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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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你说他们说的是实话吗？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睁眼就在这个房间里了，我以前也努力想过我是谁？有没有家人，可都一无所获……”
顾景舟自言自语的说着，听说他是被奄奄一息的五魁从战场上背回来的，他为了救五魁一条腿断了，五魁将他背回来后没几天人就没了。
他联系不到家人，更不知道他是哪支队伍里的，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谁。
芸娘是五魁的亲妹妹，这几年多亏了她在照顾他，去年芸娘的老爹去世了，死之前将芸娘托付给了他，他这才应了下来。
“你……你是想恢复记忆，然后离开我，离开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吗？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芸娘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一颗颗眼泪吧嗒吧嗒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着，她怎么能够接受他离开，那样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
“我没想离开你们。”
顾景舟着急解释道。
“可芸娘，我已经消失了这几年，我有我应该尽的责任，爹娘已经老去，我即便残缺也应该尽尽孝道。
放心我允诺的事，做过的事一定会负责到底，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芸娘将手从他的手中缩了回来，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所以说一千到一万，你就是想恢复记忆，想和他们回去是吧？”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用这半年的时间陪着你，陪着孩子我也足够了，只是我想求你……求你等我死后，带着孩子去找我的家人，我不想我的孩子一辈子都窝在这村里碌碌无为。”
“你……你这是在逼我？”
芸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就是料定我会不忍心，可你就不想想，等你恢复记忆，想起你家中的妻子，你心头还有我们的地位吗？那样……那样我就只能以一个小妾的身份跟在你身边，我们的孩子也名不正言不顺，处处受人诟病。”
顾景舟沉默了，他哪里记得家中的娇妻，可自古嫡庶有别，不能同仁而喻，这是他们改变不了的，如果休妻这他也是做不出来的，毕竟这几年事一直都是他在亏欠。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在这村里生活怎么了？我一直是在这里长大，从未离开半分，可也欢喜雀跃，我……我不想离开！”
芸娘说着跑了出去，坐在院中的一个草垫上抹着眼泪，她最害怕的噩梦还是成真的。
当初是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二狗，她觉得他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既有书生的儒雅，又有武刀人的刚毅，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喜欢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他，她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可还是义无反顾，直到父亲的死才让他松了口。
现在所有的美梦都打破了，上天要收回她这偷来的时光。
顾北辞和沈染看着眼前的一幕叹了口气，这大概是没有谈拢，可留给她们的时间有限。
沈染起身小声说道：“我去劝劝，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顾北辞点了点头：“也也去安慰安慰二哥，在怎么说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行吧，你心平气和一些，别冲动！”
“知道，我会控制好的。”
沈染推门走了出去，没多久顾北辞也从屋中出来了，直接去了隔壁的房间里。
沈染挨着芸娘坐了下来，没有开口，两人默默无声。
芸娘突然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她将这些年她和顾景舟的一点一滴的哽咽着讲给了沈染听。
她真的很不甘心，她害怕、彷徨、局促不安，她甚至害怕面对夫君原本的妻子，她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她就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妇人，什么都不懂不会。
哭诉了半天，芸娘转头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可我不想失去他。”
