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景昭来得猝不及防,沈棠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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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需要二舅舅帮我游走，从南方囤些炭火，运送到京城。”沈棠的表情十分认真。
“你是说……囤炭火？”杜知许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路走来，好多地方都已冰雪消融，想必很快气温就会回暖，这种时候，娇娇囤炭火做什么。
沈棠坚定地点头，“没错。”
“娇娇你想要多少？”杜知许迟疑地问道。
“越多越好。”沈棠脸色凝重，交代道：“我会把账上的流动资金，全部交予二舅舅，若有不够，侄女会找人周转。”
“只求二舅舅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运送些炭火来京都。”
“不求品质精良，量大即可。”
看到沈棠郑重的表情，杜知许也严肃了表情。
答应下来，“好，京都的事就交给你了，舅舅这就回南方帮你采买炭火。”
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沈棠。
“娇娇，这距离开春已不剩几个月，你可想清楚了？”
“一旦卖不出去，来年必然返潮，可都要砸到手里了。”
“二舅舅放心，我心中有数。”沈棠表情慎重。
这东西，她本也没想赚什么钱。
若她记得没错，前世二月的时候，天气十分反常，寒潮突然来袭，厚重的大雪卷土重来，压塌不少房屋。
因抢救得当，未曾出什么人命。后几日连续的恶劣天气，却冻死不少百姓。
只是那时，距离开春不远，京都早已炭火不足。除了那些富贵人家还有些许存余，平常百姓家只能硬扛。
等朝廷从南方调来炭火，身体不算康健的老幼妇孺，早已被冻死。
如今看时间还来得及，沈棠想要试着做些什么。
只是这话，暂时没法与二舅舅说。
好在杜知许出于信任，也没有多问。
他爽快道：“那品酒宴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出发，回去帮你采买炭火。”
“好，多谢二舅舅。”沈棠感激地俯身。
在杜知许临走之前，沈棠思量再三，还是去了仙蕴楼一趟。
她拿着叶氏给的令牌，调动了账目上一半的资金，一起交给杜知许。
随后，杜知许很快启程。
几天后，品酒宴的日子，也到来了。
沈棠穿着上次景姣姣设计的那件衣衫，乘坐沈府的马车，在宴会开始前，到达御花园中。
此时，沈清禾已早早入席，座位在淑贵妃身边，竟然比萧淮歌还要靠近主位。
看到沈棠到达，倨傲的扬起下颌。
她亲昵地向淑贵妃侧了侧身子，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贵妃娘娘，您的皮肤真好，看起来就跟二八年华的少女似的，可是用了什么养护容颜的秘方不成？”
淑贵妃轻抚了下滑嫩的脸颊，心情不错。
与下首的三皇子对视一眼，笑着开口说道：“说起来，本宫最近也觉得脸上越发柔润了。”
“这还要多亏淮歌，她从宫外带来一个叫‘肥皂’的东西，本宫用了之后，脸上的胭脂很容易就清洗掉了，皮肤也越发细腻。”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丞相夫人惊喜地问道：“原来贵妃娘娘也用了肥皂一物啊，上次攸宁给妾身带回来一块，用过之后，也觉得皮肤光滑许多。”
“只是可惜了。”丞相夫人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感慨道：“攸宁说这东西限量采买，妾身想多买几块都没办法。”
坐在上首的沈清禾，闻言忍不住有些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插话道：“江伯母，要是您想买这东西，臣女可以帮您多买几块。”
丞相夫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哦？你有办法？”
那店铺连她丞相府的脸面都不卖，还会理会沈清禾一个小小的庶女不成。
沈清禾看出丞相夫人眼中的不屑，笑着挑了挑眉。
有些倨傲地问道：“江小姐没告诉夫人么？”
“告诉什么？”丞相夫人语气淡淡。
沈清禾用丝绢半掩着唇边的笑意，“那店铺名为暖香阁，正是臣女与人合开，肥皂一物也是臣女费心研制出来的。”
“臣女作为店铺的老板，自然可以自由支配店中之物。”
“是你开的？”丞相夫人微微变了脸色。
怪不得当时她向攸宁打探时，她脸色不太好。
想到如今京中，沈家庶女与三皇子交往甚密的传闻，丞相夫人顿时明白，沈清禾口中另一位合伙之人是谁了。
