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喜结鸳盟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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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二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明和皇宫中，迎来了大喜之日。
今日，不仅是除夕，亦是二皇子与西陵蓉惠，以及岑思卿与萧楚曦的大婚之日。此吉庆之事，冲淡了之前五皇子成婚的愁苦之气，也令消沉已久的皇宫众人一扫忧愁，重拾昔日欢愉。
白天，皇宫内如往年一般，举行了庄严肃穆的除夕贺典，各种礼仪繁复而又庄重。
但不同于往年，贺典之后便是迎亲仪式。两顶八抬花轿，由二皇子和七皇子两人亲自率迎亲队伍，从南正门迎入宫中。
夜幕降临之际，除夕宫宴今夕变为了一场喜宴。皇宫内所有点燃的蜡烛，皆为龙凤红烛，天灯上也画满了象征着喜结连理的吉图。
宫殿内灯火辉煌，礼官高声宣读着祝福的文辞，两对新人恭敬肃穆，在皇帝和皇后的祝福下顺利成婚。
仪式过后，群臣欢庆。大殿之内，金樽酒舞，笑语盈庭。殿外，天灯徐徐放飞，表达着众人对这两对新人的美好祝福，冉冉直上，点亮了夜空。
随后，烟花在冬至的寒夜中绚烂绽放。
萧楚曦在巧儿的陪伴下，坐着喜轿回到了荣和宫。
素荷领着众人，早早候在院中迎接着晏王妃萧楚曦的到来。见到萧楚曦下轿那一刻，她立即欢喜行礼道：“荣和宫掌事宫女素荷，恭迎晏王妃驾到。”身旁，所有下人也皆应声跪拜，恭敬迎接萧楚曦。
即便是在萧府，萧楚曦也未见过如此场面。她顶着盖头，有些谨慎地站在原地，命众人起身。
素荷起身，陪同着巧儿，一起扶着萧楚曦来到了荣和宫的主殿——和鸣殿。
“这和鸣殿，是圣上亲手提的字。寓意琴瑟和鸣，百年好合。”素荷向萧楚曦介绍道：“这和鸣殿自荣妃离开后，便一直闲置。殿下自己也一直住在偏殿，几乎不曾动过和鸣殿内的陈设。但为了迎接晏王妃入宫，殿下特意命人收拾整理了一番，以示对您的重视。”
其实，素荷的这番话不说，萧楚曦也知道。这和鸣殿，岑思卿只让人打扫却几乎不曾使用。多年来，殿内的一桌一椅、一杯一碟，一切如旧。
站在这和鸣殿前，萧楚曦的脚步忽然显得有些迟疑。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踏入殿内，打扰了这尘封多年的清静。
“晏王妃，请吧。”素荷在旁搀扶着萧楚曦，喜悦地说道。
萧楚曦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迈步跨过门槛，走入了殿内。由素荷引着，又来到了大殿一侧的寝室。
室内红烛熠熠，花果香扑鼻。萧楚曦只从盖头底下稍稍窥见，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喜庆的红色。
素荷将萧楚曦扶着坐到了床边，然后又叮嘱了几句，便闭门退下。
见素荷离去，萧楚曦再也忍不住地将盖头扯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巧儿见状，急忙说道：“这盖头，您自己不能揭，不吉利。”
萧楚曦不顾巧儿的劝说，无所谓地起身在房内独自溜达着。
屋内，龙凤红烛将一切照得通亮。屋子当中，铺着红布的桌上，摆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苹果等食物，还有一壶合卺酒。
萧楚曦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房间宽敞且布置精致。一侧是为她准备的花梨木雕花梳妆台，台面上也放满了琳琅满目的金器和珠宝首饰，当中的铜镜之上贴着一个囍字。旁边的四君子屏风，虽然看上去像是旧物，但侧近的黄花梨螭龙挂衣架却崭新如初。
萧楚曦看到，房内的另一侧放着一个黑漆嵌螺钿花蝶纹翘头案，感觉有点眼熟。
巧儿瞧出了萧楚曦的疑惑，赶紧解释：“小姐别看了，这螺钿案，就是殿下从萧府搬来的。”
萧楚曦不解，有些诧异地看向巧儿。
“殿下怕小姐您初入宫，在宫中觉得陌生，所以刻意命人将小姐平日里喜欢的东西，搬了一些来荣和宫。”巧儿笑着对萧楚曦说道。
萧楚曦伸手摸了摸那螺钿案，确实是她闺房内的那一张。于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问巧儿：“他还搬了什么来？”
“小姐的书架。”巧儿说着走向了一旁，道：“连小姐平日里爱看的书，喜欢的字画都搬了过来。”
萧楚曦打开自己熟悉的书柜，看着里面被丝绸布仔细包好的书卷和字画，感到安心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小姐在府上习惯使用的椅子、喜欢的笔墨，都在这里了。甚至小姐院子里种的花，殿下也提前派人查看了品种，按照小姐的喜好，种在了荣和宫。”巧儿继续说道：“殿下对小姐，可真好。”
萧楚曦内心感到一阵暖意，但嘴上却说道：“我看啊，他不是对我好，只是为了省心罢了。”
“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巧儿拉住萧楚曦的胳膊，劝慰道：“晏王殿下为了让小姐在宫中住的舒适，才刻意这么做的，可不是为了省心。”说完，噘着嘴，替岑思卿的用心良苦感到委屈。
“好了，这才入宫多久，你的心思就往外拐了？”萧楚曦笑着说道。
又走了几步，萧楚曦看到了角落里立着的黄花梨百宝嵌顶竖柜，上面镶嵌的翠玉、象牙、彩石、珊瑚描绘着一幅生动的春游图。
“喏，这是殿下命人为小姐定制的柜子，就为了与小姐的螺钿案配成一对。”巧儿笑着说道：“小姐别再错怪殿下了。”
萧楚曦再次走回屋中央，看着四周的一切，心中却感到怅然若失。这铺天盖地的喜气的红色，却令她感到了窒息，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小姐，您没事吧？”巧儿有些担心的看着萧楚曦问道。
萧楚曦摇头，坐回到了床边。巧儿守在萧楚曦身旁，见她呼吸平缓了许多，才又劝说萧楚曦盖上了盖头。
终于，寝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萧楚曦听着，感觉这脚步，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脏之上。她有些紧张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袖，低着头等待着。
忽然，萧楚曦听到巧儿的声音：“给晏王殿下请安。”随后，便是巧儿离开的脚步声。
萧楚曦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从盖头底下，看到岑思卿走到了她的面前。于是，萧楚曦再次抬手，将自己的盖头扯了下来。她抬头，目光有些凌厉地与岑思卿四目相对。
岑思卿也凝视着萧楚曦的眼眸，感受到了一丝敌意。然而，他淡然一笑，打趣道：“今日可是你我二人的大婚之日，而非临军对阵，萧姑娘为何如此看着我？”
萧楚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妥，立刻收回了视线，说道：“我...我以为，你要...”
