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突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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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丰猝不及防，被泉永扑倒在地，压在了身下。顾阿改见此情形，急忙来救，却见泉永“哎呀呀＂惨叫着翻滚到了一旁。
莫小丰一只手死死地扳着泉永的手指，命令道：“绑起来！＂
顾阿改应声用一根麻绳将泉永捆了个结结实实。
莫小丰挺身站起，拂去袍服上的草屑，冲泉永呵呵笑道：“看来我猜得不错，泉公公的确有求死之心啊！＂
泉永把头一昂，冷冷地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我可以成全你。＂莫小丰话锋一转，说道，＂但是话说在当面，你死之后，我会命人对外放风，就说你已向我坦白了一切，供出了指使你暗通西朝的那个人，尔后畏罪自尽的。如何？＂
泉永怒目瞪视着他，骂道：“卑鄙！无耻！＂
＂你想骂就骂吧。＂莫小丰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看在你尚怀有一份孝心的情分上，我再提醒你一句：事到如今，你想用一死换得父母及同族的平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西朝是断不会容忍一个反复无常的谍候的家人在其境内安享富贵的。＂
泉永的脸色由涨红渐渐变得苍白起来，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莫小丰忖度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提点泉永道：＂眼下你可走的路唯有一条：与我合作，尽快捉拿到今晚三起事件的幕后主使。如此方可保全你的双亲及泉氏一族。＂
“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泉永耷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莫小丰唇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头命顾阿改到门外候着，尔后说道：“你应当明白，只有在西朝确信你仍具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你在关中的父母以及族人才能够维持现状。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我会设法使西朝相信你还没有暴露。＂
泉永猛地抬起头盯了他一眼，旋即摇头质疑道：＂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相信我？＂
＂你是因为奉娘娘懿旨前往济州祈福而受到怀疑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相信，只要娘娘肯出面替你担保，旁人就奈何不了你。＂莫小丰淡淡地说道。
泉永双眸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嗫嚅道：＂可是，我是在城外被捉住的。。。＂
莫小丰笑着宽慰他道：＂为了掩护你出逃，有人不惜在三台纵火，因此还发生了刺驾事件。这些事既然并非你一手策划，又何须由你来承担责任呢？＂
泉永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自从你在三台咬舌自尽未遂，我便开始怀疑西朝在邺都布设有两条暗线了。加之后来相继发生的一些事情，更令我确信，同时操弄两条暗线的并不是你这个所处位置最为便利的内侍，而是另有其人。＂说到这里，莫小丰抬头拍了拍脑袋，打趣泉永道，＂这些天为了你的事，我可没少费脑筋啊，将来若是令尊令堂安然归来，泉公公须得备一份厚礼谢我哟！＂
泉永呲了呲牙，脸上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
＂泉氏本就是洛州豪宗，令尊当初率领族人西奔实属被逼无奈，我想，只需你一封家书，令尊应是愿意回归故里的吧。＂
“那是那是。＂泉永抹了一把汗水，鼓足勇气说道，＂太原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我想知道你对今晚接连发生的三起事件的看法。＂莫小丰简要向泉永介绍了三起事件的经过，最后说道。
泉永只说了句：＂我的看法与太原公并无不同。＂便再不肯多说什么了。
莫小丰知他对自己仍心存芥蒂，遂不再兜圈子，径直问道：＂你应该知道是谁一手策划了这三起事件吧？关于此人，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泉永闪了他一眼，说道：“这人应当就是前些时向我示警，并暗示我逃走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从没见过他。＂
“他是如何向你示警，并暗示你逃走的？＂莫小丰立即追问道。
“按照事先约定，他会在我宿房的窗外摆放三块石子，如果三块石子呈品字形摆放，即是警讯，暗示我可以离开。＂
＂你的宿房？是在北宫内的宿房吗？＂
泉永点头道：＂是的。我的宿房在内宫，记得那天是在午后时分看到窗外呈品字形摆放着三块石子的。根据这两点推测，那人应具有进出内宫的便利条件和身份。＂
莫小丰脑海里快速和钱辛，丘林对上了号，不露声色地继续问道：“你是从何处知道有这么个人的？有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他？＂
泉永迟疑了一下，答道：＂是济州慈孝院的本参告诉我这一联络暗号的。他还说，如果我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援手，可以到定国寺进上一柱香，随后便会有人和我联系了。”
＂本参？他不是你的下线吗？”莫小丰当即提出了质疑。
“不，不是的。＂泉永否认道，“当初就是本参以家父家母及泉氏一族数千口性命相要胁，逼迫我为他们做事的。知到。。。我这边有了些进展，他才告诉我，今后他会听从我的指令行事。可是，除他之外，我并不知道西朝还在邺都安插了多少谍候。＂
莫小丰心知泉永所说的“有了些进展＂指的应是皇帝暗通西朝这件事，但此时听泉永并不明说，也不便追问，遂顺着原来的话题问道：＂可方才听你的话里话外，似乎早就知道了邺都还存在另一条暗线呀，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一判断的？＂
泉永忽然反问道：＂太原公打算如何处置我呀？”
莫小丰听他有意岔开了话题，先是一怔，随即盯着他问道：“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泉永这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一时，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去死。但是在我死之前，希望能得到丞相委任我父为洛州都督的册状。＂
他不提朝廷，单说丞相，莫小丰已经明白泉永是真心打算和自己合作了，心下一喜，当即表态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泉氏本就是洛州的豪族，理应由泉公出任洛州都督，如此既利于地方安宁，也可确保泉氏一族繁衍兴旺。＂
“这么说，太原公是答应了？请受我一拜！＂泉永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扭动身躯要给莫小丰跪下。
莫小丰忙伸手拦住他，郑重承诺道：“你若能戴罪立功，我愿辟你为僚佐，与你同生共死！＂
泉永感动得涕泪俱下，嘶声叹道：＂在下一刑余背信之人，怎堪太原公如此看重啊！＂
＂我瞧得清清楚楚，你的所作所为，全在保全父母及泉氏一族，心怀孝义之人，理当得以善终。＂莫小丰笃定地说道。
泉永哽咽良久，开始说道：＂我最初察觉到西朝在邺都另行安插有主事之人，还是因为散骑常侍孙迁来朝赴任不久所上的那道‘括户策＇。由于孙迁在＇括户策＇中建言朝廷征发为数众多的隶户，隐户从军，或到州县衙署登录为编民授田缴赋服役，极有可能引起朝中诸勋贵的反对和抵触，有人便欲伺机除掉孙迁并嫁祸于诸勋贵，从而引发朝局动荡，以利于他趁机夺回旁落的权柄。而我，正是那人首先选中，用来除掉孙迁的人。＂说到此处，泉永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