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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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图，赢风算是听懂了。
这意思就是要趁齐楚联军出手之际，消耗齐楚两国的军资。如此一来，将来攻打齐楚更为容易。
但这不单固守的说法，又是指……
“正是，削弱兵力，放走将领！”诸葛亮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此话怎讲？”赢风问道。
“削弱兵力，是因为两国仰仗的并非是绝世良将。相反，这些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即便是强如项羽，也不过在卫庄先生手上留下一道伤痕。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不过尔尔！”
“他们真正依赖的是楚国的大戟士和齐国的技击军，皆是兵强马壮。试想，若将这些精兵换成普通士兵，两国还有何惧？”
诸葛亮不愧为诸葛亮，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核心。
没错，没了技击军的齐国，缺了大戟士的楚国，又能有何作为？两国连最后一搏的底牌都失，又能如何？
仅凭项燕、项羽父子？就算给项羽百万支箭，能射穿大秦百万雄师吗？笑话！
“好，明白了，接下来的大战就是尽可能多杀敌军，每战务必围歼敌人，随后释放敌方主将。”
“或者干脆不捕，直接放走。只要打败他们，就当作他们不存在。”诸葛亮补充道。赢风点头。
这招数，大秦曾用过。
那是犀首公孙衍收复河西时所用。
犀首用经典的阵地战，以十万秦军硬撼十万魏军。
阵地战，秦军拿手，魏军毫无便宜可占。最终，龙贾苦心经营的河西军，与魏武卒齐名的河西军，被公孙衍屠军八万，就此销声匿迹。这便是屠军释将的故事。
如今要灭技击军、大戟士，自然也得用这法子。光明正大地，大张旗鼓地削弱敌军！
“要让对方看出破绽，要让他们觉得能赢，不然我们的一切筹划都是空谈。因此，臣请求亲自动手拟写战书，与对方约战。”
诸葛亮的举动引得赢风一阵大笑。
若非前面铺垫，他还真以为孔明发疯了。自战国以来，哪有写下战书，双方约定时间地点正面交锋的？
这叫出奇制胜，攻其不备。
兵法云，兵不厌诈，说的就是这路子。
赢风看那战书，也不得不承认孔明文采斐然，尽管他早已知晓。“来人，把战书送到齐楚营地。”
“主上，别忘了附上一封华丽的信封。”诸葛亮提醒道。赢风心知肚明，这战书一到，齐楚那边的人准得笑歪了嘴。或者，笑过之后他们会陷入深思。这正是诸葛亮要的效果。他们思虑愈多，错误愈甚。只因这次战役截然不同。
自西周文王姬昌兴起，武王登基以来，诸侯皆为周王室宗亲。与周王室亲疏决定了爵位高低。
这意味着更广阔的领地、更多的子民，以及更高的城墙，乃至家门也能建得更高。这便是等级。
那时的战争，双方都要书写战书。
一份通报对方，另一份呈给周天子。
随后，在约定之日，双方列阵，进行比武。
特地挑选武艺高强、力大无穷的人在两军阵前展示肌肉。这边能举八十斤大刀，那边便有九十斤大戟应战。
据说儒家始祖孔子最擅长此道，他是齐鲁一带的举重冠军，无人能敌。
或许，后来两军对垒，大将单挑的传统便是由此而来。
若举重无法分出胜负，或双方平手，则发起冲锋….
