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龃龉,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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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明日巳时的赴约，还是先理清楚眼下的情形比较好，总是借着他人的势力是不可取的，总归要知晓自己手中的筹码和可以交换的内容。
其实父亲今日说的，倒是透露出了几个重要的点。
其一便是父亲定不是一个人在算计此事，他说话时皆是用了“我们”便是意味着后头定是有不少人，至于家族里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或者这个“我们”其实不过就是两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其二便是父亲定是有什么说不得的大事隐瞒着，且承担着的定是差不多可能灭族风险的大事，但至于为什么拒了五皇子倒是真的未可知。
江锦心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去了，却不知在北江伯府某处隐秘的暗室中，几个人或站或坐的讨论着某些隐秘的大事。
一位身着深红色圆领袍的男子说到：“你也是糊涂，我们合计盘算了这么久，哪里会有比七皇子更好的人选？”
“万一呢？”江清泉想起了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觉着要相信她。
“没有万一！想当年层层筛选，我们才选定了是七皇子。这么多年的筹谋便是为了拿住七皇子，现如今虽然形势所迫计划提前，但不妨碍我们手中拥有着的绝对能拿捏七皇子的筹码。”
江清泉听着眼前人说着这些道理，尴尬的笑了笑：“是，道理是这样没错，可……锦心说试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也许她能有更好的办法呢？”
“唉……你便是太心软了，耳根子也软，你可知皇城里那些公子哥的秉性吗？七皇子虽是皇室中人，免不得后院复杂，但多年的观察，我们不是都已然能确信，这可以算是对心儿最好的安排了吗？”
“那可不一定！”突然的，旁边一位身着靛青色交领袍的人站了起来，“心里若是不喜七皇子，必然也不一定是好的。”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你心里头想的，当年便是不同意的，到了今日也断然是不可能的！你莫要有那些莫须有的心思了，便是不是七皇子，也会是其他旁的什么李公子、张公子，生在这个局面里的她，从一开始便是没了选择的，难得我们还肯就着她的将来细细考量一番，已然是做的够多了。”
江清泉其实是认同的，有些人从生下来开始，便是没的选择了，比如他，比如眼前的每一位和远处不知道境遇的江锦心：“大哥，就这一次吧！”
是的，站在江清泉眼前的这一位深红色圆领袍的人便是江清泉的大哥——江谭海，那个不入官场，只管着族中事务闲云野鹤的北江伯府大老爷。
江清泉对着眼前江谭海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往后的日子锦心便是要刀尖上饮血了，是你我都帮不了的孤军境地，这一次还有时日可以盘算，且看一看她的想法吧，如果她说的并不比七皇子好，我也是定然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有转圜的余地，我想让她择一个自己想的，日后也可——试试也可！”
江谭海看着眼前深深弓着背，即使说完了话也未起身的江清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也罢也罢，且看看那丫头的本事吧！但你莫忘了我们不管如何都是以大计为重的。七皇子那儿也还是先打点一下，晚几天怕是要迟的，你也知道五皇子秉性的，就先——缓一天吧。”
“一天？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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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锦苑阁。
江锦心看着眼前的吴石有点想笑，缘由也是很简单，他们方才随意说了两句，她便是已然知晓了吴掌柜的意思了，但他偏偏还要掩饰否认自己的心思。
“吴掌柜莫要推辞了，既是为我好的，我又怎会来疑心不是，且原也确实存了想托人寻你来帮我办此事的心思的，但也是因为牵扯到私事，怕是会有什么顾忌，便也是断了这心思。”江锦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吴石的神情变化，眼见着他慢慢放松下来的神情，倒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虽然知道吴石是个好脾气的，但眼下她确实是心急那些个消息的。
“江小娘子也莫要打趣我了，不过是先前有人吩咐了照应一二，也是记着先前江小娘子消息的恩惠，在下也只管记着了，但虽然两个暗卫都是身手好的，却也不擅长那些个刺探的，倒是打听到了暗梦阁里，我也是多了个心眼顺手就查了查。”吴石这下倒是直接的说了，心里却是直打颤，哪里就是什么他多了个显眼，分明就是有人让他放了手中的事，即刻去查清楚的，也好在是个好查的事，也算是赶上了不错的时候。
“那五皇子和贤妃倒也不止是冲着北江伯府去的，前几日在朝上和定王李隆起了龃龉，难免口舌了几句，皇上倒也没斥责，但还是将换防的事交给了太子李隆，中间细节是不便说的，江小娘子也请赎罪。”吴石说到此便是起身作了一个揖。
“无妨无妨，我也不关心他们的争权夺利和各种细节，且说与我有关的就好。”江锦心确实不关心他们之间夺了哪个权，麾下纳入了什么人，她只关心他们图她什么？
“接着便是听闻五皇子李锐和贤妃商计，许是他手中没有兵部，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将领，因而皇上找了他不懂的借口。”吴石说到此便没有再说了。
江锦心听到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冷笑出了声：“呵呵——我倒是明白了，真是好心思啊！”
说来说去便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兵权罢了，隋阳国目前便是只有两个手握兵权的守将，一是熹芜公主的外祖——杨鳍，镇守东南方的涸里和苣笛，二是自己的外祖——赵卓，镇守西南方的靖摩阳和苣笛。
自己的外祖自是不必说了，只有母亲一个嫡女，已然过世了，舅舅赵林宣还未婚配的，除了哥哥江瑞阳，自己算是女子小辈里的独苗了。
杨鳍大将军那边杨月本就是独女，再加上熹芜公主是杨月的独女，而这个独女又同自己交好。
一下子的倒是两个手握重兵的将军都与自己有了关系，要不是北江伯府的门第低了点，自己怕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