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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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天的雨很急，风很大，下的却毫无征兆。
我记得，那天的屁股很痛，哭声很响，心里却很暖和。
我记得，那天的你很惊慌，眼睛是红的，手却是热的。
沙漏里的时间稀稀落下，可我却愈发成熟，但我知道，我最喜欢去的是姐姐家，最想去的也是姐姐家，无论是小阿姨那还是小舅舅那，总有姐姐会在那里陪着我。
那天我很贪玩，带着小珠妹跑到了最南边的大河边，说是要带她看看大船，看水鸟，要带她拥有一个勇敢和冒险的心。可结果，没有乘风破浪的大船，没有盘旋飞翔的水鸟，只有一场突如而来的大雨，只有两个站在大树下躲雨的孩童。可无情的风雨总是不停地侵扰着无辜的大地，我们只能在树下祈祷着雨过天晴。闪电光亮，雷声滚滚，最可靠的大树也不再安全，恐惧终于占据了上风，小珠妹抖抖嗦嗦的被我抱在怀里，我成了她最大的大树。
“小默！”“默默！”
在电闪雷鸣中，依稀传来了天籁之音，远处的田埂上出现了两个瘦小的身影，她们在疾风骤雨中艰难的前行，不停的呼喊着小陈默。
“姐姐！姐姐！”，小陈默用尽全力哭喊着，他终于也能哭了，他的姐姐们来了。
玉玉姐和婷婷姐在大树底下找到了两个贪玩的孩童，一人抱住一个，小珠妹是被大姐抱住了安慰，可小陈默是被二姐抱在怀里挨揍。
大手牵小手，从此以后我再不敢这么贪玩，你们也再不敢让我离开视线太久。
陈默回到家，让温凉的清水赶走了夏日的炎热，皮肤也重新变得清爽。他坐在沙发上，挖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半个西瓜，犹豫着要不要给玉玉姐打电话。
“喂，玉玉姐，我是小默”
“嗯啊，我知道，我存着呢，怎么啦？”，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柔和。
“姐姐你忙吗？”
“想姐姐啦？是不是到家了？”
“嗯，姐姐，我背包里有个红包”
“收好了哦，这是你的私房钱”
陈默抿着嘴，在电话这头红起了脸。
“小默啊，晚上记得上qq，我把你婷姐喊上”
“好，大概什么时候？”
“九点半以后吧，晚上巡房结束了就空了”
“好，我一定上线”
“姐姐要忙咯，你要记得好好看书”
“嗯，我会的”
陈默看着结束了的通话，陷入了沉思。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到底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
自己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错误的存在，是不是一直都在做错，是不是一直都走在错的路上。
自己真的还是个孩子，渴望家人的爱，无论是父母的，长辈的，还是姐姐的，还希望能够和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跟在姐姐们后面。自己是真的缺爱啊，自己对于生活，对于家人，对于朋友，都有着太多需要改变的地方。对于小娘子，陈默也开始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到底是因为爱她而爱她，还是因为她爱自己而爱她。
没花多久时间，半个西瓜，就通通入肚了，陈默脸上也再次焕发光彩，他走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源，又打开了qq，顺便捣腾了下偷菜小游戏。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陈默先给小娘子发了条短信。
“药药吃了吗？躺着休息没？”
“某人都那么狠心的带我去挂水了，怎么会不好，放心啦，药片我都吃过了，我都在看书啦”
“要被你超过去了呢，亏我还悠哉哉的吃了半个西瓜”，陈默听到小娘子在看书，还是挺欣慰的，很主动呢。
“猪，真能吃，明天你几点去学校？”
“明天应该会跟陈毅一起过来，下午两三点吧”
“好，那我让妈妈送我过去吧”
“小宝贝晚饭吃的好吗？这几天受累了”
“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还有昨天妈妈烧的鸡汤，还算清淡的”
“明天几点去挂水？小药瓶放冰箱了吗？”
“嗯啊，上午去挂水吧，妈妈陪我去”
“真乖，晚上早点睡，我也准备看书了”
“好”
陈默才坐下写了半页习题册，小娘子的电话居然来了。
“喂，是我的小老公吗？”
“当然，家里就你一个人了？”
“嗯嗯，爸爸还没回来，妈妈出去搓麻将了”
“小宝贝去躺着打电话吧，明天又要回校了，多歇一会”
“嘿嘿，已经躺着啦。默哥，我问你啊”
“什么呀？”
“我看到你qq在线的，还发现你的昵称改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姐姐说晚上空了要找我聊天，还叫了二姐，我们约的大概九点半的样子”
“玉姐姐这么好，想来你二姐也很好”
“是挺让人怀念的”
“默哥，你之前的qq名不是挺洋气嘛，怎么改成了 ‘润波’，什么意思呀？”
“Rainbow，彩虹的意思，说起来惭愧，其实我早就应该换昵称了，今天晚上看自己主页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韩一丹噗嗤一笑，“呆子，你的中国式英语学的还不赖嘛，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德哥，倘若知道你把彩虹的英文单词翻译成‘润波’，会不会连夜来敲你的房门”
“哈哈哈，我厉害吧！”
“那你之前的‘德塞提得’也是英语单词的中文翻译吧？”
陈默安静了几秒，缓缓说了一句“聪明，小宝贝猜对了”。
“是哪个英文单词啊？”
“deserted”
“啥？”
