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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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眼中闪过几分疑惑，隐隐透着沉重。
诛杀叛徒这种事情，她想要继任鸢首天经地义，可如果对方是个孕妇，对有孕之人出手……
顾清歌心头仿佛压了一层乌云，但垂眸之间敛去思绪，眼中重回冷淡寒芒。
一把刀，是不配有情绪的。
城门前一片熙熙攘攘的声音响起，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先放了门口的车驾进来。
顾清歌带着斗笠隐在人群中微低着头静默不语，倒是孟子柯饶有兴趣的开了口。
“是刑部侍郎苏大人家的马车啊，这小苏大人还真是殚精竭虑，断案查案亲力亲为，一大早的就从外面回京，看来又是有大功劳了。”
顾清歌这才身形微顿，侧头看了过去，斗笠挡住了脸但余光仍能注意到那辆墨绿色的马车。
驾车的人是李虎，那马车中之人自不必多说。
胸前心口仍有钝痛，顾清歌眼中滑过几分萧索，收回视线调转方向而去。
她和苏忱之间隔了两辈子，仍旧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似是命中注定的一般背道而驰。
顾清歌径自向前走在人群中，苏忱似有所感一般觉得心口有些憋闷，掀开车窗的布帘向外望去。
顾清歌已经走出城门徒留一个萧索背影，孟子柯倒是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同守城的士兵攀谈。
苏忱望着城门的方向凝眉半晌，堪堪放下手来。
车辕上驾车的李虎有所察觉，侧身向后低问。
“公子，可是有哪里不对？”
苏忱垂眸敛目，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额角，神态之间是难以掩藏的疲惫，沉声道。
“无事，只是方才车中有些憋闷罢了。不过最近京中怎会有如此多的江湖人行走，一会儿到了刑部记得派人同京兆尹府知会一声，江湖人多，京中的安全更需注意。”
李虎点头应声，眉峰拧紧，叹着气劝道。
“公子，直接去刑部吗？您去岭南查案奔波数日，回程又去了江东，已经五六天没合过眼了，要不先回府里休整一番再去吧。纵然如今年轻，也不能如此不顾惜身体呀。”
苏忱把玩着手中的荷包，强撑着精神舒展了眉眼，轻声道。
“回家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去刑部把此次案件的卷宗完善。陛下有意提携，我也要做出成绩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若是有一日真寻到了人，三品的位置可保不下她犯得罪过。”
李虎默然，重重叹了一声不再多话。
顾清歌假死脱身是欺君之罪，若是真被寻到了也是件难事。
苏忱拼命仕途也是有朝一日重逢，能护住她再不受伤害。
偏生这顾清歌仿佛真会上天入地似的，别说明面上的搜寻，这全大显的夜阑人都出动了，愣是半分消息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心中都清楚，若非是怪力乱神，那便定是有势力可以截断了搜寻的消息。
苏忱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拼命，就连李虎和周寒山，都担心他那根弦会不会哪一日就生生绷断了。
顾清歌和孟子柯出了城门，走到林间早有人备好了快马，顾清歌上马疾行，一路奔驰。
孟子柯本想着顾清歌再怎么武功高强，毕竟是个女子，就算参与过战事，大军出征多是急缓相符，定受不住这长途疾行。
然而，在一路奔袭除了换马的功夫能解个手，补充些干粮，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策马狂奔的高压做派下，孟子柯仅坚持了五日，便赖在一处破庙里抱着柱子，扯着脖子号丧。
“你是个女人吗？你是个人吗？五天，整整五天，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跑。咱们是去杀人，又不是去和阎王爷抢人，你在急什么？”
顾清歌站在门口看着孟子柯一副宁死不走的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索性坐回草堆里，撩起来袖子正好给旧伤上药。
雪白的胳膊上五六条伤痕，有的结痂，有的已经长出了新肉，看着实在和那雪白肌肤格格不入。
孟子柯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来，随即连忙别开脸去。
这顾清歌人不是江湖人，这倒是一身的江湖习气，不过可是真白，几日的赶路皮肤被风吹得干燥粗糙，但她那胳膊的细滑程度可真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顾清歌不在意孟子柯琢磨些什么，上完了药将袖子放下来，拿起水袋喝了口水，淡淡开了口。
“江东毕竟是沈家的地盘，我们这是去别人的地盘上杀人，需要提前考量部署，早到一日能做准备的时间就多一日。”
孟子柯松开了柱子，刚一迈步疼的龇牙咧嘴，恨恨的捂着屁股一步一挪的往顾清歌的草堆走。
眼神闪烁着，愤声道。
“就你我两个人，还部署什么？”
顾清歌轻笑，侧头随意一巴掌拍在孟子柯硬邦邦的大腿上，直疼的孟子柯哎哟一声缓了半晌。
“派是派你我二人，但江东沈家少说也有百余口人，当地若无夜鸢接应，你我进去就算是切菜也要切上几天吧。”
孟子柯揉着肌肉紧绷的大腿，细长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江湖行事大多恣意随性，只要事儿能办成，过程不重要。
太后娘娘这次没要求具体时间，况且摆明了就是给顾清歌立功的机会，他还当是个好差事，能出来听些风月情史，再游山玩水一番，然后到江东杀了人回京城领赏赐。
多么美好得一段旅程，偏生顾清歌一整个行军打仗的兵痞套路，这么下去人还没到江东呢，他的命先去了半条。
孟子柯愤愤不平道。
“就仗着太后宠你，大批的夜鸢已经提前调去了江东分部，咱们只要到了都听你的调遣。所以没必要那么急，就你这个赶路法，我会成为夜鸢提署历史上第一个出任务被马掂死的鸢尾。就算有幸活到江东，别说沈二郎了，我连个八十老翁都打不过。”
顾清歌蹙眉瞪了苦兮兮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孟子柯，暗骂道。
“夺魂扇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你未免太娇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