沈染坦然开口解释道：“你的想法决定，我是一个外人是无从评判的，我嫁过去就没有见过二哥，所以他以前什么样我并不了解。
你和他生活了的这几年应该很了解他，一个人即便没有了记忆，可人品、秉性怎样，都是骨子里自带的，很难改变。
即便他恢复了记忆，他都不会不管你，再说你怀的可是我们顾家的骨肉，顾家本就子嗣凋零，既然知道，稳定就不会让她流落在外的。
所以即便你们决定怎样，这个孩子她最后还的回顾家，你们夫妻两年，有这么好的感情基础，你怕什么？他肯定不会负你的。”
剩下的沈染没说，她比余氏真的幸福的很多，况且知道事情经过，余氏才是那个最让人心疼的人，夫君莫名其妙被别人分走了不说，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她可是个世家贵女，这种事她怎么能够接受，即便再爱，也会大打折扣。
“她……”
芸娘犹豫了片刻，忐忑的问道：“她是一个怎么的人？”
“二嫂是一个非常仗义的人，也很好相处，她这几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公婆及家中姊妹，心地也很善良。
我们顾家被抄家流放，婆母给了她和离书想让她脱离顾家这个苦海，可她没有，她撕毁了和离书，甘愿同顾家荣辱与共，这一路很苦但她都坚持了下来。
现在顾家平反了，我们这是在回京的路上，遇到歹徒所以才掉下了断崖。”
“她……她很了不起…”
芸娘喃喃自语，如果换成她，她未必会做到，但这恰恰说明了她很爱二狗，定然容不下她和孩子的存在。
“你也很不错，这几年都是你在照顾二哥，你们的感情也是无人可替代的。”
沈染说着握住了她的手。
“芸娘，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不是逃避就解决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应该你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
顾家这次回京是要受命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基本生活还是能保障的，你也希望你的孩子能走出这里，有更好的前途吧？”
“谢谢你安慰我，我想自己安静的想一想。”
“嗯！”
沈染起身回头说道：“芸娘，只要你们愿意，我不仅能治好二哥的失忆，还能治好他的腿，让他像你想象中的一样，奔驰奔腾。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成为一个处处需要依赖别人的人，他也可以照顾你们，以后余生还很长。”
“他……他的腿真能重新好起来吗？”
芸娘赶忙追问道。
沈染保证道：“能！”
随即转身回了房间，芸娘需要的是考虑的时间，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了。
顾景舟的房间里，顾北辞坐在地上一个摇晃的椅子上，他真不知道这样的环境，以前养尊处优的顾二郎怎么能忍受的下去。
他现在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就报废了。
顾景舟看着有些窘迫的顾北辞开口问道：“我真是顾景舟吗？你们没有认错人。”
顾北辞撇了撇嘴道：“我倒是想认错，可你长的太没特色了。”
看着顾北辞一脸欠揍的表情，突然顾景舟就笑了，这种感觉好像很亲切，又很熟悉。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爹被陷害死了，全家流放，现在平反了，正在回京路上！”
顾北辞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很多的无奈与心酸。
他沉默了，顾景舟也沉默了，这简单的几句话让顾景舟心都跟着乱颤了起来，更坚定了他要回去的想法。
他错过了太多，他有责任照顾这个家。
顾北辞停顿了片刻后开口道：“二哥，我成亲的时候你也没回来，我娘子她医术好，她说不仅能治好你的记忆，还能治好你的腿，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顾景舟听了他的话，诧异的摸上了自己已经长残的腿上，真的还能吗？他还有机会重新恢复正常吗？
顾北辞问的是他回不回去？而是不时恢不恢复记忆，以他对顾景舟的了解，这都是必然的。
“我…我需要和芸娘商量，毕竟她快生了，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顾北辞点了点头：“我们是被追杀掉下来的，不看到我的尸体，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是不想在这里被灭门就趁早做打算。”
“追杀？”
顾景舟诧异的问道。
“对，有人不想让顾家还有男丁活着，所以追杀我是必然的，至于你就不清楚了，毕竟你消失了几年，有没有人认得还两说。”
顾北辞说完，起身停顿片刻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顾家二郎，没有那么多的矫情，顾景舟要是贪生怕死，他就不配做顾家的男人，可顾北辞知道他不会，这是从他们生下来，骨子里就自带的东西。
顾北辞回到房间里，看着沈染将一床不知已经补了几次布丁的褥子铺在了炕上，枕头和被子一个都没有，一股心酸涌上了心头。
他走过去直接从后背抱住了沈染，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沈染身子一顿任由他抱着，她很少见顾北辞这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