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们本来也就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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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都四方馆的一座院落之中。
朱辞辞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坐姿笔直，白嫩的小手握住毛笔，认认真真地在白纸上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娟秀小字。
小女孩不过是九岁而已，书法却隐隐有了大家风范。
写好这一首词之后，朱辞辞双手捏着宣纸，将宣纸竖起，透过温暖的阳光，看着自己默写下来的这一首词，也是当时那个叫做许铭的弟弟给自己做的词句。
尽管这两天以来，朱辞辞听说许铭做的这一首词，不完全是给自己的，因为他有一個青梅竹马在天玄门。
但是朱辞辞并不在乎。
她并不在乎这一首词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并不在乎这一首词是不是送给那一个天玄门的女孩子。
朱辞辞只是很喜欢这一首词。
仅此而已。
“这一首诗诗词，你这两天已经是写了几十遍了，就这么的喜欢？”
就当朱辞辞将诗句对着阳光，看着白纸上的一字一句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娘亲。”朱辞辞放下纸张，跳下椅子，走到娘亲的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欠身一礼。
“好久没见到你这么痴迷于一首诗词了。”朱夫人轻轻摸着女儿的脑袋。
“因为写的好呀~”朱辞辞温雅一笑，“这一首词，好美的。”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朱夫人念出最后一句，点了点头，“确实很美。”
“没想到，在武国，竟然能够有如此诗才。”朱夫人感慨道，“可惜是一个庶子......”
“娘亲，庶子怎么了吗？”朱辞辞疑问道，“这一些天，我听到好多人都感慨许铭是一个庶子了，庶子和嫡子的区别也不大吧？”
“傻姑娘。”朱夫人坐在椅子上，将女儿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在我们齐国，嫡子和庶子的区别确实不大，但这是在武国。”
“为何武国不同？”朱辞辞追问道。
“这还是需要说到武国的一百五十年前了。”
朱夫人耐心解释着。
“一百五十年前，武国的嫡长子和庶子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武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时，神武皇帝膝下有五子，一子嫡出，其余四子皆是由皇妃所生。
神武皇帝的五个孩子都非常聪慧、文能入朝堂，武能守边疆。
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能有这么的五个孩子，是上天的眷顾。
可是对于皇家来说，有五个如此有能力的孩子，却可能是一场不幸。
神武皇帝的五个孩子明争暗斗，朝堂分为五个派系，当时的大臣心思不在天下，而在站队。
当时神武皇帝也非常纠结，不知道选谁为太子。
若仅仅是‘五子夺嫡’也倒是还好。
可是神武皇帝驾崩之前，选了庶出的五皇子作为继承人。
之后发生的具体细节没人知道，但是那位大皇子在诏书发布之前，将自己的四个兄弟骗进宫，全部斩杀殆尽。
为了以绝后患，那位大皇子对四个兄弟府邸进行了清洗。
但是听说五皇子府邸的一个老奴仆，抱着最小的皇孙逃了出去。
在那之后，明武帝一继位，便是颁布法令，不仅仅是对三教九流的子弟进行限制，每个家族的庶子地位，也不过是比奴仆高那么一些而已。
明武帝让子孙世代不得更改。
或许，明武帝也是担心那一个皇孙的子孙卷土重来吧，便是想要从法理上彻底进行扼杀。
如今过了一百五十年，当时明武帝制定的法令，已经是成为铁律。
尤其是明武帝当时手足相残的行为，实在是不光彩，如果有人胆敢改变这一条律法，就等于把当年的事情提出来。
更不用说如果修改法令，庶子同嫡子的地位相差不大，若是那位皇孙的后代突然冒了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朱辞辞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开心地看着娘妻：“可是娘亲，这都已经是过了一百五十年了呀，爹爹说过朝堂之中，靠的更是关系势力。
就算是那位皇孙冒出来了又如何呢？谁会当一回事呢？他又没有什么势力，而且也没有人会信他就是当年皇孙后代呀......”
“傻孩子。”
朱夫人弹了弹女儿洁白的额头。
“国皇都之中，有一个神龙令，只有皇室血脉才能够发动，这便足以验证血脉。
再说了，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呢？为什么需要有人信呢？
就算是假的，背后的势力稍加运作，假的，也便是真的了。
毕竟神龙令那种东西，不可能随时请出来验证血脉的。”
“女儿不懂。”朱辞辞摇了摇头。
朱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懂，朝堂之上，都是腌脏。”
“那娘亲，我能够去找许铭一起玩吗？”朱辞辞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吧。”
朱夫人想了一想。
“不过娘亲不好与他接触，否则的话，在别人看来，就变成了我齐国想要挖人家离开了。
但是辞辞你可以自己去找他玩。
你们还小，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相反的，说不定还会成为一段佳话呢。”
“佳话？”朱辞辞歪了歪脑袋。
朱夫人刮了刮女儿的鼻子：“没什么，娘亲胡说的，去吧去吧，让小夜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伱，你直接去许府便好。”
“可是娘亲，女孩子家家的，去找男孩子玩，会不会不矜持啊？”朱辞辞问道。
“你喜欢人家吗？”朱夫人笑着道。
“喜欢呀。”朱辞辞点头。
朱夫人：“娘亲说的是那种想要和他成亲的喜欢，就像是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
朱辞辞仔细想了一想：“应该，还没有吧......”
“那不就得了，辞辞还小，还不用讲究什么矜持呢。”
“那娘亲，辞辞去玩啦~”
得到娘亲的许可后，朱辞辞开心地从娘亲的大腿上跳下，开心地跑了出去。
“小夜姐姐，我们出去啦~~”少女的声音在院落中轻轻回荡。
没多久，身穿襦裙的小女孩开心地迈过门槛，跟着小夜姐姐往着许府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四方馆外的一个小茶摊上，一个牵着三条狗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丞相真不是人啊.....
等等......
我们本来也就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