冲锋这事儿也讲究规矩，不能掉头再来第二次，也不能对着倒地的敌人下狠手。小娃子和老人家这些被迫上阵的，也不能打。两边儿对冲一回，输赢就定了。要是谁想赶尽杀绝，或是输了耍赖，天子就会发话，让全天下的兵马一起收拾他。这种不讲信用、不顾道义的君王，其他君王也瞧不上，直接嫌弃。古时候下了战书，打仗就像这样，还带着点比武的意思。但现在的大仗，完全不是这回事了，遍地都是阴谋诡计，变化莫测，动不动就屠城灭军，根本不给人活路。诸葛亮这一招，就是假装虚张声势，实际是学了犀首公孙衍那一套，诱敌自己犯傻。说真的，项燕收到战书时，是真的懵了，有点摸不着头脑。战书写得那叫一个细，秦国怎么出兵、出多少兵、咋布阵，全写得清清楚楚，还客客气气地说是“约个架，玩玩”。玩命的玩？阴险的玩？项燕看得眉头直皱。他把信给了齐国主将田匡，发现这家伙也迷糊了。是啊，自打三家分晋后，哪听过这档子事，咋就突然来了份战书？“田将军，你说这是咋回事？”项燕弯腰，双手撑着桌案，一头雾水。“我也不清楚，会不会是疑兵之计？”田匡也纳闷。开打前，人数、地点、阵型，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咋能明明白白告诉你？换成别人也就罢了，赢风这小子，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老实。他怎么突然实诚起来了呢？其他将领也都云里雾里的。他们都知道，这里面左右为难。项羽说：“照着信上排兵布阵应对，其实不难。但万一他们猜到了咱们的布局，专门针对，咱们就得吃亏。反正怎么都不对劲。”“就你能耐，那现在咋整？”项燕问。项羽歪头想了半天，只能摇头。“不知道。”“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项燕笑着打趣。项羽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拉硬弓，上阵杀敌已属不易。要他为千军万马负责，实在是强人所难。这么多战场老将都在，都看不出对方心思，何况项羽。“不得不谨慎啊。”项燕叹了口气。“老将军，我们都明白要谨慎，可那秦国使者还在咱们营地等着回信呢。”“是啊。”项燕承认这是个难题。人家一封信来，客客气气的，你连回信都不敢，那还打啥，直接投降得了。但是……回信，该怎么回？
实在是……头疼！最简单的处理法子，偏偏这时候不能用。因为使者得活着带信回去，不是带颗脑袋回去！死人可不会说话。“这样，看我怎么回！”项燕大笔一挥，在信上写了俩大字，把信交给手下。“老将军写的啥？”田匡问。“免战！”项燕说。众人一愣，闹了半天，是不干架了。
那行吧。
大家还是各回营地，守住为妙。“不打！”赢风看着信上“免战”俩大字，真想把项燕这老家伙丢进火炉！他这唱的是哪出？
诸葛亮神色凝重，说：“早听说项燕是楚国老将，沉稳老练，擅长败中求胜。今天一见，确实不简单。主上，就这两个字，就知道项燕不简单。”
“怎么说？”赢风真心没感觉到。
“一般人遇上看不懂的局势，特别是二选一时，常会猜。在各占五成可能的选择中挑一个。却不知，五成可能，也就是有一半可能会输。这不是领兵大将的选择。项燕对自己看不懂的战局不做部署，坚守不出，确实是好将。”
赢风撇嘴：“明天他不打，我打！咱们一路冲杀过去，看他能咋办！”
诸葛亮劝道：“主上，他确实拿你没办法，但这样一来，大戟士和技击军就要回国。他们再也遇不到像秦魏大战这般轻松的局面，更别提聚在一起了。到时候，他们各自为战，战斗力和士气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要想全歼敌军，就难了。”
“可他们不打，这算怎么回事！”赢风急了。
“主上，别急。要说急，齐国和楚国比您急多了。您想想，咱们和秦地，他们和齐楚，哪个更近？齐楚两国和秦国，哪个更能耗得起？这样打下去，哪个国家的国力先顶不住？”“自然是齐楚两国。”赢风说。
秦国国力强盛，从关中到黔中，全是大秦的地盘，多富裕啊！他们人少精锐。
楚国和齐国本来就地盘不大，现在又倾尽全力救魏，自然比秦国艰难得多。更何况，赢风手里并非秦军主力。
要是等秦国五十万大军到了，即便是齐楚联军也够呛。现在反而是双方决战的最佳时机。
“之前拖着对我们有利，急于进攻也对我们有利。咱们立于不败之地，我才敢用这计策。如果今天项燕避战的消息传出去，不说旁人怎么看，单是楚王就不会放过项燕。接下来如何，主上心里应该有数。”赢风明白。
楚王不高兴，肯定会催促项燕快点动手。
实际上是催促项燕对眼前的事表态。
今天这免战的戏码，怕是不会再上演了。
否则，项燕就成了长平的廉颇，最后只能被换掉，可能再也没法掌军权了。项家军说不定都要受影响...
