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拜访施密特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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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购买德国飞机，除了通过刘明仁亲自观摩考察之外，梁华之也和他提过，山西督军府本身，和德国人的禅城洋行一直保持着不错的贸易关系。
但邢骁霏最看重的，还是林公子提供的途径，欧亚航空副董事长施密特博士的关系。
汉莎航空是欧亚的德国股东，施密特原本就是一位汉莎的高层，而汉莎，一直是德国最大的民航公司，地位举足轻重。
可以说汉莎采购部的订单，决定着包括容克在内德国大大小小飞机制造厂的兴衰和饭碗，这个影响力和干涉能力不是别人能比的。提货效率，估计也是除德国军方之外最高的。
这个关系很重要。
到了周末休息日，邢骁霏便匆匆放下手头所有事，搭火车从杭州赶到上海，去见施密特先生。按约定好的，两人在离外滩不远的一个西餐馆见了面。
施密特是个很典型的德国工程师模样，身材高大瘦瘦，戴着黑框眼镜，面目严肃，不苟言笑，但中文说得不错，言谈很理性也很有效率。
邢骁霏先送上几样杭州小特产。表达了对海兰泡一事的谢意，对海兰泡机场管理水平一番称赞。他懂行，虽然是拍马屁，但说的都在点上，一会儿德国老头就被哄得笑逐颜开，心情很好。
邢骁霏有个事一直不太明白，内地除了中国航空垄断的北京上海南京之外，民航也还有许多空间发展，欧亚为什么不开拓这些地方，而把机场线路一直铺到了遥远包头兰州，尤其乌鲁木齐。说不好听的，那种地方，一年又能有多少乘客？
谈性大开的施密特喝了两口红酒，就说到了欧亚这个名字的来历：
“欧亚的意思，就是要贯通欧洲和亚洲。这不仅是欧亚成立的初衷，也是德国元首赋予这个企业的梦想。
开辟从柏林到上海的直达航线，这是欧亚航空从设立之初就有的终极目标。
目前从华夏到欧洲间，绝大多数人的旅行方式都是坐船，譬如上海坐船到欧洲的意大利，最少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所以一旦欧亚完成了这条空中金色航线，等于打开了一扇纯金的大门。”
邢骁霏赞道：“那不是非常好的事情吗？对华夏对汉莎都非常好。难怪你们机场要铺到迪化（乌鲁木齐）了，我作为一个华夏人，也要感谢施密特博士为我们所做出的扎扎实实的贡献。”举起红酒，认真敬了施密特一杯。
“很遗憾，到目前为止，金色航线还只是一个遥远梦想，即便开辟了迪化。”老头喝了口酒，轻轻摇了摇头。
邢骁霏忙问缘由。
施密特道：目前欧亚航空使用的飞机，全部产自德国，清一色的容克产品，现在最多的是容克ju—52，不过ju—52优势在于可靠性而不是航程，它的最大航程只有一千多公里，横穿欧亚大陆空中路途有近万公里。途中还要穿过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帕米尔高原。
要完成梦想难度相当大大，所以金色航线一直还是施密德梦寐以求，但求之不得的事情。
邢骁霏想了想，问道：“尊敬的博士，欧亚的飞机，一定是要全部购买德国制造的产品吧？”
“这个当然。这是华夏和德国合作的一个前提。”
“那可惜了，我倒是知道有一架飞机，可能很好地帮助博士你，更快地完成欧亚的梦想，但它是来自美国的产品。”
“你说的是哪种飞机？”施密特依然好奇道。
“美国道格拉斯公司的dc3。去年年底完成试飞的”邢骁霏也不卖关子，这架飞机正是前世着名的驼峰航线的飞越者，给他实在印象太深了：
“这款飞机有几个优点，让它很适合欧亚的金色航线梦想，首先它航程很大，美国东西海岸距离4500公里，它只需在中途一次加油就能横越，如果飞欧亚航线，我估计只需要三到四次加油就够了。
