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社会我的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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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还是老秦火烧屁股的赶来, 找了关系将裴振亨捞出了派出所, 无奈的问：“咋回事儿啊？”
“他不借我火。”
“……所以你就朝他火？”
“有何不对？”
“你还有理了？摩擦生火是吧？那也该找个女人啊！”
裴振亨还是摆着那副厚脸皮的欠揍模样，朝他一扬眉，说：“谁说一定得找女人？”
“你特么如此重口味儿？！”
“所以你以后最好离我远点。”
老秦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裴振亨半晌，却再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于是一甩手，道：“看来，以后我可得要抱紧你的大腿了。”
他面目扭曲，朝裴振亨一拱手，慷慨陈词：“大哥，以后就烦请你罩着小弟我了！”
“哈哈哈……”裴振亨拍拍他的肩膀，爽朗道：“热烈欢迎你来抱我大腿。以后谁敢欺负你, 老子揍他去！”
老秦一拳头捶在他胸口，终于破功笑出来。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好好一个社会精英, 恁是被关得精神失常, 变成了个精神病！”
身后一个女人从停车库那边快步走过来，远远的道：“瞧你急得那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赶着去会小情人呢！早跟你说了人一定会给你弄出来了，还不信！”
老秦听到清脆的鞋跟儿响，呵呵的笑了笑, 转身去将女人拉到裴振亨跟前。
双手扶着女人的肩膀, 对他笑道：“下午还说哪天找机会隆重介绍你俩认识,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尔今这种认识的方式也不错，十分轰动，还印象深刻！来来来，认识一下，我老伴儿，刘玥，她目前在静安区法院做书记员。”
低头又对刘玥道：“这个人就是我跟说过的老友，裴振亨。”
裴振亨转动眼珠子看去。
老秦身前的那个小女子，杏眼桃腮，眉目英挺。
她扭身正抓着老秦的手膀子暗暗用劲儿拧着皮肉，压低声娇斥道：“七老八十了吗？叫老伴儿？我还年轻得很，你这个老不死的！”
裴振亨抑制不住笑意，插入进去解救老秦，“那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第一次见面就麻烦嫂子你帮我擦……”
“咳咳！”老秦陡然大力咳嗽，冲裴振亨连连使眼色。
裴振亨反应过来，“屁股”俩字生生咽回了肚里。
他脸上热烫，忙改口，尴尬得语无伦次：“第一次见面就麻烦嫂子，抱歉抱歉！感谢感谢！改日一定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说完，还学老秦那样朝刘玥拱了拱手。
从前跟糙男人待得太久，尽管已经十分注意，但是一个走神儿，偶或就爆几句粗糙话在所难免。
刘玥放过老秦，含笑理了理鬓边的，这才抬头对裴振亨道：“我早就听我家老秦念叨你念了好些年，对你熟悉得就跟一家人似的。你别跟我客气，往回怎么待老秦的，以后也就怎么待我。没事就到家里来串串门，有个心事想找人一吐为快、打牌需要凑了角、喝酒想要找个伴儿……这些事情，你也还同从前那样尽管来找他就是！”
裴振亨感动非常，“谢谢嫂子！”
老秦又捶他一拳头，不乐意道：“都说了不要客气了！”
刘玥大方的点头应下，又道：“今天这事儿我没帮什么忙，我不过是给我老同学打了个电话而已，真正帮了大忙的人是我那同学。你等等啊，他在里面给你完善手续，一会儿人就出来了，你要感谢就当面感谢他吧。”
刘玥说完，人就进派出所里面去了。一点不扭捏，说话走路雷厉风行。
老秦得意的冲裴振亨扭了扭眉毛。
那炫耀的意味儿瞎子都能觉察得到。
裴振亨含笑向他竖了竖大拇指。
很快，刘玥就和着一个浓眉大眼、身着制服的男人一块儿走出来。
老秦和裴振亨正一边抽烟，一边闲聊。他先看见了那二人身影，忙扔掉烟头，又拍拍裴振亨的肩膀，两个人快步迎上前去。
“李大东，我大学同学，是这里花园派出所的所长。”刘玥为裴振亨这样介绍道。
