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确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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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许衷现在居住在京市郊区的一个村庄里。
小别墅远离尘烟，盖在山脚下。
每天听到最多的声音不是人声，而是鸟鸣和小溪的水流声。
莫让抵达莫许衷隐居的小别墅时，他并不在别墅里。
照顾莫许衷的佣人和莫让说：“先生去山上采风了，少爷可以去山上找他。”
佣人是个年纪在五十左右的老伯，发丝里掺杂着白发，面无表情，脸上的肌肉看起来有些僵硬，说话的时候嘴角扯着，给人一种人机的感觉。
语气更是平平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
更像人机了。
莫让已经习惯佣人带给他的感觉，朝对方点点头后，转身走向通往山上的小路。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只是一座小山丘。
莫让大概知道莫许衷在哪个位置，他径直上山，半个小时后，在山顶的凉亭里看到莫许衷。
时间已经入秋，莫许衷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坐在画架前画画。
莫让走过去，小声地喊了一声“爸。”
莫许衷的画笔顿了顿，抬眸看了莫让一眼，微微笑道：“来了？”
帽子下的脸苍白如蜡纸，唇色很淡，呈现出一种病态感，包裹在宽大冲锋衣下的身体瘦骨嶙峋。
自从五年前出了车祸后，莫许衷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病体沉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
这也是他躲到这里隐居的原因。
莫让应了一声，照例关心了莫许衷的身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好些吗？”
莫许衷继续动笔，画出山间的秋色。
听到儿子的关心，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流露出对身体的嫌弃：“还能怎么样？勉强吊着一口气。”
莫让又关心了几句，才转移了话题，和对方提起昨晚做的梦。
“爸，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莫让抬眸看向远方，眸光晦暗。
“梦里我遇到一个人，他长得和你有七八分相似，他告诉我他是你父亲，我的爷爷……”
莫让的视线飘向莫许衷。
莫许衷无动于衷，眼皮都没动一下。
莫让继续道：“他在梦里和我说了以前的事，在他口中，我得到了一个和你告诉我的完全相反的故事。”
“他说他是自愿和莫向维换命的，奶奶也不是被莫家害死的，而是病逝的。在他的故事里，莫向维无辜极了，也很信守承诺。主动收养你，让你成为尊贵的莫家少爷，给你等同于莫许河的权利……”
“所以你信了？”
莫许衷终于停下画笔，朝莫让看去。
他的眼中一片冰冷，无情地对上莫让的视线。
“你打算放弃我们的计划？”
莫让不置可否。
再开口，却又换了另外一个说辞。
“爷爷被带走了，所以我不确定我昨晚做的梦，是否是带走爷爷的人想让我梦到的场景？”
莫让一直都知道昨天那个恶鬼是他爷爷的灵魂。
至于昨晚的梦，他没相信，也没完全不信。
当然在莫许衷面前，莫让没有完全展露出自己的情绪。
倒是莫许衷，得知鬼蛊被人带走，眉头皱起，声音沉了下去：“你昨天不是打算杀了莫许河吗？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莫让便言简意赅地说了昨晚在江老爷子寿宴上发生的事。
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时，莫让的语气里充满了可惜之色。
按照他们的计划，昨晚那个吊灯砸下，本应该是一件一石二鸟的好事，可惜被苏槿给破坏了。
吊灯砸下，不仅可以砸死莫许河，也能让江家给他们作出赔偿。
毕竟事故发生在江家的宴会上，砸死的还是莫家的现任当家人，江家无论给出什么赔偿都不过分。
莫让负责的一个项目正在和江家竞争，而江家十有八九会成为最后的赢家。莫让本打算借着这件事，让江家退出这个项目的竞争，并且把城西那块价值几十个亿的地赔给他。
可惜水晶灯没有砸下，仿若无事发生。
莫让在可惜计划失败，而莫许衷却注意到这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苏槿。
他一直隐居在山野间，平日里也不关注网上的事，故而对苏槿这个名字还很陌生。
得知带走鬼蛊的人是苏槿，莫许衷神色微妙地问莫让：“这个苏槿是什么来历？”
莫让：“只知道是江家被调换的真千金，我也调查过她的过往，真千金身份没曝光之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是娱乐圈的十八线。只知道忽然开启直播算命，还奇准无比。”
“除此之外，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知道了。你做你该做的事，苏槿交给我来处理。”莫许衷眸光闪了闪，黑沉的眼眸里闪过冰冷的杀意。
莫让表示知道，“对了爸，莫沫身上的那只蛊虫你打算怎么处理？按照现在的进度，太过缓慢了。”
最好能让那只蛊虫马上杀死莫沫。
莫沫或许是无辜的，但是每一个有莫家血缘的人活着，就会影响莫让和莫许衷对莫家的继承。
他们想要完全掌控莫家，那只能让莫家人都死绝了。
当初给莫沫下情蛊，一来是想让莫沫发疯，二来也想通过莫沫，给江家的江池墨带去伤害，最好能买一送一，把江池墨也带走。
莫家他们想要，江家他们也想要。
之前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然而半路杀出个苏槿，让他们的计划充满了变故。
情蛊是磨灭人的心智，令人发疯，最后“自取灭亡”。
莫让以前有耐心等待这个结果，可苏槿的出现，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失败，让他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甚至想让莫许衷拿出可以直接杀人的蛊虫，把莫家人全都毒死。
但莫让也清楚，如果莫家人都死了，就剩他和莫许衷活着，也太过司马昭之心了，这也会影响他们继承莫家。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烦躁也是真烦躁。
莫许衷搁下画笔，冷冷地扫了莫让一眼，嗤笑一声：“急什么？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既然苏槿是不确定因素，那只要解决了这个不确定因素不就行了？
他是不能马上杀了所有莫家人，但一个和莫家无关紧要的人，他还杀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