所以，诸葛亮这一手玩的，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但今晚，主公，咱们得故意放弃一座营地，再派人用甘草塞满粮袋，好迷惑项燕。”
这是打算假装没粮了。
“为啥？”赢风觉得有点纳闷。
他们这些人，按理说粮草根本不该是个问题，毕竟大部分人根本不用吃粮。
起码战斗力最强的这几个，到了地上神仙这个水平，还吃什么粮？
诸葛亮说：“主公，咱们得顺着项燕的思路来想问题。他觉得咱们今天下了战书，肯定是想打，但这法子太古怪，肯定有缘由。咱们干脆就给他个缘由，怎么样？”
缺粮了，战斗力使不出来，所以着急想打。
总而言之，就是让对手以为把握住了胜利的关键，而且还不止一个。
“既然要造假，咱们就大方点，四个吧。”
赢风伸出了四根手指。
“我批准你放弃四个营地，把咱们那些狼狈不堪的样子演个彻底。”
“好，这样一来，臣子就更有表演的机会了。”
没错，正中下怀！
赢风当然清楚，诸葛亮打了那么多仗，其实第一招往往都是假装失败，显得软弱。
他手下的人，一上场就得败。
等对手觉得自己有全胜可能时，才会遭遇到最猛烈的反击。
诸葛一生，谨慎二字，说的大抵就是这样吧。
先让敌人小小得意一番，然后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项燕万万没想到，这晚上的偷袭，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当然，这个意想不到的助力，后来也给他带来了霉运。不然，他这一战之后，就会直接撤退了。那晚，偷袭秦军大营的是项梁，项燕的儿子。项羽当时还没成气候，但项燕正值血气方刚之时。
他率领项家军，悄悄来到秦军的前线大营，直接冲破鹿角阵，从西边杀进，北边杀出，骑兵行动迅速，干净利索，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摸清秦军的战斗力。不过，这些秦军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了。
在他的印象里，赢风手下的秦军，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仆从都不是省油的灯。赢风的军队永远士气高昂，战斗力超群。但这些人看起来就像饿肚子似的。
他从西门杀进去，到北门杀出来，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
放火烧粮也是出奇地顺利，火势蔓延得快得让人意外。“将军，将军！”一名副将上前，拎着一个原本装粮草的麻袋。项燕惊讶：“你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哪啊，您看！”
这位副将“四八零”撕开麻袋，发现里面全是杂草。“哎呀！这是秦军的饲料吧！”
“不对，这是粮食，军中的饲料应该是成堆的方形，怎么会是装在麻袋里的？”对哦。
项梁想了想，似乎也对。
所谓的饲料应该是成堆的，不应该用麻袋装，绑一绑就行了。
饲料这玩意儿本就是晒干的草，不怕水不怕潮，喂马前晒干就行。“奇怪，难道现在秦军吃草？”
项梁把这奇怪的情况回去后告诉了项燕。项燕等人也是一头雾水。秦军断粮？不可能啊。赢风的实力，谁也挡不住他。
他们只是担心被对方算计，连算计对方的想法都不敢有。项燕正疑惑之际，却听外面士兵来报。“报，道家宗师逍遥子求见将军。”“逍遥子？哦，快请进来！”
逍遥子的大名如雷贯耳，项燕也听说过这位道家高人。没想到今天还能相见。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逍遥子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昨晚见你们偷袭秦军，担心你们有危险，便暗中相助。我抓了个秦军士兵，从他那里得知的消息，或许对将军有所帮助，特地送来。”
逍遥子上次被武无敌打败后，一直愤愤不平，就等着报仇的机会。今晚项燕偷袭秦军大营，对他来说正是时候。
他本想去帮项燕，却无意中得知了秦军的状况，觉得有用，就转告了项梁。这名士兵带来的消息是，赢风等人其实并不在秦军大营。现在留在秦军大营的，只是诸葛亮设计的幻影。
这些幻影和本体感应相通，因此栩栩如生，只是无法真正接触。
打败了逍遥子的武无敌，也是最后一个殿后的人。战胜逍遥子后，他匆匆离去。
昨天的信件，其实是诸葛亮布下的疑兵之计，目的是让项燕不敢妄动。“哎呀，中计了！”项梁感叹道。
“是啊，我还从这士兵口中得知，秦国现在最害怕的是大戟士和技击军联合作战。如果此时能一鼓作气击退秦军，自然也能解魏国之围。”
“原来如此。”项梁说道。
他在那儿感慨又跳脚，项燕却冷眼旁观，一言不发。这事有点离奇。
“赢风撤走了？为什么？”项燕问。
他这问题虽然是向众人问的，可似乎没人能答上来。唯一的答案来自那个被捆绑的小兵。
“是，是皇上没有给公子分配粮草。皇上说，如今三国如同囊中之物，随时可取。因此请公子先回咸阳，等皇上筹备好粮草后再由公子带回，也让公子稍事休息，减轻灭赵的辛劳。”
这算是个解释，但田匡听了怒火中烧。
“好个计策！这秦王根本就不把我们两国放在眼里！来人，把这个士兵拉出去斩首，祭祀军旗！”士兵被拖了出去，但项燕心中仍旧难以决断….
