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触底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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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角落里那个隔间，男子抱着猫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过就这一会儿，艾柠还是听出来个大概——跟陈妈妈讲述的大差不差。
“所以类似的事情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么？”
“是啊，只不过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咯。”男子无奈摊了摊手，神情看上去十分无奈。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
“我啊，我就想着不然就将这里的小房子卖掉算了，干脆带着娘子孩子们回农村的老家算了，家里也有房也有地，努力一辈子也能保吃穿不愁了。就是可怜了我那儿子，村里可就没有私塾了……”说起孩子，男子的脸上再次流淌下两行热泪。
“客官莫要哭泣了，我们这位账房先生在卜卦相面方面颇有建树，不然就让他陪你聊一聊吧，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惊喜呢。”说完，艾柠拍了拍一旁沈兰亭的肩膀。
“真的吗？”
“真的，人常道触底反弹，没准好事就在前方不远处，有法子提前预知也未尝不可，人生短暂，提前高兴一天赚一天。”
而风流才子沈兰舟，看上虽说有些不情愿，却还是陪着男子聊了起来。
“他怎么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远处窗边，艾柠看着沈兰舟的背影，一脸不解。
“也许，占卜对象不是俏丽女子吧。”洛繁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啊？哦！这也行啊……”艾柠一知半解。
“为什么将他推了出去？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的小把戏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此言差矣啊！这算命啊，其实就是心理咨询，方法有些差矣，可目的都是解决人们心中的诸多困惑与不安，借此重燃对生活的希望，这没什么不好的，求神问卜说明还是想好好活下去的，不是吗？”艾柠歪着头反问，这下轮到洛繁书不解了。
“你说的话，总是给我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心理咨询……是什么意思？”
“心理咨询就是……你就当是算命吧，不重要。”艾柠解释不上来，便胡乱摆手搪塞了起来。
“不够，先前常听百姓们说起朝廷国库充裕，经费富足，那官府又何来撵人这么一说呢？那钱又都去了哪里呢？”艾柠的问题显然问到点子上了。
而洛繁书却半天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望向楼下大门口外的街道上，不远处，一辆纹龙绣凤的奢华马车正缓缓驶来，在楼下的门口前停住。马车周遭的仆从都超过十个人了。
“钱这不就在这儿么？”洛繁书朝着楼下扬了扬下巴，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震怒。
“啊？”艾柠后知后觉，顺着洛繁书目光的方向望去，猛然发觉，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晚诗会捣鬼的那个登徒子。
“怎么又是他啊……”艾柠一个脑袋两个大，脑子里正想着该怎么应付呢，一转头的功夫洛繁书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喵呜啊啊啊啊！”楼下此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猫儿示威的声音，艾柠原以为是猫在打架，连忙下去想拉开，却发现此时楼下黄将军正后背拱起，被毛竖立，一脸不爽地看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要知道，黄将军的脾气可是一等一的好的，之前就连跟其他猫争抢食物都是被揍的那一个。
“嘿！这小犊子，跟我面前撒威风！”李凌风的脚都快要踢上去了，就在此时，艾柠连忙上前，一把将黄将军抱了起来。
“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黄将军今日可能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您看要不您消消气，二楼准备了雅间，猫儿的性格也更温顺一些。”
“这还差不多。”
今日的李凌风依旧是一身绫罗绸缎的华丽装扮，周遭的丫头婢女足足排了一条长队。
艾柠怀中抱着黄将军安抚着，顺便还暗自为自己抹了一把汗。
二楼的雅间正好可以看到一楼的舞台，而洛繁书此时就在他的隔壁，匕首握在手中，倘若那人对艾柠有什么不轨，他的刀刃顷刻间就会贯穿这面墙，精准插到他的头上。
“来人啊！让你们的老板娘亲自招待我！”李凌风屏退了陈妈妈，紧接着艾柠就走了进来。
“客官想点些什么？今日我亲自招呼您。”艾柠垂首低眉，为了避免自己看到那张猥琐的脸吐出来。
“把你们店最贵的都给我上上来，另外，今日贞儿小姐几时上台啊？”
“客官，真是好福气，贞儿小姐是我们酒楼的特邀，一个月也就才能来几回呢，今日让您碰上了，得天黑后才能来呢。”
“那还用你说，我刚从萦雪楼过来，说是今日要来你这里我才过来的，不然谁愿意来你这破地方，到处都是这些小畜生，臭死了。”
乌纱帽檐下，是一张无比长的驴脸，满脸痘坑，细眉鼠眼，一脸扭曲的表情，看得艾柠直反胃。
“小的明白了，这就为您关上门，以防猫儿进来打扰到客官。”艾柠说完，头都没有回，转头走出了厢房。
一路走到后院的水井旁，艾柠特意舀了一瓢用力地洗着手。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又没有碰到他，为什么这么用力洗手？”
艾柠愣了一下，猛然转身，发现那张好看的脸就这样近在咫尺，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同情。
“那也不行，跟他待在一个地方我感觉整个人都脏了。”艾柠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要做的事情，现在你还是感觉没有意义吗？”
听闻洛繁书这么说，艾柠的神思又一次回到了那日的郊外，他那凛冽的眼神她这辈子都不会忘却。
“我从未说过你要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只是，我更不愿看到你因此丢了性命。”艾柠老实回答道，语气无比诚恳。
洛繁书看着她那坚定的双眸，忽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或许，她早已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不可能！
洛繁书自认天衣无缝，可这几日每每回想起那日她眼神中的情绪，他总感觉莫名读不懂。
他的试探，她全盘接受。
如此一来，界限更加模糊了。
“逗你的，你看我这副样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僵持之际，洛繁书忽然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可艾柠心中明白，他这明显就是在自欺欺人。
“你最好是这样！”艾柠没好气地拍了他一身水，转身走了出去。
原本，对于他而言这是个大好机会可以将她完全为自己所用，可是他却放弃了，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