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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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遵默然不语，贺崇又道：“南宫新建，假如再无大震，圣驾应无避够它处的必要。只是尚不知内城受灾的情形如何，况且，民心也需善加抚慰才行。杨司马，这些事就有劳你来承担了。＂
杨遵应了声“遵命”，更不多说一句话。
贺崇察言观色，料想杨遵心中已知自己为何对他不满，遂佯作笑容，说道：＂这场地震也并非全然无益嘛，至少，可以向司马家有个交待了，杨司马，你说是吗？”
言外之意，分明要将司马道宗的死因归结于地震。
莫小丰听了这话，不由得看了一眼杨遵，心中疑惑道：难道杨遵还未向大哥禀报案情的最新进展吗？不然，大哥应当不会仍对该如何向司马家解释司马道宗的死因耿耿于怀吧。
果然，只见杨遵拱手说道：＂关于司马令的死因，下官昨日又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尚未向大将军禀报。。。”
听到杨遵向贺崇禀报起了昨日在御史台监舍查问牛二及冯根生的经过，莫小丰更加困惑不解了：杨遵为何要拖延至今日才向贺崇禀报查案的最新进展呢？
很快，他便有了发现：杨遵在禀报中似乎有意隐去了李嫔受宁安公主所托，曾派人看望过冯根生这一情节，只说有可能是沈七襄的同党乔装易容骗过守卫混进监舍，用牛二换走沈七襄，并且为灭口毒杀了司马道宗。
杨遵这是要将贺崇引向认定沈七襄是西朝谍候吗？
莫小丰回想起昨日收到的祖法古那封亲笔信里所述事件，对是否应该当面纠正杨遵犯起了踯躅。
正在这时，就听贺崇说道：“查案归查案，司马令之死关涉朝局稳定，不宜久拖不报，如今邺都既生地震，不如趁此机会向司马家报丧，许诺朝廷将以王侯之礼厚葬之，杨司马对此还有什么异议吗？”
杨遵忙道：“下官并无异议，当唯大将军之命是从。＂
“唔，关于如何向朝廷及司马家报丧一事，杨司马，就由你会同御史中尉崔昂酌情去办吧。邺都新近受灾，诸项庶务也需要杨司马操持，有劳了。＂贺崇半是命令半是抚慰地说道。
在大将军府门外，莫小丰正欲开口向杨遵说起祖法古的来信，杨遵却冲他拱手说道：“下官行事多有僭越，望太原公恕过。赈灾之事，下官定当尽力为之，告辞。”
言毕，翻身上马，独自去了。
莫小丰目送杨遵走远，出了一会子神，也只得带领陈山提等人赶往外郭察看去了。
确如杨遵禀报的那样，邺都东西两个外郭因地震受灾的程度远较内城严重，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莫小丰召集任胄，郑仲礼两位带兵的都督商议，以一部人马抓紧从废墟里抢救受困的百姓，同时，传命从京几都督府辖下的仓库中调拨来大量的物资，亲率另一部人马挑选空旷之地加紧搭建安置灾民的帐篷，随后又从数万受灾百姓中检选出一万多名老弱病残，优先转移到北城的三台大营安置，就这么脚不点地地持续忙碌了十几天，才总算使大多数百姓获得了较为妥善的安置，一度因地震而躁动不安的人心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在这十几天里，莫小丰有所耳闻，但因事务繁忙没有参与的有两件大事：
头一件是皇帝皇后在大将军贺崇的陪同下，亲往南郊祭祀天地，为百姓乞福；另一件则是受皇帝册封，掌管天下佛门事务的法上大统号召京几地方的所有佛寺开场施粥，赈济灾民，据传一日之内前往各座寺院就食的百姓多达数十万之众，佛家在黎民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因此得到了空前提升。
不知是玉皇大帝，还是佛祖如来，感受到了下界的拳拳之心，自从那晚发生地震以来，一连十几天的时间竟再没发生过一次余震。渐渐地，邺都地方的政务重心便从抢救，安置，赈济灾民转向了灾后重建。
与此同时，前方的战事也陷入了僵局：贺浑率领的西征大军继接连攻占西朝多座城池之后，却在围攻扼守龙门渡口要冲的稷山城时遇到顽强抵抗，十多万大军用尽各种方法持续猛攻了二十多天，居然仍未能破城。邺都地震的消息传至军中，许多将佐，谋士纷纷来劝贺浑撤围退军。贺浑心中也感到进退维谷，举棋不定，遂派人回邺都询问灾情，并征求是否撤军的意见。
结果，贺崇在给贺浑的回信中力主继续进军，坚决反对撒兵，并向贺浑承诺，一定会确保京几安宁及前方所需粮饷的按时供给，使大军全无后顾之忧。
贺浑接信大悦，命将贺崇的回信传示三军，随即亲督精锐，向稷山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而对莫小丰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也给追查西朝谍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在地震发生的第三天一早，正当莫小丰带领一队军士准备护送灾民移往三台大营安置之时，小德子突然跑来，向他禀报了步摇失踪的消息。
据小德子说，由于＂笑春风”的灶房在地震中倒塌，两天来他一直忙于协助柳十三娘等人往新近购置的新店（即原司马府）搬迁货物，家具，顺便对旧店各处进行秘密搜检，不曾留意店内是否少了人，直到今天早起，他才突然想起这两天不曾见到步摇，匆忙去问柳十三娘等人，都说不知步摇到哪儿去了。情急之下，小德子便命曾朴将店内所有的伙计，侍女召集到一起逐个查问，结果发现除步摇之外，客居在店里的顾早也不知了去向。
“你怀疑是顾早拐走了步摇？＂莫小丰听罢禀报，沉着脸问小德子道。
＂目前二人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的只能作如此猜想。”
＂那还等什么呢，赶快派人去找呀！”莫小丰气恼地吼道。
“回禀公子，小的想亲自去趟洛阳，可是卢先生不肯放小的离开。”小德子嗫嚅着说道
“这个卢先生，真的是个官迷！自己还没有颁发委任状给他，他倒主动跑去赴任了！＂
莫小丰心里讶异着，对小德子说道：“卢先生那里我会派人去解释的。只是，你确定顾早把步摇拐去了洛阳吗？”
小德子似乎对这一问题早有思量，自信地答道：＂小的是这么想的，倘若真的是顾早拐走了步摇，多半出于顾方箬的授意，而顾方箬既在洛阳花费巨资买下整条铜驼大街，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只要找到了顾方箬，也就能查问出步摇的去向了。”
莫小丰盯着他，反问道：“如果并非是顾早拐走了步摇呢？你岂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假如是这样，小的会设法迅速向公子通传消息，只要确认了顾氏主仆与步摇失踪无关，公子便可立即抓捕柳十三娘，曾朴等人。”小德子目露凶光地答道。
莫小丰低头想了想，以为小德子的话言之在理：如果步摇不是被顾早拐走，大概可能就是被柳十三娘等人灭了口，也就意味着杀步摇灭口的凶手即是西朝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