\将军，这事儿明摆着呢，您咋还不下决心嘞？咱们齐国的技击军，加上你们楚国的大戟士，哪个国家不怕？现在要是动手，赢定了的事儿，末将都看清楚了，您咋还犹豫呢？\
\田将军，咱手里的牌不多了，真打光了，咱们拿啥脸面见君王，咋跟老百姓交代？再等等，再……缓缓吧。\
在项燕眼里，打仗那就是玩命的事儿。
眼门前虽说有了七成的赢面，可那也只是七成，剩下那三成可不好说。
头一个，就是嬴风那小子的心思。
秦王政得意洋洋的，正常得很，人家刚灭了赵国，哪能轻轻松松转身又灭魏国？所以他不急。
再说，魏王这两年专宠龙阳君，国里的大事小情都交给信陵君管。听说，魏王身体不行，还总做噩梦，估摸着也撑不久了。
就这听见秦王政名字手都能哆嗦的人，有啥可怕的？
第二个，就是秦军的动静。
他们灭了赵国，正想着回国领赏呢，谁乐意马上再打一场？大军撤回去，正常。
粮食嘛，秦国人打完大仗也得歇歇。项燕原本琢磨着，最快也得明年或者后年才能发起灭国之战。没想到，嬴风半路上就想灭一国，这出乎意料，也是咱们出兵慢的原因。最后，还有诸子百家的动静。
道家已经动了手，儒、墨、阴阳、纵横、兵、农、杂这些家哪能干看着？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跟嬴风对着干都有可能。
比如新来的逍遥子，道家的代表人物，他都出手了，别的几家估计也会联手。
嬴风也得步步小心。
总之，现在动手，有赢的机会；不动手，反叫人觉得咱傻。但真正让项燕下决心的是那密使带来的即令…\密使即令？请他上来！\项燕说道。这密使即令是楚王派来的特使，来时带了个盒子。
这盒子是楚王亲手给的，里头啥玩意就不知道了。为了证明身份，还有一样东西，虎符。
项燕先开盒子，拿出虎符一对，严丝合缝，确实是楚王的命令。
信里没多啰嗦，只告诉项燕，粮草没了。项燕一听，脑瓜子都凉了。
楚国怎会没粮？说没粮，那是楚王催他赶紧跟秦军决战。看来，挑战书的事已经有人偷偷告诉楚王了，项燕倒不意外。
楚军里头都是楚王的臣子，一个个都盯着他呢，消息传得快也不奇怪。
只是楚王的决定，让项燕不得不重视这场只有七成胜算的战役。
\王上啊，您真不该这样对项燕。\老将军叹了口气，把虎符放回盒子，提笔写了一封信。
他说的是最近的事，还有秦军的挑战书，表示如果最近几天秦军再来挑战，他一定全力以赴。只是这一仗，赢了也就罢了，要是输了，他就战死沙场，只求王上能照顾好他家人，别像景萃那样。这是表忠心，也是提醒楚王。
景萃，楚国大将，唯一打到过咸阳的楚将，让秦国震惊，各国惧怕。
可就在咸阳城下，他不服从楚王召回的命令，结果被贬了。当时韩、魏、赵联军已攻入楚境，楚王一天连下三令让景萃回援，景萃不从。
最后去劝的三闾大夫芈原都被他绑了，一门心思要拿咸阳。
结果……咸阳没拿下来，因为调兵过多，疏忽了熊岭的粮草，被楚国轻骑兵一把火烧了，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楚国。
最后，楚王大怒，永远不再启用他。
项燕这是表明自己的忠心不输景萃，也志在攻取咸阳。只是楚王这么催，多少有些不顾前线实情。这还是七成胜算。
要是楚王身边有个明白人，劝上几句，楚王或许会免了项燕的罪，就算打败了，也会自己担责。
但要是楚王身边有个奸佞小人，这会儿煽风点火，楚王搞不好会杀了项燕全家。接下来就看怎么赌了。\打吧！\项燕叹了口气，下了决心。毕竟再不动手，楚军就没粮了。抠门胆小的齐国绝不会给楚军送粮，说不定还会撤军。
诸葛亮一切算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