还有它足够宽大，能在机舱设置十几个床位，如果是座位，虽多能载客30人，这样的载客效率让飞行成本减少了很多。
此外它还设置空中厨房，为乘客提供热餐服务，在这么远的航程里，就进一步提高了飞行效率。
我个人认为，如果欧亚买进这款机型，施密特博士你和欧亚的梦想很快就能达成了。”
施密特显然一下就动心了，理工男般纠结的表情，表情根本瞒不过邢骁霏的眼睛，但博士嘴上还是坚持说：“这不行，违反了规定。”
然后老头聊着聊着，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说别的事情时候，又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这不行，违反了规定。”
双重否定等于肯定！邢骁霏知道博士这回是真的动心了，毕竟梦想就触手可及，诱惑太大了。
不过邢骁霏也是作茧自缚，当他想聊汉莎航空的采购部门时，施密特也再没有一点心思和他聊这些了，接下来无论邢骁霏说什么，老头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匆匆就告辞走人了。
邢骁霏对自己犯傻，也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大老远跑来，自己的正事一句没提上，让随口说出的一架美国飞机给搅黄了。
他郁闷地走出餐馆，这么晚已经没有火车了，他得找个旅馆住一晚。
邢骁霏一边走一边想，主要还是低估了施密特心目中，开辟那条金色航线的诱惑力。现在想想施密特说到元首的梦想时候，那个庄重肃穆的表情，如果这条航线真的开辟成功，说不定，可能他还会得到小胡子的接见呢。还有什么铁十字橡树勋章之类的。
“唉。”他不禁后悔地跺了跺脚。早知道先说正事了啊。
正在这时，路上有个人低着头，匆匆迎面头走来，和思虑万千神不守舍的他，险些正撞个满怀。连忙避让，都是哎的一声。
邢骁霏鼻子里闻到一股香气，原来还是个女的，连忙道歉，可待看清楚那人时，却忍不住喊出声来。
“雪怡？”
“博涵？”曾雪怡也是非常惊讶：“你怎么会在上海的呀。怎么又留了胡子？”
“我……我是今天从杭州过来的，见个客人，才刚刚见完。”邢骁霏抹了抹脸。
“你不是在广州吗？怎么又会从杭州过来？”曾雪怡又再惊讶道。
待仔细看清他身上的一身黄绿色军服，这才自己明白过来，点头道：“哦，我明白了，陈济棠败了，你自然是归顺了南京对吧。”
“嗯嗯，大体来说，算是这样吧。”邢骁霏知道她的倾向，但也无谓多解释 ，道“对不起，刚刚我实在是有点……出神了，对不住，你没扭到脚吧。”
“没事的，没事的，哎，我们别站在外头了，先找个地方坐下说话吧。”
两人在街边一家咖啡馆里坐定，曾雪怡好奇地问起他来，邢骁霏才把去了笕桥的情况简要告知，也告诉了她，林夫人薛美婵在香港。
雪伊初初听得蹙起眉头，后来则是秀眉舒展，道：“去笕桥航校也不错的。我记得那时爹地和我说，你父亲来信说你报考了笕桥航校，你看兜兜转转，最后你还是去了那里，也算遂了你当初的心愿呢。比广州怎么样？”
“也就是差不多吧。”邢骁霏心道如果和之前第十中队的发展比，目前的状态应该说还是退步了，至少没赶上，但也不想和她多说这个，随口道：“雪怡，你们剧团搞得怎么样，演出多吗？还经常要去外地演出吗？”
“还行，就那样吧，”提到剧团，雪伊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倦怠之意，并不想多提，倒是双眼看着他，微微一笑问道：“博涵，你怎么想到留这个胡型的？我都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叫U型胡吧，你知道我脸胖，留这种胡子看着可能显瘦点。”邢骁霏坦白道。
“还蛮别致的。”曾雪怡调皮地吐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