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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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镜子，无数人影。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默难得的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瘫在床上，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按动着遥控器，他正在找节目看。明天就又要走了，这是他待在家的最后一晚了，过了今晚，自己又要重新背上重重的壳，面对书山和题海了。
那时候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电视台，陈默对于电视剧或者其他节目有特别大的兴趣，cctV应该是他最常看的了，6台是电影专栏，7台是军事专栏，10台是科教专栏。
今天晚上“六公主”播放的是一部美国影片《爱情顾问》，原本陈默看到这种片名，一般是没有兴趣的，可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且有幸看过他出演的其他几部电影，诸如《黑衣人》、《机械公敌》、《当幸福来敲门》。陈默不禁微微一笑，威尔史密斯居然还会出演这种爱情电影，好奇心让他耐着心等待剧情的开始。
“呆子，睡了嘛”
陈默的手机发出了收到信息的震动。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陈默单手操作手机，熟练的按着九宫格键盘，他恨不得把这句话唱给她听。
“鬼扯，你最会哄人了”，临近晚上十一点，韩一丹才关掉台灯，准备跟小男人再说会话睡觉。
“呵，我很了不起的，我可是在哄小仙女，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韩一丹依旧坐在凳子上，轻笑着回复信息，“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把她带回家？”
“麦子成熟了才能收割，苹果红透了才能采摘，你也一样？”
“我什么一样？”
陈默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唇角了，“好白菜要长大了才能拱”
韩一丹看着发来的消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心想：陈默真是一头猪，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还没等韩一丹打完两行字，陈默又发来短信了。
“小宝贝困了吗？要不陪我看会电影吧？”
韩一丹大感奇怪，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字，又重新开始按键盘。
“现在？”
“嗯啊，cctV6在放电影呢，是一部爱情喜剧电影，主人公你应该也见过”
韩一丹走到床边，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再调到了电影频道，她看见了屏幕下方的电影名字，也看到了陈默所谓的主人公。
“这个男的我认识，演过黑衣人的，那电影可有意思了”
“是吧，如果能一边看电影一边打电话就好了”
韩一丹锁好房门，躺在了被窝里。
“喂，是猪先生吗？”
“嗯，白菜小姐你好！你的声音依旧这么甜”
“嘻嘻嘻，呆子，你爸今天还没回家啊，说话声音这么大”
“是啊，应该不会回家了吧，谁知道他是在公司加班还是在别的地方加班呢？”
“啊？除了公司还能在哪？”
“这我就说不准了，他现在是单身汉，去哪都正常的”，陈默的语气很平淡，似乎也很理解自己的父亲。
“原来是指这个啊，那是要给你找后妈了？”
“应该不会，我爸说过，我大学没毕业前他不会再结婚，他这人信誉还是可以的”
“那你爸对你挺好的”，韩一丹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默的父亲还是一个挺负责的人，在儿子能够独自养活自己之前，不给他增加负担，不给他带来不稳定因素。
“是啊，凡是父母都挺好的”
韩一丹沉默了一会，她有点犹豫。
“小宝贝，是在想我父母的事情吗？”
韩一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要是连自己小娘子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陪你过一辈子？”陈默笑的很得意。
“讨厌，不跟你好了，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韩一丹真是服了他了。
“默哥？”，韩一丹等了半分钟，电话那边还没有传来声音。
“在呢，刚刚我在想应该从哪里开始和你说”
“对不起啊，让你又回忆了一遍，呆子你别说啦，我不在意的”，韩一丹的心里不好受，哪怕自己没问出来，可还是一不小心揭开了陈默的伤疤。
“没事，早就过去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苦衷和想法。说起来，我爸妈会分开应该早就有苗头了吧”
“为什么？”
“在他们还没离婚时，我爸就已经很多年没去我妈亲戚那边走动了，最多就是去探望下我外公、外婆，其中具体的原因，我猜应该是合伙做生意后出现了矛盾，一直没解决”
“其实对于我爸妈两人的分开，我也有预感？”
“预感？”
“是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妈是在我初一寒假那年分开的吗？”
“嗯，高一时你说过的”
