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谜底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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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雨发现楼下还是聚集了一些人，为了保障这栋大楼里的工作人员能够正常下班，姜雨按照刘律的安排选择了报警。
果然，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了，聚在楼下的人员也都散了。
姜雨在楼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还是没有搞懂他们这一出戏究竟是意欲何为？
他们刚离开，姜雨猛地想起应该留存些影像资料，要不然如何大海捞针似的在沪市这座拥有数百上千万人口、且人口流动性极大的城市找到受害者家属？正当姜雨一筹莫展时，李珊也来到了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说道：“警察来的还挺快，今天算是可以安全下班了。”说完李珊发现往常一向很健谈的姜雨律师，此时却眉头紧皱，遂开口问道：“姜律师，怎么了？案件进展不顺利吗？还是家里？”
姜雨这才发现李珊不知何时居然站在了自己的旁边，开口道：“李律师，我们没有及时留存所谓的可能死者家属的影像资料，白白错过了一次绝佳省时省力的机会。”
李珊这时也才想到，对啊，可以根据之前楼下那帮人的长相、聊天中透露出的信息更快定位死者的相关身份信息，这对于推进本案进度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是……现在，人都被警察赶走了……
李珊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二人对视了几秒，认命地走回办公位搜集死者的身份信息。
没过多久，工作群开始轰炸消息，李珊拿起手机一看，小声感叹道：“我天！要不要这么热闹，99+！刘律团队号称高效率办案，万万没想到聊天也挺“效率“！”没等李珊点进聊天界面，手机界面变更为“刘律”来电，李珊赶忙接起，未待李珊开口，刘律直接说道：“李律，来下我办公室！”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李珊顿时浑身蔓延紧张气氛，这是怎么了？刘律的口吻怎么这么严肃？
待李珊敲门进入后，发现办公室内已经坐了几位年轻律师了，每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李珊朝向姜雨打手势问道“怎么了”，姜雨指了指李珊手中的手机，李珊回过神“对了，手机工作群99+的聊天信息！”
于是，李珊也径自找了个位置等待并翻阅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啊！
这是什么不入流的报纸报道的今天发生在律所楼下的事件，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事故！
妥妥的标题档“律师工作只为钱？公正何在？杀人犯！”
光看这一个占据了报道首版的标题，李珊就觉得后颈发凉，网络的发达虽然极大地便利了我们的生活，但也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譬如说“舆论转变风向”“个人隐私极易被侵犯、被泄露”“被网暴、被人肉”……现在李珊以及所有人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群人首战不是去找恒华集团、不是去找王琳，而是来了律所，他们是试图用舆论的压力促使这桩案件没有人敢代理、促使这桩案件的审理过程受到社会大众的监督、最大限度降低恒华集团的影响力、目的最终是获得最大数额的赔偿款。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网络的世界里，网民们更倾向于替“弱势”群体说话。
现在王泽涉嫌的这起交通肇事案，还没有正式开始辩护，就已经有了诸多的疑点“王泽的讲述”“事故发生时死者出现的原因”“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或说是真正原因”，现在又加上了“舆论风险”。
李珊完全可以预料到，很快律所高层就会召开紧急会议，就该案的代理风险进行重新评估，是承担高额的违约金还是承受舆论压制所带来的后续风险？
果不其然，这边还没有就本案的应急公关展开讨论，刘律桌上的内线电话已经想起，“陆主任，我这就过去！”挂断电话，刘律未明确李珊等人的去留，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离开。
无论是在金融市场还是在法律行业，高收益永远伴随着高风险，所有人在一开始决定受理此案时就知道本案的风险要高于同期其他案件，但是本案的代理费也足以令所有人愿意为之奋战一番，毕竟成功后不仅可以收获丰富的奖金、还会大大提升自己在业内的名气。但现在，舆论一旦介入，很多时候就不仅仅是在“法律条文”和“案件事实”之间穿梭了，舆论的威力足以毁灭一个律师的执业生涯乃至一个律所前期打拼下来的江山！
几分钟的时间，微博已经在开始推送“沪市究竟能否容纳普通人？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富二代就可以无视人命吗？法律是否还有公正可言”……等等激进的标题，李珊没有再点进去，而是回想着自己从毕业到现在，一步步的坚持，衡量着如果这单毁约了，是否意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那20%的律师了，是否还要在这座城市过着社畜的生活，没有休息、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身体已经多次发出警告，其实有时李珊都担心自己会突然猝死。这明明是一次绝佳的提升自己知名度的机会，怎么会遇到这类事？怎么别人的成名之战就那么顺利？怎么自己就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精英呢？……
李珊一遍遍地在叩问着自己，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抽泣声，原来是已经入职快一年的年轻律助王薇，李珊听说过她的情况，据说王薇家里挺困难的，当时高考考了三次，前两次都是在顶着父亲古老的思想“女人读那么多书也无用，还不如早些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呢”下败北的，第三次是王薇求了母亲好久才获得的参加高考机会，这一次她终于走出了小山村，但是高额的学费家里是不会给出的，而且她还被要求多多帮衬她弟弟的读书费用，于是她在读大学期间不仅申请了助学贷款，而且还打了好多份工，什么“星巴克”“肯德基”“麦当劳”……哪里有小时工，哪里就有她忙碌的身影，于是导致现在她在领着微薄的实习工资时，还需要偿还助学贷款，原本还在憧憬着明年独立执业后的光明前景，谁知突然爆出来这么条新闻，难不成这么多天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吗？以后又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啊？自己的未来还是光明的吗？
王薇在觉察出自己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后，立即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内的众人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刚毕业的小女孩，毕竟这一单对于所有人的履历来说都极为重要，这本就是一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一次战斗，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在警示着，很大可能他们这一群人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比起高额收益他们更承担不起高度风险！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是既无力又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