裴振亨忙露出一副老实笑容，点头哈腰的将手伸出去：“李所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老秦目中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这笑十分碍眼，并不是他熟悉中不卑不亢的裴振亨，心头有些难过。
不过他不知道，这是裴振亨坐监八年养成的习性。
劳改是什么？便是打压你的桀骜，打压你的骄奢，打压你的王霸……打压一切让你萌生犯罪思想的本源。
李大东身段没裴振亨高，矮了半个头的样子，可能也就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他的身材很敦实，很有可能是个练家子。
当然喽，干警察工作的，极有可能是学了几手擒拿手段的。
此人瞧着一脸正气，不苟言笑，并未第一时间就接住裴振亨伸过来的手。
两拨人走近后，李大东先和老秦熟稔的打了个招呼，这才转向裴振亨，握住他的手说：“兄弟，你记住，法制社会，暴力是永远不能解决实质问题的。另外，你再记住一条---不要打架，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
裴振亨：“……”
说罢，李大东的脸上还一副痛心疾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才放开了他。
道过谢后，几个人并未立刻就闪人。
刘玥和李大东虽是老同学，但是平时工作都很忙，并不会经常见面。又因为同学关系已经上升到了多年的好朋友关系，所以两个人十分熟络。趁此机会，他二人热火朝天的聊起了近况，还闲话起家常来。
老秦便拉着裴振亨走到一旁去说话：“李大东以前追过刘玥，可惜刘玥看不上他的样貌，还嫌弃他跟她都是系统内的人，干的工作也危险，这才被我成功截胡。不过，比起我来，我老丈人倒是更喜欢他。每次他上门来，我老丈人还要我给他腾位置，陪丈人喝酒下棋的位置是给他留的。”
裴振亨笑道：“这是人之常情。丈人嫌弃女婿，跟婆婆嫌弃媳妇儿是一个道理，你要看开些。”
“嘿，我自然知道，用得着你劝慰我？”老秦白他一眼，“只要老丈人高兴，随他怎样！”
“我觉得我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事情，就是当年死缠烂打追到了我老婆。”老秦感慨良多的说，“自从有了她，我的工作也顺了，麻烦的事情也少了，连流感都好多年不曾来光顾我了……找了个老婆就好像给自己找了张网罩着，任何邪魔都入侵不了！”
裴振亨失笑：“呵呵，你这就是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吧？”
“真的！”老秦为极力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拔高了音量道：“振亨我给你讲，自从有了我老婆后，我连去买菜都再未遇到过被别人缺斤短两的事了。”
“……”裴振亨忍不住奉还给他一个白眼儿，“那是因为你平常从来不做饭，缺乏生活常识，连韭菜大葱都不分，这才容易被人敲竹杠！”
“好吧，也许你说得对吧。”
“呵！”
老秦回头看自己那口子还和李大东聊得火热，他挨近裴振亨，悄声道：“我那口子的同学和校友，不是进法院检察院，就是进公安局，要不就是进律所……公检法，系统内的系统外的，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可厉害了！”
“你那案子要是想翻案，少不得会麻烦我老婆的那些同学和校友。有了内行人给你做指路明灯，一定能让范俊和古佳佳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你的污名也能洗白了。”
裴振亨无声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沉默的抽着烟。
身后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就显得有些大声。
只听刘玥对李大东道：“上次给你介绍的小李，还满意吗？”
李大东小声道：“吹了。”
“啊？又吹了？你这去年一年都吹了三四个了！这一个我迟迟没有听到风声，我还以为已经成功了呢，我还跟我家老秦说你俩过年肯定见了家长，可结果……唉唉，这次又为什么会吹了啊？”
“她年纪小了。”李大东丧气道，“刘玥，以后你给我介绍年纪大点的吧，最好跟我岁数差不多大的。像小李那种才毕业的大学生，我实在招架不住。”