岑思卿转身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他淡然含笑，对萧楚曦说道：“萧姑娘请放心，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我，也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还望萧姑娘可以信任我。”
萧楚曦将手中的盖头放到了一旁，终于宽心道：“既然你我已经成婚，殿下也别再叫我萧姑娘了。”
岑思卿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萧楚曦：“喝吧，权当暖暖身子。”说完，又走回了桌边，刻意与萧楚曦保持着一段距离，问道：“那你以为，我们日后应该如何称呼彼此？”
“殿下喊我楚曦便是了。”萧楚曦说道：“我喊殿下...殿下就是了。”
岑思卿被萧楚曦的话逗笑，他能看出萧楚曦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感到的紧张。于是，他主动提出：“你愿意叫我殿下，便喊我殿下。若愿意叫我名字，也可以喊我思卿。”
萧楚曦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几拍，半张着嘴，却喊不出岑思卿的名字。
“怎么？”岑思卿继续温和地笑着说道：“那日你在院内，对我直呼其名，喊我岑思卿的底气，如今怎么没了？”说完，拿起手边的一个苹果，远远地抛给了萧楚曦。
萧楚曦稳稳地接住了苹果，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日是一时情急，无心冒犯。从前不知，原来殿下如此记仇。”说完，咬了一口苹果。
岑思卿看着萧楚曦吃了苹果，神情也放松了一些，于是温言道：“那便随你吧，你愿意叫我什么都可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郑重其事地看着萧楚曦，说道：“若是你还有什么想法，不如就趁今日，一并都说了吧。”
萧楚曦一愣，她咽下了口中的苹果，然后也严肃地望向了岑思卿，说道：“楚曦为何要入宫，殿下心里是清楚的。”
岑思卿点头，坦言道：“为了给施炁施将军报仇。”
萧楚曦眼眸微垂，然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抱屈而死，顶着擅离职守的罪名，被弃尸荒野。楚曦不仅想要报仇，还想帮他恢复名节。只要殿下愿意帮我，即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也会举我和萧家之力，助殿下坐上皇位。”
听了萧楚曦的话，岑思卿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在岑思卿心中，并没有想要让萧楚曦为自己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他要的，从来就只是萧家的这块后盾而已。
对于施炁，岑思卿也已释怀。他看清了施炁在萧楚曦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即便知道萧楚曦是为了施炁而嫁给了自己，他也学会了接受。
本来，这场婚姻，就是他们二人各取所需罢了。
“还有，”萧楚曦依旧垂着眼眸，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既然你我并非真的成亲，那往后...”说完，将视线落在了床榻之上。
岑思卿明白了萧楚曦的为难之处，他豁达地说道：“虽然你我成亲为假，但是旁人并不知晓。作为新婚夫妻，未免旁人生疑，你我还需共处一室一段时日。过些时日，我便会找个借口搬回偏殿，这主殿便全归你了。”
萧楚曦听言，依旧蹙眉，沉默不语。
“你放心。”岑思卿心中明了，他起身走向了一旁的立柜，说道：“即便是共处一室，我们也约法三章。这床，归你，我睡地上，绝对不会越界。每日三餐，是否与我一同用膳，全随你的心意。最后，除了请安和宫中宴席庆典，你需配合我演好晏王妃这个角色，平时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我绝不干涉。如何？”
萧楚曦听了岑思卿的话，又见他从柜子里抱出了棉被、枕头之物，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岑思卿见萧楚曦终于安心，他一边将手中的棉被铺在地上，一边继续道：“你若是需要什么，找素荷便是。若是她做不了主，你让巧儿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你又不便找素荷，就找卫凌峰。若是卫凌峰也不在，我一定会留程欢或者赵寅在荣和宫，听你随时派遣的。”
萧楚曦看着岑思卿铺好了简单的床铺，然后坐到了自己眼前的地上。她有些担忧地关心道：“寒冬腊月，这地上未免有些凉。”
岑思卿笑着说道：“没事，一会儿我再去拿一床棉被垫着就是了。”说完，又看向萧楚曦，问道：“你可还有什么顾虑吗？”
萧楚曦抬眼，看了看岑思卿为她准备的这一切。于是，她摇了摇头，终于对着岑思卿露出了一抹笑容。
“殿下，辛苦了，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