“早在我六年级的时候，我妈已经不止一次的问过我同样的一个问题，‘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跟着谁？’。”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说不出任何的答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非常讨厌母亲问我这个问题，而我父亲就从来不问。我觉得，感情里出现问题就应该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去解决产生问题的人。每次他们两个吵架，都要吵很长时间，却永远争不出一个结果，永远就是在那里翻陈年旧账，什么成效都没有。明明是两个成年人了，可还和小学生吵架一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而每次他们吵架的时候，哪怕我睡在自己房里，都会躲在床底，我什么都做不了，然后周而复始，吵了很多年。”
韩一丹听着很不是滋味，自己父母也不是没有吵架过，可她没有体验过陈默说的那种，更不用躲到床底下去。夜晚本就是黑暗的，但至少还有星光闪动，而狭小的床底有的只是一片漆黑，无声冰冷的漆黑，她不知道陈默在小小的年纪时，是怎样熬过那些黑暗的。
她不知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安慰陈默，她明显听出了陈默情绪的变化。
“生活总是这样，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他们俩的感情本就不好了，还偏偏遇到了第三者的插足，结果也显而易见，无可挽回，无路可走，只能再也不见。”
韩一丹听着很震惊，到底他经历过多少自己难以想象的事情。
“也不只是单方面吧，相互间都对彼此失望了，无爱了吧，所以我也不敢说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你也知道的，溺水的人，哪怕是看到一根木棍也会拼命抓住。再后来，慢慢的，争吵确实变少了，可两人眼里仅剩的光也没了，整天变得无话可说，宛如陌生人一样，而父亲甚至常常会睡在我房间里。”
接着又是很长时间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丹丹，对不起，我说不下去了”，陈默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失望。
“是我对不起，是我太残忍了，还让你重温了遍曾经的苦痛”，韩一丹的眼泪悄悄的滑了下来。
“其实，我一直都很介意，介意自己的过去，害怕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害怕自己会伤害你，害怕会耽误你。”
“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早已支离破碎，爱我的话会太辛苦，你要一片、一片、再一片的捡起来，保不准还会被碎片割伤，却毫无结果”
韩一丹放下手中的手机，把被子蒙在脸上，她的心好痛，她怕自己哭出声。
“小宝贝，你还好吗？”
“嗯，嗯，我好的，只是听着你说的，我感同身受”，韩一丹及时拿起了电话。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可我知道我父母那样的一定不对，我会尽全力好好爱你，好好守护我们的爱情。曾经我也质疑过我自己，质疑自己应不应该去爱你，质疑自己值不值得你这么爱我，质疑我们会不会有以后。”
“可是，我想通了。自己如果彷徨失措，徘徊犹豫，去期待你未来的真命天子出现，让所谓的命运来决定我们的以后，我不愿！我不甘！我不认！我不服！”
“我坚信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是你的那个命中注定，那个最爱你的人，那个最值得你爱的人。我怎么可能相信还有其他人能像我这样爱你，怎么可能忍心把你交给未知的某某某呢。如果，我真的这么相信了，这么做了，我当初就不应该靠近你，爱上你。那样子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太卑微了，也太残忍了。”
电话里只有他的声音，可她却看到了他的人，看到了那个深爱着她的小男人。
“默哥”
“嗯，我在呢”
“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好，无论是爱自己还是爱我，都很好。那你相信我吗？”
“肯定，我当然相信”
“你说你碎成了一片片，那我就一片片的捡起来，这一片是我的，那一片也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而这种幸福感，别人体会不到。”
韩一丹的话，让陈默心里震撼不已，也正是她的无畏和勇敢，两个人才走到了今天。
“小宝贝，你累了吗？”
“要是我的小老公在就好了，这样哪怕累了，也能在你怀里安睡”
“小傻瓜，我要真在了，你又要遭殃了”
“泥奏凯，流氓头头就是你”，韩一丹秒懂了陈默话里的内涵。
“哈哈哈，我这个人很老实的，只会实话实说，从不骗你”
“哼，你才不老实呢，老实人可不是像你这样子的”
“要不然我学学武大郎？他最老实了”
“去你的，我不要，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就是嘛，电影咱还看吗？”
“你的小心肝困了呢”，韩一丹打过好几个哈欠了。
“好好好，那我也不看了，明天还是去奶茶店等你？”
“学校里见吧，我妈说明天下雨的，她送我过去”
“嗯啊，那小宝贝晚安，么么”
“小老公晚安，mua！”
陈默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四十了，起身上个厕所后便准备睡觉了。
“嗡”，手机的短信提醒又响了。
这淘气鬼，不是说了晚安了嘛，陈默笑着滑开手机，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读短信来自“珠妹”，他觉得有点懵。
“默哥哥，是不是还在挑灯夜读，是不是还在偷偷用功，被我猜中了吧？”