裴振亨不禁莞尔一笑。
这老秦的爱人原来还兼职做媒婆呢，难怪老秦会大包大揽的说要让自己爱人给他介绍对象。
“年纪小有问题？男人不都喜欢年纪小的？”
“谁说男人就喜欢年纪小的？”
“合着我为你寻找对象的方向都搞错了所？那到底是怎么了嘛？你快给我说具体点！”刘玥热心的问，“不能老吹啊，咱们必须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才能保证下一次能够一举成功！”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工作的特殊性，经常加班出外勤。一个电话来，就没有白天和黑夜，也没有节假日。”
李大东像变了个人似的，刚才面对裴振亨时的冷若冰霜已经不再。
他将刘玥当做了知心姐姐，苦着脸道：“就小李吧，之前圣诞节她要我陪她过节，节日过到一半，我有任务必须得走，她很生气。这回过春节，她想要我带她去三亚玩，但是我怎么走得开？就拒绝了。”
“然后这几天我给她打电话消息她都不理我，估计是没戏了，而我的心也凉了。算了，年轻女孩子尚不适合成家，我这把年纪的人也没时间跟她玩过家家。”
刘玥忙道：“没事没事，你早给说你的要求啊，省得我尽将心思放在那些新来的大学毕业生身上，只觉得她们年轻漂亮，接触社会不多，那自然就很容易跟你这种已经功成名就的成熟男人亲近。”
李大东讪讪道：“功成名就就算了吧，我就一苦逼的派出所所长，连自己老婆都拴不住，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刘玥，你可千万别把我吹嘘得太好，不然人家见了我后落差大，对我的印象就极坏。”
“是是是，我下次注意点！喂，还有其他要求没？一并提了，不然每次都告吹，害我白辛苦！”
老秦偷偷对裴振亨道：“他离婚了，老婆跑了，打光棍已经三年了。刘玥给他介绍的女人起码有一打了，一个没成，也是厉害了！”
裴振亨挑了挑眉。
李大东想了想，道：“就……太年轻的不要吧，年龄尽量往上，至少二十七八以上。我已经三十好几了，老夫少妻这种组合会弄得我没脸没皮。女方结没结过婚无所谓，关键是她得成心想找个男人做依靠。样貌方面倒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太丑就行。现在这个社会相信也找不出很丑的女人了，人靠衣装，美靠化妆，稍稍一打扮，再丑的女人那也是一枝花。”
刘玥听得娇笑连连，再问：“那……对方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吗？”
“嗯。她要是带着孩子，说明她是个慈母，挺好的啊，我觉得。”李大东说，“差不多就这些吧。”
但片刻后他又强调道：“我的情况你一定要给人家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我不想欺骗人的感情。”
刘玥道：“就是要明白的告诉别人，你的工作有点危险，还很辛苦，休假时间少，所以陪家人的时间就少。最关键的是你还带着个娃儿，对方要是嫁过来，就是做后娘，是这样说，对吧？”
“对。哦，还有，你还是明白的告诉别人，我前妻是因为受不了我这工作性质才跟我离婚的，免得人胡乱猜测，说我家暴啥的。你也知道社会上对干警察工作的人有偏见，以为我们人狠话少，对待妻儿也残暴。”
裴振亨憋住笑。
多念一遍，还挺押韵。
刘玥道：“得，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
裴振亨觉得，这李大东其实很实在敦厚，并不若面上看到的那样正言厉色。
杨小武去咖啡馆自然没有接到人，直到裴振亨从派出所里放出来，重新拿回了通讯工具，他这才跟他重新联系上，人立刻又马不停蹄、不辞辛劳的跑到了花园派出所来接他，让裴振亨怪不好意思的。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钟了，要不我改天摆一桌，请你和你哥哥一起吃个饭吧？”
杨小武一边将车开得飞叉叉，一边毫不在意的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哥一直等着你呢，你要不去，他反而会很生气。”
裴振亨只得闭了口，手搭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霓虹闪烁。
为了赶时间，杨小武也没有再跟他聊天，只专心开他的车，还一路踩着油门左冲右突的超越其他车辆，好几次都差点闯了红灯。