而这段时间，三皇子登门拜访的次数明显减少。
之前总是邀约攸宁同游，近日却许久不见。暗示老爷想要迎娶攸宁为正妃的事，似乎也不了了之。
丞相夫人深深打量沈清禾一眼，目光有些轻蔑。
三皇子若真如此短视，为了沈清禾这么个眼皮子浅显的，放弃她丞相府嫡女，这三皇子也难成大事。
她冷淡地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夸了一句，“沈二姑娘还真是好本事。”
说罢，便不再理会沈清禾。
沈清禾面色一僵，有些气恼。
好在，周围好多夫人却对此事好奇。
她们诧异地看着沈清禾，打探道：“那暖香阁真是沈二姑娘你开的？”
沈清禾很满意大家惊讶的目光，笑着挺直腰身。
朗声道：“自然。此事不敢虚言。”
一个三品官家的小姐，忍不住开口问道：“沈二姑娘，既然你是老板，可不可以把那肥皂一物卖予我们。”
“是呀，沈二姑娘，你那东西卖的太火了，我家下人排队都抢不到。”
“只要你愿意卖给我，我愿意出双倍价钱！”
“……”
众人激动地争抢，沈清禾显然成了目光焦点。
她激动得呼吸都有些加重，嘴角的弧度高高翘起，无声地与三皇子对视一眼后，笑着站起身。
提高音量道：“诸位稍安勿躁，小女有话要说！”
“小女宣布，今日在场的诸位夫人，只要提前支付定金，成为我暖香阁的会员，皆可以预订暖香阁中的新品。”
“不光是肥皂，随后还有胭脂水粉、香水、眉黛等等，所有会员皆可以提前试用。”
“名额有限，目前只接受最先交付定金的五十位夫人。”
“什么？还有这样的好事？”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心动。
直接开口争抢起来，“我！沈二姑娘，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要！”
那些冷眼旁观的人，也难免被这氛围影响，犹豫地加入进来。
此时，他们已经不在乎东西好用与否，而是在乎这五十个名额，所代表的身份地位。
谁也不想被别人家踩下去。
沈清禾高兴得面色有些发红，悄悄给了萧淮歌一个眼色。
萧淮歌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开口笑道。
“清禾，只有五十个名额么？在场这么多夫人，怕是不够分啊。”
淑贵妃美眸微眯，绽出一抹浅笑。
附和道：“是呀，沈二姑娘，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这不是惹诸位夫人争吵么？”
沈清禾展颜一笑，顺着淑贵妃给的台阶，借势而下。
婉言笑道：“既然贵妃娘娘说了，臣女自然不能推拒。”
“臣女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她蹙了蹙眉，做出思量的表情。
片刻后，面色一喜，提议道：“这样好了，臣女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诸位夫人可以选择入股我暖香阁，按照出资比例，成为店铺合伙人。”
“收益与风险共同承担，还能享受与会员同等的权益，诸位觉得如何？”她笑盈盈地说道。
心里却有些不愿意。
若不是着急用钱，想要多囤些炭火，她才不愿让这些人跟着她占便宜。
她记得，书中曾写，大概半月后，会有一场特大雪灾，京中炭火不足，不光是平民百姓，就算是显贵人家，也缺少炭火。
若是能提前囤货，到时候再高价卖出，必然大赚一笔。
听到沈清禾的话，众人都是一喜。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据他们猜测，与沈清禾合伙之人，必然是三皇子无疑。
再加上刚刚淑贵妃与萧淮歌有意无意的相帮，让大家越发笃定。
他们丝毫不犹豫，直接叫人拿来纸笔，与沈清禾签订契约。
更有心急的，立马派人回去取来银钱。
这一晚上，沈清禾就已收入不下两万两银票，顿时喜不自禁。
三皇子唇角微勾，抿了一口杯中酒，对她有些另眼相待。
沈棠默默看着一切，眼中笑意加深。
沈清禾一边收银子，一边还不忘挑衅的看着沈棠。
让人把银票送去钱庄存上后，志得意满的坐在那里。
扬头看着沈棠，“姐姐不打算入股么，都是自家姐妹，若是姐姐也想参与，妹妹愿意帮姐姐出上一成银钱。”
沈棠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多谢妹妹好意，我不需要。”
“不需要？”沈清禾嗤笑一声，“姐姐不会连这点银钱都没有吧？”
沈棠摇头，“不是没有银钱，只是不想这白花花的银子，平白打了水漂罢了。”
沈清禾顿时红了眼睛，“姐姐这是何意？是在指责妹妹诓骗大家么？”
“这银子都是诸位夫人小姐心甘情愿入股，妹妹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
