即将离开书院待字闺中，她兴冲冲赶去穆云琤的寝间做道别。
路上偶遇了晏予安，便也顺道一同道别。
却不知，晏予安在这必经之路上，等候了足足两个时辰，只为了这一次“偶遇”的道别。
“洛二公子？你怎么在这？”
赶去穆云琤寝间的小道上竟然遇上了洛予安，萧意晚有些惊讶。
“萧二小姐，我正巧要去找穆公子研讨，半道却想起还有夫子交代之事未完，便准备先行回前院。”
洛予安依旧是一袭白衫，长身玉立，温润如玉。
“原来如此，我是去找云琤哥哥道别的，四载学业已满，明日便不来书院了。还想着寻了云琤哥哥再去寻洛二公子，也同你道声别。”
洛予安眼眸一动，嘴角不禁上扬：“多谢萧二小姐惦念。”
“一直想问问洛二公子为何去年的科举没有参加呢？今年一定要事事顺遂，一举中第！”
闻言洛予安黯然垂眸，淡淡开口轻声道：“今年，恐怕也无缘科举……”
萧意晚震惊不已，走近一步追问：“为何今年又无法参与？云琤哥哥去年会试夺魁，今年日以继夜准备殿试，还同我说过洛二公子未能一起参考角逐，是一大憾事呢！”
洛予安轻轻摇了摇头，想要一两句轻描淡写而过：“世事无常，非我所控，来年赶赴，并非晚矣。”
明锐察觉到洛予安不愿多言，萧意晚心领神会地未再追问下去，而是绽放出明媚无比的笑颜，坚定道：“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相信洛二公子虽错失两载科举，但不远的将来一定能够一举中第，实现心中所愿！”
四月暖阳映射在这个明媚善良的女孩脸上，添了太多温暖与明亮，深深折射进他的心中，再无法散去。
“多谢萧二小姐吉言，我想……来得及。”
洛予安低声说出“来得及”三字，而后抬眸看向萧意晚，轻声问：“萧二小姐离开书院后有何打算？”
“而后两年多我将会继续随灵隐大师钻研医术，及笄后便等云琤哥哥迎娶我过门。”
闻言，洛予安倏地低眸，尽力敛去眼中的异样，不禁深深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两载必高中！我便有站在你身前言明心意的资格了……
见洛予安眼神低垂，情绪异样，萧意晚想到他颇为凄惨的身世。
生母是余杭瘦马早早离世，生父外出巡按疏于关怀，养母对其放任不管自小贬低，兄长小妹长年累月欺凌辱骂，或许两载错失科举与身世有关？
看着眼前皎若明月却茕茕独立的少年郎，萧意晚突地开口道：“洛二公子，你知道我最喜好的一味草药叫什么名字吗？”
洛予安抬眸，看着萧意晚摇了摇头。
“六月雪。此草药花蕊白，味似兰，长于千年冰山之上。冰山终年飞雪四季严寒，六月雪的种子与根茎就埋藏在这冰雪覆盖下的岩石之中，天寒地冻寸草难生，但是它经历一年的蛰伏，将会在春末夏初的六月绽放出绚烂的白色花冠，散发出如兰般的清香！”
眉如弯月，眸似清泉的女孩，散发着温暖明媚的光芒，似乎比那传说中的六月雪更为洁白剔透，比那兰花更芬香袭人沁人心脾。
洛予安知道，这是萧意晚为了宽慰激励自己而借用了“六月雪”隐喻。
他眼中亦是盛满了清风明月，面对眼前眉间心上的女孩，缓缓启唇：：“意晚小姐，虔请崇安，后会有期。”
往事如烟，岁月若阴，苏醒的回忆纷至沓来……
“晏二哥哥，原来是这样……我几乎都忘了这段事……”
“相处一年中我便觉得你很是熟悉，数次猜测试探却又无疾而终，直到看到了你的字迹，以及‘陆雪’二字……”
晏予安眼神微黯，遗憾叹息：“若是再早些认出，晚晚便能少受些苦了……”
萧意晚回握住他的手，微微摇头宽慰：“无妨的晏二哥哥，而今，不晚……晚晚很开心……”
“可为何晏二哥哥在军营时不与我相认呢？”
晏予安轻笑揉了揉萧意晚的脑袋：“傻晚晚，曾经的身份如何相认都不妥。我只有加紧覆灭前首辅谢达威党羽的进程，尽早回归晏家，才能与晚晚相认。”
萧意晚恍然大悟，急匆匆追问：“所以你才如此着急出招制敌，因时机未成，还不慎受了伤？！”
“时机几近成熟，只是不想再等到万无一失之时了……”
萧意晚一阵心疼，有些责备道：“晏二哥哥，你不应如此的，我……自然会等晏二哥哥的……”
晏予安不禁眼眸一动，再次拥住眼前人，声音沉沉：“可我……不愿再等了。”
“我想即刻提亲晚晚，向你诉说我这十二载的心思，若是再因所谓时机无法说出口，便不止遗恨了……”
萧意晚在他怀中红了眼，也红了脸，重重点头：“我都听到了，晏二哥哥所有的心思。”
“傻晚晚，十余年的思念怎可能就已说尽？不过不急，我已请人问名、纳吉并请期。后月初六便是个不可多得的良辰吉日，不知晚晚是否觉得急了些？”
萧意晚早已羞红了脸，微微起身离开晏予安的怀抱，低头小声嗫嚅道：“都听晏二哥哥和父亲母亲安排。”
晏予安眼中蕴满了日月星辰，熠熠生辉，他拿出怀中的请期信笺：“那我现下便去同洛大人与洛夫人请期，准备迎娶晚晚的事宜。”
“好……我等晏二哥哥……”
晏予安赶去了正堂，而萧意晚缓缓走回自己的厢房。
上扬的嘴角始终无法放下。
“对了，紫菀，快把这个送去给晏二哥哥。”说着萧意晚拿出袖中早已刻好的玲珑属相腰佩，这是前不久在晏予安府邸雕刻的玉佩，还没来得及送出。
“是，小姐。”
紫菀拿过玉佩，赶往前厅。
萧意晚不自觉哼着小曲儿蹦跳回厢房。
突然！一道来不及看清的黑影瞬间将她拉至一旁屋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