裴振亨明白，杨小武嘴上说不客气，但是这顿饭肯定是他央着他哥好不容易答应下来的。原本时间约的是六点钟，这会儿都让杨钺等了一个半小时了，他心里肯定也急呢。
他就默不作声，免得干扰了他开车的注意力。
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正在倒计时。
10、9、8、7……
这个路口的绿灯时间特别短，只有一分钟，可红灯时间却长达一百八十秒，所以排队的司机看着通行的时间一点点变少，都焦躁的按着喇叭催促前面的车辆开快点。
杨小武瞪大了眼，远远看见那计时器的时间流逝，他将油门慢慢往下压，预备只要过了斑马线后，他就立刻将车飚起来。
突然！
快接近斑马线时，裴振亨大喊：“停车！快停车！”
杨小武不明所以，脑子里接受到这个命令后，想也不想，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嘭！
车身出一阵剧烈颤抖。
杨小武的身体惯性往前扑去，头脑里一片空白。甩了甩头后很快就意识回笼，知道这是撞车了。
他正要去看裴振亨的情况，却见他迅速解了安全带，然后一推车门就跑下去了！
“振哥！振哥！”
杨小武莫名其妙，努力探着身子往车外看去。
只见裴振亨穿过马路跑向人行道，然后揪住了一个路人扭打起来。
他错愕不已。
不过在他的概念中，振哥是不会胡乱打人的，所以那个人只可能是一种情况，便是---该打！
一般而言，他应该要拥上去帮忙，但这个时候他没法去助裴振亨一臂之力。
外面的车喇叭声和骂声已经喧嚣震天，吵得他头都大了。
有件更令他糟心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处理呢。
事件的起因只因为刚才他一脚急刹，后面的车辆跟得太紧，登时两车就尾亲上了。
杨小武将车彻底熄火停好，又看了眼裴振亨。
此时被裴振亨抓住的那个男人完全处于被挨打的境地，他就放了心，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哥，晚上的约会取消，我们来不了了。”
正在酒店里等得毛焦火躁的杨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谁啊？说喊吃饭的是你，叫我等的是你，现在说取消的还是你！你当我一天到晚跟你一样闲得慌？你当我猴一样耍，是不是？我告诉你杨小武，你今儿要是不说出个过得去的理由出来，休想我帮你那朋友介绍工作！”
分贝太高，杨小武只觉自己的耳朵都要震聋了，遂将手机拿开了些。
直到他哥的咆哮终于偃旗息鼓了后，才皱着眉头将电话重新拿近，说：“没办法，魅力太大，大街上被人追着猛亲，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了，可不是我想取消约会的哟，哥。”
“亲什么亲？”杨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打啵啊。大街上打啵，哥，你试过没？”
此时的杨钺已终于反应过来，气得不行，但反而不暴躁了，心平气和的寒着声问道：“是吗？亲你哪里了？”
“屁股。”
“哟，这么重口味儿啊？还是在大街上，那一定是因为欲~火焚身才如此急不可耐吧，那你鸡~巴有没翘起来？”
“啧啧啧，哥，你的嘴可真脏！就这样吧，改天再约你，挂啦！”
“你个混……”
杨钺没骂完的话就被屏蔽了，气得他抬手就砸了手机。
杨小武也气得不行，“妈的，老子的车才从修理厂提出来没两天，这又被撞上了。看来那处道观不灵验，还是得去观音庙拜送子观音啊。”
他骂骂咧咧的下了车，然后绕到车屁股后面，挽起袖子，准备将晦气和怒气统统都撒到追尾的车主身上，结果一看与他打啵的车和车主，傻眼了。
杨小武将那站在车门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司机瞪了足足有十五秒，然后暴躁的叫道：“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你！”
满好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但是还是不忿：“开得好好的，你干嘛要突然踩刹车？”
杨小武暴跳如雷：“难道不是因为你追得我太紧？你到底是想要干嘛啊你？我又不喜欢你！”
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