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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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接过小果儿手里的食盒，心疼地说，“二姑娘这几日忙得连饭也不好好用，这身子瞧着越发单薄了。今日可得好好用饭，早些歇息。”
周婆子也赶忙递给她温热的巾帕，“二姑娘是个有本事的，那个彩票老婆子也听说了，真真是个好买卖，只是二小姐也着实辛苦了些，再好的买卖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该是饿坏了，快擦擦手用饭吧。大姑娘一直没让摆饭，说是再等等二姑娘。”
小果儿擦了手，扬起一抹欣慰的笑，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的挺让人温暖的。
“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怜，我也会当心身体的。”
说着迈进正屋，挑起帘子，正看见瑛娘站起身要出来。
瑛娘听得院里的动静，便要出门去看，小果儿却先一步进了屋。
瑛娘仔细打量着小果儿，这几日都没好好跟她说说话，这一看，便蹙起了蛾眉。
“你这脸确实瘦了些，下巴都尖了些，脸色也不好，可是你那生意遇到了什么事？怎的弄得自己这样憔悴？实在不行，就别干了，身子要紧。”
小果儿心里更熨贴，懒骨头似的依靠在瑛娘身上撒娇。
“嘻嘻，阿姐给小果儿揉揉肩膀，小果儿就不累了。”
瑛娘一双纤纤素手搭在她的肩膀处，缓缓揉起来，心疼地唠叨。
“咱们身上的银钱还够用一段时间，何苦让自己受这份儿罪？阿姐不求你能赚多少钱，粗茶淡饭的生活阿姐也不是过不得。”
小果儿还想着赶紧将周方业的银子给还清，哪能坐吃山空，只她不想告诉瑛娘她存的这份心思，让她平白添份愁绪。
“阿姐别担心，也不过就是忙过这几日，等慢慢步上正轨了，我租个店面，再雇个伙计，便不用这么操劳了。到时候我就能坐在家里数钱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递给瑛娘。
“阿姐，平日里若是在屋子里无聊了便出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小果儿现在能赚钱了，以后还能赚大钱，不必舍不得花钱省银子。”
小果儿这次虽也赚了些钱，但是她还是想着要租个店面，一直在锦湘楼也不是个事儿，手里便得余出随时能租店面的银钱来，只待时机成熟。
瑛娘看着手里的十两银子，心里不是滋味，想说她不要她这么辛苦的换来的钱，可看着小果儿满含期待的眼睛，眼睛一酸，不要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的小果儿啊，怎能如此让人心疼。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妹妹！
点了点头便收下了，只想着存起来日后好给小果儿当嫁妆。
这时，月牙和周婆子打帘进来摆饭，看两姐妹亲亲热热的，打趣道，“二姑娘在外面能干得很，一回了家就找大姑娘撒起娇来，可见心里还是个孩子呢。”
小果儿撅了撅嘴，“要是永远能当个孩子就好了。”
几人都笑起来。
桌上饭食都摆起来，几人也都入了座，月牙和周婆子也已经完全适应这主仆同桌用饭的规矩来，用饭时也不像先前根本不敢夹菜。
小果儿又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来，“这是你们二人的月例，一人一两银子。”
月牙和周婆子惊讶不已，俱放下了筷子。
一两银子啊！周府里一等丫鬟的月例银子也不过是5钱银子，她们的月例一直以来也不过是3钱银子。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谁也没伸手接。
“二姑娘，大爷给了我们月例银子的，我们岂能拿两份？”
小果儿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她们二人是心动的，毕竟那可是足足一两银呢，醉花楼的龟奴一个月也不过是5钱银子。
钱是收买人心的好东西，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看着月牙和周婆子都是老实肯干的人，对她和瑛娘也是尽心尽力，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可她们毕竟是从周府出来的，还领着周方业给的月例，那心难免就要偏向周方业。
要想把她们完全变成自己人，不是靠三两句推心置腹的话就能行，必要先让她们断了和周府雇佣关系，拿了她的钱，才能真正把她和瑛娘当成主子。
以后手里宽裕了，还得把二人的身契从周府买出来才行。按照她现在收入来算，也用不了多久。
“那你们就只拿我这份，把周府那份推掉就好了。”
周婆子犹豫起来，“这……”
一两银子实在太诱人了。
小果儿拉过二人的手，将银子放进二人的手心里，“别这那的，要是你们大爷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你们只管收下。”
二人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瑛娘，见大姑娘也点了头，才放心将银子揣进怀里。
小果儿满意了，问道，“说起你们大爷，这几日我白天不在，他可有来过？”
“昨日来过，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走了。”
周婆子回到，也不知大姑娘怎么想的，每回大爷来都是冷面冷言的，逼得大爷匆匆就走了。
这样下去，哪个爷们能受得了如此冷待，若是大爷冷了心，再要回转可就不容易了。
周婆子话音刚落，门帘子一扬，见了一个人。
正是周方业。
“说我什么呢？我在门口可是听见了。”
月牙和周婆子忙起身见礼，瑛娘也放下了筷子，只有小果儿没有停，还在夹着酱肘子往嘴里送。
周方业脸上带着笑，挥了挥手，“都坐吧，不在周府，不用这么拘谨，我一来你们都不自在，倒是我的不是了。”
月牙忙问，“大爷可用饭了不曾？”
周方业其实已经在周府用过，但还是说，“不曾，你们这伙食倒是好，去给我也添副碗筷来。”
月牙忙打帘出去拿碗筷了。
小果儿和瑛娘颇感意外，这周方业可从没有跟她们丫鬟婆子一起用过饭，历来都讲究得很，很是看不惯小果儿没上没下没有尊卑的行为。
今儿个是怎么了？
周方业并不是突然转了性，他自小学的规矩刻在骨子里，哪是能轻易改变的。
只不过这几日来见瑛娘，两人单独相处时，她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与他说，全然不见以往浓情蜜意时的温柔可意。
他想她，想抱着她诉说他的难处，想让她体谅他，可看着她寒冰似的眼睛，就觉无从说起。
这才勉为其难与下人一起同桌而食，只是为了能让瑛娘回心转意，能看到他的心意。
“小果儿近来生意做的有声有色，我还未来得及恭喜你。”
周方业坐在瑛娘旁边，自然地闲话家常。
小果儿闻言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周方业笑了，“彩票这么新鲜有趣的东西，这几日在上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我自然也有所耳闻。”
小果儿来了兴趣，“你也听说了？那可太好了。”
周方业此时也是对小果儿大大改观了，没想到一个青楼出来的丫鬟能想出这么奇妙的生意来，又靠着自己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比之男子也毫不逊色，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是，一等奖一百两，可是招了很多人的心，跃跃欲试。今日衙门里还有人说要去凑个热闹，看能不能中个大奖。”
小果儿也不再绷着脸，“那就他们去锦湘楼买注彩票试一试。”
周方业夹了一筷子五味杏酪鹅放进瑛娘的碗里，“我也想想买注彩票，小果儿可有什么秘诀相告？”
小果儿知他是在说笑，话是对着她说的，可那眼神分明是一直在看着瑛娘。
“没有，全看个人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