“就算姐姐一向对妹妹不满，也不该在这时候出言污蔑啊。”
她转头看向众人，表情倔强地挺直背脊。
“若是诸位也不信任我，小女愿意给大家退钱。”
听到沈清禾这么说，众人顿时急了。
她们指责的看向沈棠，满脸不满。
“沈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二姑娘为大家着想，这才想了这入股的主意。你们都是自家姊妹，就算不愿意支持，也不该泼冷水啊。”
“就是呀，虽说你们不是一母所出，但是好歹血脉相连，这至亲之间，为何要这般让人心寒？”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沈棠出言指责。
沈棠淡定地看着他们，给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立即会意，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马车被拉到御花园入口。
沈棠见状眼睑微动，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沈清禾带着哭腔，小声责骂道：
“姐姐，你就如此看不得妹妹好么？”
“你实在是太恶毒了！”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阵寒风袭来，一个椭圆形的物体，“啪叽”一声，重重堵在她的口中。
沈清禾唇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呜咽着想把口中的东西抠出来。却流了一手的黄色汤水。
顿时叫声越发惊恐，“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景昭从马车后蹦了出来，掐着腰，气鼓鼓地瞪着沈清禾。
“坏女人！你敢欺负我娘子！”
“看打！”
他一声厉喝，从身边的篮子中，噼里啪啦的扔出很多橘红色的果子。
那果子落地时软趴趴的，直接流得遍地黄色汁液。
淑贵妃坐在沈清禾身边，自然也被殃及。
她惊呼着想要躲开，却被景昭‘很不巧’的命中。
三皇子见状，急忙想要上前阻拦。
景昭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谁动打谁。
一时间，御花园中传来众人的哀嚎声。
直至景昭篮子中的果子扔完，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他笔直地站在正中间，脸颊冻得红彤彤的，还不忘大声发话。
“谁也不准欺负我娘子，不然我就揍他！”
他眼神澄澈认真，说话时脸颊气鼓鼓的。
沈棠强忍住捂脸的冲动，低声叫道：“景昭。”
景昭立马回过头，“娘子！”
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他像是做贼似的，声音压低，眼神滴溜溜地转着，明显有些心虚。
沈棠无奈地问道：“你刚才扔了些什么？”
只看这满地黄色不明液体，沈棠实在很难想象出是什么东西。
好多夫人小姐，都忍不住干呕出声。
听到这话，景昭眼睛一亮，想起自己的来意。
“我来给娘子送果子！”
他有些骄傲地在身上摸索，口中喃喃道：“娘子不能吃凉的，昭昭给娘子捂热了。”
沈棠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就看到他胸口处高高的，鼓起两个大团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出来！”
景昭被沈棠吓了一跳，有些委屈的眨眨眼。
“昭昭正要拿出来呀。”
娘子也太心急了。
“唰”的一下，景昭从怀中掏出两个比拳头还大的果子，因为动作较快，还不小心抠破了一个。
看着手中破损的果子，景昭有些可惜。
瘪着嘴喃喃道：“坏的不能送给娘子。”
娘子得吃最好的。
他顺手向后一抛，“砰”的一声，黄色的汁液在三皇子头上绽开。
三皇子顿时大怒，“景昭！”
景昭却充耳不闻，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眼巴巴地捧着最后一个完好的果子，递给沈棠。
“娘子吃……”
“不用了。”沈棠嘴角抽搐。
此刻，终于看清了景昭拿的是什么。
是两个冻柿子。
不对……已经不是冻柿子了。
是……化了的……冻柿子。
沈棠无神地看着遍地黄色汤汁，感受着众人怒火中烧的眼神，比狗还无助。
左右逡巡，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景家之人，沈棠心里越发冰凉。
她懂了，这善后的事，她逃不掉了。
她绝望地阖眼，深吸一口气。
忍不住问道：“景昭，你能不能换个人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