“d e s e r t e d”陈默一个个字母报过去，“是荒芜的，被遗弃的意思”。
电话那头，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所以，是自己还没有他的姐姐更重要吗，两个人都快认识两年了，陈默都没想到更改qq昵称，今天只是见到了自己的大姐，却想起了改名字。是呢，自己做的挺差劲的，居然从来没问过他这个昵称的意思，还天真的觉得有些洋气。
女人的心思一般都很细腻，很容易关注到男人不在意的细节，所以有时候并不是她们真的作，而是她们真的在意。
“小宝贝？”
“小娘子？”
“在呢，在查这个单词的注释呢”
“都过去了，没什么的”
韩一丹觉得有些委屈，说了句有些累了，便挂掉了电话。
陈默呆愣愣的看着手机，他知道小娘子应该是不高兴了，自己好像不应该改名字的，也不应该实话实说，可他实在不理解韩一丹为什么突然这样。
陈默想给她再打个电话，想给她再发个信息，可按在键盘上的手指却终究是没按下去。
“打呀！在发什么愣？”
“她为什么不高兴了？”
“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不然我回电话过去说什么？”
书桌上的人影再次动了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自己的女人，自己哄，难不成你想让她带着心结睡觉？”
“我干错什么事了？”
“呵呵，想要走到终点，就必须要走出第一步。想要找到正确的路，就必须勇敢的尝试下去。光看、光想、光等，你什么也得不到，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影子再次恢复了静止。
“小娘子，刚刚我这信号不好，对不起啦”
“默哥，你怎么过了五六分钟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原本陈默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没准备回电话，可一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自己的一颗心都要碎了。
“哎哟，我的心肝宝，可快别哭了，听的我心疼”
“你早不改，晚不改，偏偏今天才改，你什么意思嘛”
哎，小娘子果然是因为这个事情和自己闹别扭呢。
“那要不然我再改一个，叫干饭王如何？或者叫大贵也行，正好和大福做个组合，叫大福大贵？”
“默哥，其实我在意的不只是这个问题，我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好，却也很难再看到你脆弱的一面。可我不是外人，更不是你的累赘，你有事情完全可以和我说的。你嘴上喊的很好听，可你真的心里也是这样觉得的吗？”
原来，她生气的原因在这里。
“你觉得，你更喜欢我怎么称呼你，是亲爱的？小宝贝？小心肝？还是小娘子？这些称呼是我真心诚意，发自内心的，因为我爱你。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会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紧紧的扯在一起，成就新的家庭。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滚动，将我们越拉越近，直到现在，我可以在你面前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缺陷，可以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可以诚挚热烈的表达爱意，我的360度你都见过了。可以说，现在的你，虽不是亲人，却胜似家人，我又何须故意要对你隐瞒什么，顾及什么？”
“可你今天，”
“可我终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今天回家后我也再次确认了一点，我应是比别人更缺爱，更渴望被爱，要怪就怪我贪心吧”
陈默的这句话，像是黑夜里的霹雳，照亮了她的心房，她突然真正的明白了母亲的话，为什么母亲会说陈默还是个孩子啊，又为何要跟自己说，要对陈默好一点。确实，他有很多优点，但也有尤为薄弱的缺点，或许母亲的意思，是要自己比他扮演的角色更成熟，不仅仅是恋人，还要像是一名姐姐一样包容他，爱护他。也难怪母亲说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容易，一辈子的时间会很长，确实会很不容易。
“陈默”
“在呢，怎么突然喊我全名了？”陈默听着心里有点虚。
“我好像对你很不好呢，什么都要你为我着想，什么都要你为我操心，我甚至习惯了你这样对我好，可我呢，时不时跟你耍性子，跟你闹别扭，无论是在学校，在逛街，还是在家聊天的时候，我这样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很不应该”
“应该没有哪个男的会不喜欢这样的女朋友吧，有些人的温柔贤淑是骨子里的，不争不闹，可真要几十年如一日的这样，男人们的生活未免也太平淡了”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刁蛮任性的咯？”
“哈哈，哈哈，没有的事，怎么能这么理解呢。小娘子可温柔了，不仅性格温柔，哪里都很柔软。”
“哎呀，你讨厌死了，以后不跟你去看电影了，电影没看到，便宜都被你占了”
“那你说，我的手放哪”
“剁了！”
“果然最毒妇人心，老公的手也要砍？”
“谁让它不老实的！”
“哈哈哈哈哈，那你不如先把我砍成人棍呢”
“那也不够，你不老实的地方多了，眼睛啊，嘴巴啊，鼻子啊，真是越想越气，你就是流氓”
“那你不是守寡了”
“呸呸呸，别瞎说，以后不许你说这样的话。默哥，你在家也吃点冲剂预防预防，别被我传染了”
“嗯，知道啦。小宝贝是不是有些困了？听着没力气了呢？”，陈默自己也打了一个哈欠。
“是啊，那我先睡啦，晚安默哥”
“小宝贝晚安”