陈默呵呵一笑，明明她说的是自己才对，“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还不要睡觉啊？当心长皱纹！”
“别瞎说，我还小呢”
“怎么啦，这么晚了，突然还发信息给我？”
“这么晚了就不能找你啦？没良心的家伙”
陈默无语，好家伙，上来就有火药味了。
“不是，只是有点意外，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给我发短信聊天，而且还是在半夜的时候”
“切，这是我的原因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天天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
陈默摸了摸鼻子，这小妮子还真挺聪明的。
“你说的都对，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想跟我说点什么”
陈默的反应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有耐心，可自己确实有话要跟他说。
“那我先问你啊，你什么星座的？”
“双子啊，德哥还跟我提到过你喜欢研究星座的。”
果然如此，看着也像，不过德哥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提到星座和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白天的时候看到你那个样子，仿佛你不是你，觉得有点后怕，回来后我琢磨了下”
“哦？琢磨出什么了？”
“你不说我都已经猜到你是双子了”
“愿闻其详”
“正反人格很明显，平日里的时候幽默风趣，机智开朗，感知灵敏，平易近人，情商智商都在线，像是阳光大男孩。”
“那他的反面呢？”
朱珠想了想，还是写了下去。
“忧郁，孤独，腹黑，善变，花心，哪怕知道是你，也会觉得你很陌生。”
“哇靠，花心是从哪看出来的，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好不好”，陈默那叫一个气啊，小丫头在诽谤他。
“谁知道呢，这是你们双子男的共性”
“你再诽谤我，我要报警了啊，我这么一个四有青年，居然被你说成了花心大萝卜。”
只见陈默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移动，回怼着珠妹。
“说起这个，我记得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有次还莫名其妙的被你骂过渣男，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果然腹黑啊，都这么久了，芝麻大的事情你还记得”，朱珠对他所说的算账嗤之以鼻。
“呵呵呵，你给我等着，明天上学了找你”
“人家只是关心下你，我还没说完呢”
“额。。还有啥要讲的，真的不早啦，我的好妹妹”
看着陈默发来的消息，朱珠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凝结成了六个字，她觉得陈默不是很想和自己聊天。
“注意心理健康”
陈默会心一笑，明白今天她来找自己聊天的目的了。
“平时的你多聪明啊，今天怎么变成笨妹妹了，我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不过，真的谢谢啦，你还特意查资料，开导我，我真的感受到你的心意啦。”
“凡事有两个面，过犹都会不及。有的时候我也控制不好自己的心情和情绪，也会低落，也会消极，可就如同像皮筋一样，如果一直紧绷着，容易断裂，人也要在合适的时候释放自己，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我肯定会好好的，毕竟这世界那么绚丽，那么美好，那么令人留恋。还有那么多的好朋友相处，有那么多的事值得做，有那么多的梦想需要实现。虽然我的眼睛只有黑白两色，可我看到的却是五光十色的人间。”
“人生漫漫路，甘苦各参半，谁都不要说生活对不起自己，心态决定一切。纵是狂风肆虐，犹有海燕击空；纵是暴雪纷飞，犹有青松直挺；纵是悬崖贫瘠，犹有劲草扎根，人生总是不断的在抗争，不断的在拼搏。”
“我可以被打倒，但绝不会屈服；我可以遭受折磨，但绝不会放弃；我可以败北，但绝不会认输，我就是我，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我的人生由我书写。”
“珠妹，你放心了吗？”
陈默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还不是寥寥几个字的那种，看的珠妹应接不暇。
过了一会，珠妹才发来一条短信。
“打了这么多字，回的这么着急，不会是准备和女朋友睡觉了吧？”
“我的天！你在想什么？都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睡觉了，你好烦，好啰嗦啊”
陈默顿感心累，明明是你先影响我睡觉的，反而来抱怨我啰嗦了，女人啊，真是不可理喻。
“晚安珠妹，好梦”
“默哥哥晚安，我今天一定会睡的很安心，明天见”
“嗯，明天见”
陈默原本还想好好睡个觉的，可没想到一不小心，又过了十二点了，看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电影，他决定干脆看完得了，剩余的也不会有太长时间了。
电影毕竟是喜剧题材的，没有讲述太深层次的人生奥义，可陈默看懂了两点，千万不要对恋人无底线的撒谎，也千万要记得只留下美好的回忆。
“Never lie, steal, cheat, or drink. but if you must lie, lie in the arms of the one you love.…if you must drink, drink in the moments that take your breath a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