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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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程姓人本来是生活在终年不见冰雪的大南方的，他们世代担任着司天的职位。所谓的司天，就是和天神们沟通，祈祷人间平安的一种专职。东夷国兴盛的时候，他们对程姓人十分的礼遇，程姓的人也就归附了东夷国。后来东夷灭了国，东夷王身死。颛顼王也派人前去拢落程氏。程姓人觉得东夷国的灭亡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东夷都被自己‘沟通’得灭了国了。哪里还有脸面去给人家颛顼国‘沟通’呢？于是程姓的人谢绝了颛顼王的封赏，开始向着四方分散迁徙起来了。其中的一支就辗转来到了肃慎，定居了下来。程门里面有三部八十一篇咒文，据说有改天换地，杀鬼弑神的巨大功能。这些咒文不能形成文字，就由程门的女子们世代口口相传。程门的人撂挑子不干了，各国就自己拟文分别开始祭天了，祭天的形式也就五花八门起来了。要问程门的咒文真的有那么厉害？从东夷灭国的例子来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不管有没有作用，程门的各分支还是照常在夏冬两季举行祭天活动，祈祷人界的平安。只是规模和用具就极其的简陋了。当然，自家人举办的活动和天下人供奉的宗门活动怎么能够相比较呢？程家的女子十四岁的时候就要决定学习哪一部咒文。咒文太长了，又绕口，又难以理解，程家的女孩们虽然善记，但也只能够修习其中的一部。程家的人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但是也只是把祭坛又抹了一层的新泥，寻来了五色土而已。咒文是由各部的年长者诵读出来的，出嫁的女子们这一天也要赶回来陪颂。这样就可以保证咒文的准确性了。

时间过得真快，祭天的时候说到就到了。程家的人都打扫好了庭院，穿上了新衣服，做出最拿手的饭菜。户户门前都系着各种颜色的布条。就像过年时候一样的欢天喜地。天还没有亮，程家的人就都依次来到了祭坛。耆老们训完了话，主事点燃了三炷香火，上部的长者就开始诵起了咒文。女孩子们一个个仔细地聆听着，心里面也跟着念，跟着记。接着就是中部开始诵读，最后下部诵读。等到都诵读完了，就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主事做完了下坛仪式和总结。祭天的活动就算结束了。姑娘们准备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大家就又都聚集在了一个很大的院落里面。没有分部的女孩们就开始背诵昨天的咒文，选择所要学习的咒语。等到所有的女孩们都诵完了，程希声说；“颖儿，你也选一部吧。”一个叫做程弗居的耆老说；“这些个娃儿们都是从小耳闻目染了的，自然可以记得一些。颖姑娘才回来，你就不要为难孩子了吧。”程希声说；“既然是我们程门的女娃子，总要知道一句两句的为好！”程弗居就对着程颖说；“颖姑娘如果能记得，你就说上一句半句的，你说出的是哪一部的咒文，你就修习哪一部吧！”程颖深鞠了一个躬说；“孩儿诵上几句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有一件事情很不明白，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程弗居说；“在自己的家里面，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但说无妨。”程颖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咒文的第三部怎么落下了一部分呢？”程弗居一听就笑了，说；“这个咒文，连你的父亲都不会，你只听了一遍，怎么就知道落下了一部分呢？”程颖说；“父亲虽然不会咒文，但我程门的记忆之术也略教给我了一二，这第三部有一部分扩展了第一部分的内容，却比第一部少了些内容，实在是无法理解。况且，每一节都能归上我们姑娘们的‘排字’，如果不加上那一部分，‘排字’就对不上了！”这时候诵第三部的长者说；“你倒说说少了哪些内容了？”程颖就诵了起来，听得这个长者的鬓角就流下汗来了。原来这程门的人一直都是各诵一部咒语，所以对其他部的咒语并不清楚。第三部的咒语确实有一部分因为第一部分已经做了铺垫，诵第三部的人就感觉衔接突兀而且无法理解了。不知道哪一辈的人就根据自己的理解把它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在夏祭和冬祭的时候诵读，没有想到竟然被程大姑娘给发现了。程颖所诵读的正是冬祭中的内容。人们一下子就都围了过来，程颖连冬祭的内容都能诵得出来，真是无比的神奇了！等到程颖停了下来，程弗居激动地说；“这么久也没有人能练成记忆之术，我以为这记忆之术出了纰漏了呢！原来是我们教导无方啊！你们看，人家宥儿就教出来了。而且是在颖姑娘才几岁的时候呀！”他又对着程颖说；“你再从头诵一遍吧，大家也好有个校正。”程颖就从头诵了起来，一直诵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她竟然把三部八十一篇咒文一字不差地都给背诵了下来。人们都听傻了眼，自己家的功夫原来这么神奇啊！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真是说多惭愧有多惭愧了。

其中一个叫做程鱼隐的姐姐嫁给了喜都的布尼氏族。她笑着说；“如今到处都在传说着妹妹为民除害的功德呢。妹妹也算是光大了我们程家的门楣了！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喜都来了说书人在讲妹妹的事情。不敢错过了祭天，就先回来了。行前就嘱咐请说书人到我们程家来，我本来是想问问宥叔叔的线索，没有想到颖妹妹已经回来了，掐算着日子，说书人也应该来到了。”说也巧，正说着，程鱼隐的丈夫布尼.阿尔逊就赶着马车把说书人送了过来。这个程门居住地偏僻，少有娱乐的活动，第二天的一大早，大家就都聚拢了过来听说书。这个说书人也是得了阿尔逊不少的钱财，说起书来特别的卖力气。把个程大姑娘的故事讲得是极其的生动，大家就都聚精会神地听。直到他又说起来了程大姑娘的相貌；“说这个程大姑娘本来是天上的魔王转世，她身高丈二，虎背熊腰，鹰目豹牙，一张口，就咬住了一个摩天，嚼吧嚼吧就给咽了下去。这几个摩天虽然有着天大的本事，横扫了整个九州，但是，他们还不够程大姑娘塞牙缝的呢！”台下被逗得哄堂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是前仰后合，有几个‘小子’被笑岔了气，趴在了地上一个劲地叫唤。说书人一看自己讲书的效果这么的好，也就更加卖力气了。原来这个程颖最多也就算是个中等的身材，五官端正秀气，说起话来略微带有一点鼻音，显得还有着一点娇羞的样子。哪里就虎背熊腰，鹰目豹牙了呢？这江湖中的传言，可真是相信不得呀！有几个好逗乐子的人就问；“先生，这个程大姑娘家住哪里，姓字名谁呀？”说书先生说；“要说这个程大姑娘也是咱们北荒人士，出自你们程氏家族。英雄豪杰，只图为民除害，哪里会宣扬自己的名字呢？这个程大姑娘，每天夜里都骑着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神鸟，去东海吃它十个八个海盗，这些海盗们虽然凶猛，但是遇到了程大姑娘，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因为夜叉是吃鬼的，这些海盗们就喊‘巡海夜叉程大姑娘来啦！’一个个就吓得往石头缝的里面钻，还有自己跳到海里面淹死的！”众人又是听得哄堂大笑。第二天，程家的人又给了说书先生一些钱，就送他回去了。这件事情就成了程家的一个‘梗’，几十年以后还有人笑着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