陈默放下手机，撑着头，开始发呆。相比于谈恋爱，还是学习更为简单轻松，毕竟知识没有心。或许也不是心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女人就是事情多，就如同阿权说的，女人是男人烦恼的源泉。可是，想着想着，陈默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磨难都没有的爱情，那还是爱情吗？一点冲突都没有的两个人，那还真的是人吗？自己和小娘子，又何尝不是在一点一滴中慢慢磨合，共同进步呢？
“嗡嗡”，手机收到新短信的提示音来了，陈默打开一看，是大姐发来的，大致意思是医院里来了一个重症患者，自己晚上要爽约了，但陈默可以给二姐打电话，电话号码也发过来了。
“我知道啦，玉玉姐先忙”
陈默看着电话号码有些犹豫，自己不是没有二姐的qq，可是，哎，一言难尽。
陈默在心里做了无数次的斗争，最终还是按下了电话键。
手机听筒里的音乐声响了二十秒了，可却一直没人接听，陈默有点忐忑，不知道是因为姐姐不想接听，还是因为别的。
“喂？”
“姐姐”
姐姐那头没了声音，也没挂掉电话，陈默咬着嘴唇，又喊了一遍。
“姐姐，你睡了吗？”
“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语塞，二姐好像不太高兴。
“那个，我，我”，陈默支支吾吾的讲不出一个理由来。
“小胖子”
陈默听到了熟悉的称呼。
“我现在不胖了，也高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么些年就不知道来找姐姐？”
“白疼了你那么多年，小时候看着敦厚可爱，长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
姐姐一开口就和连珠炮一样，说的陈默抬不起头来。
“小胖子，想我没？”
“想”
“这些年你受苦了，去年外婆去世的时候，差点不认识你了，真的瘦了很多，也变高了”
“嘿嘿，男孩子嘛，总会长高的”
“家里还好吗？”
“嗯，都还好的”
“学习压力呢？”
“也还行，就那样”
“那样是怎样？！吊儿郎当的！？”姐姐的语气一下变高了。
“没，没，就那种年级里能排上号的那样”
“小胖子厉害的嘛”
“嘻嘻，姐姐那有奖励吗？”
“好啊，你过来，姐姐赏你几个大屁股”
陈默咂咂嘴，姐姐还是这么“狠毒”，自己小时候没少挨揍。出门在外，别人都不管着自己，就她最起劲，这不可以，那不礼貌的。
“哼哼，现在你可揍不到我了，我很高了”
“哟，翅膀这么硬了？你是觉得自己飘了，还是姐姐的巴掌不响了？”
“姐姐你怎么这样，我都快成年了，你跟玉玉姐学学呀，大姐多温柔啊”
“呵呵呵，你忘了被她拿竹条抽的事情了”
“额。。换了我是她，可能也会抽，玩电确实太危险了。不过，还不是怪你没看好我吗，你不也挨打了？”
“我能一辈子都看着你吗！？这几年没有我们在，你不是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吗！？”
姐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语气中有些一丝丝心疼，还有一丝丝气愤。
“姐姐，我好想你，你对我最好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却停下了声音，姐姐捂着嘴巴，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哪有不疼弟弟的姐姐，哪有姐姐舍得看着弟弟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前行。
姐姐把情绪控制的很好，没让陈默听出来。
“默默，你真的受苦了，姐姐什么都没帮到你”
“没有的事，我已经跨过那道坎了”
“嗯，你真的长大了，今天你能给姐姐打电话，我真的很开心”
“姐姐不怪我就好了，我也很开心”
“默默，家里给你过生日了没？”
“嗯，生日当天爸爸送蛋糕来的，端午放假后回家奶奶也给我补了下。”
“那姐姐考考你，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生日的前一天，嘿嘿，可好记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现在你还在四中吧？”
“嗯啊，高二了”
“过阵子姐姐来看看你，我就在县城”
“高中不能带手机呀，我咋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真笨，周一到周五我也要上课的，估计到个中下旬的样子吧，到时候提前跟你说好”
“那我请姐姐吃午饭，你可不许抢”
……
陈默喝了一大杯水，才躺上了床，跟姐姐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嘴巴都干了。陈默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一晚上玉玉姐都没再发来短信，估计还在忙吧。
“玉玉姐，平时多注意身体，婷姐那我今天打过电话了，一切都很好，她还说要来看我，有姐姐的日子真是幸福啊。我准备睡觉了，姐姐晚安”
夜深了，朱玉疲惫的坐在护士台，摘下了口罩，可看了陈默的短信后，甜美的笑容逐渐浮现。
“小默晚安，姐姐这里刚忙完，今天真是对不起啦，下回陪你聊天”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最小的人总是得到最多的爱，姐姐们的关爱，也教会了陈默如何关爱自己的妹妹们，很多东西都是一脉相承的。
原本冰冷无色的世界，爱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彩虹。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放弃，因为爱你的人，他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