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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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杨沐雪皱起了眉头，那双明眸露出了迷茫之色！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师弟？”
“什么师弟？”
“我在说什么？”
忘记...
就不再承受伤痛...
但身体的习惯，早已成了自然！！
......
坐在前方的空天仙君自然听到了杨沐雪的声音。
他微微颔首，偷瞄了玉照一眼，表情十分古怪！！
玉照坐在正中央，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左手却轻轻捏起一个法诀！
仅仅只是一刹那，他又松开了手！
确认神通并未失效之后，玉照长叹一口气，看向下方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地仙队伍...
也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
......
七年前...
玉照差大徒弟澹台古行随她们下山，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他们往返于女娲阁和万兽族领，掘地三尺都找不到潇劫踪影！
那无形气墙如擎天之门拦住去路，就连妖王也束手无策！
一旦踏入，妖气仙法散尽，根本无法面对众多妖兽与苏香茹口中的强敌！
在徘徊了两个月后，两位仙子积劳成疾倒下了！！
最后是澹台古行将她们带回天端！！
听到此事，玉照决定亲自动身自前往查看...
但是...
他在临行前算了一卦！！
就是这个举动，打消了他前去的念头。
这卦...
其中牵涉不止是他那位爱徒的因果，更是整个神洲的因果！
以至于因果反噬引来天外神雷！！
神雷之下，众生平等！！
但偏偏他是玉照！！！
硬扛几百道神雷不说，更无视因果继续衍算！！！
最终得出结果...
......
此刻...
他的爱徒死了！！！
......
英明如他，自然猜到了什么！
就这样，他放弃了决定好的行程，只是治好了两位徒弟的伤势。
并且在她们醒来后，将此事告知了她们。
起初杨沐雪与上官颖彤痛哭不已，便是连自己的师父也不相信，继续下山寻找。
玉照无奈，只得派人随行！
就这样...
她们此去又是一年，其中断断续续会回到天端休息...
但终究是没有停下！
......
又过一年，两人依然没有放弃。
曾经那个爱笑的乐心仙子不见了...
刻苦修行的息影仙子也离开了...
唯有两个为寻爱人的天仙...
渐渐地，她们慢慢的相信了玉照的话！
也许是心中的执着...
也许是害怕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她们依旧不放弃...
杨沐雪整天抱着她师弟那件血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流泪，眼泪都要哭干了！
上官颖彤夜夜舞剑，仿佛不知疲惫一般，总是将自己练到精疲力尽，而后蜷缩在地上哭泣！
......
看着日渐消瘦的两人，玉照实终于不再沉默！！
他收走了杨沐雪整天抱着的血衣！！
在她撕心裂肺的大喊中...
抽走了她脑中关于潇劫的所有记忆！！！
上官颖彤也是一般！！
然后，趁她们昏迷之际将潇劫的屋子腾空。
并且下令天端之人，不得再提潇劫二字！！！
就这样，她两人如获新生...
忘记了他...
也许...
便没了痛苦...
......
回到现实，玉照微微侧过了头去，看向杨沐雪道...
“沐雪...”
“你刚刚在说什么？”
听到自己师父的声音，杨沐雪立刻回过神来。
她看向玉照，面色有些苍白道...
“没...没什么，师父！！”
闻言，玉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而杨沐雪则在喊完那声“师弟”之后...
突然感到莫名的酸涩与无措，还有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心疼感！
这副身躯就像习惯了一般，带给她灵魂上的痛楚。
感到眼眶的不适，杨沐雪缓缓抬起右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眼角...
“这是什么？”
她将手放到眼前，双目变得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指尖之物...
这是...
泪水？！！
“我...”
“流泪了？”
“为什么？？”
杨沐雪不知道...
虽然她此刻的表情非常疑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不知为何眼泪越来越多！！
就如同这副身躯在大哭！！
在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苦！！
“师妹！！”
“哎呀...你怎么哭了！！”
息影仙子半天没听到杨沐雪的动静，于是侧头看去！
这一看将她吓了一跳，急忙从怀中取出丝巾擦拭着杨沐雪玉脸泪珠。
可那泪珠怎么也擦不尽！！
“我...”
“我不知道呀...”
她带着哭腔，不知所措。
眼看地仙就要全部进来了，息影仙子一拉杨沐雪，而后向玉照恭敬道...
“师父！我先带师妹到后堂！！”
玉照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见状，息影仙子拉着杨沐雪就走向了后堂！！
......
“师妹...”
“你这是怎么了？”
息影仙子一边擦拭着杨沐雪脸上的泪珠，一边担心的问着。
闻言，杨沐雪摇了摇头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我不知道...”
“但是...”
“好难过，心好痛...”
说到这，她抬起头来，看着息影仙子泣不成声的开口...
“师姐...”
“怎么会这样？”
“我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师弟...”
“可...”
“师姐？”
“师姐？”
杨沐雪本想继续往下说，但她发现面前一直为自己擦拭眼泪的息影仙子愣住了。
......
刚才息影仙子正看着下面的地仙发呆，加之杨沐雪声音不大，她并没有听清楚！
但此刻离杨沐雪如此之近，她听得格外清楚...
天仙之容渐渐变色，上官颖彤如同听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她愣住了！！
师弟？
什么师弟？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将两位仙子向同一处引去！！
上官颖彤看着杨沐雪，她只感觉自己的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那灵魂深处的早已磨灭的记忆虽未恢复，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面色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开口...
“师弟？”
“是谁？？”
......
......
经过一晚的徒步，阿大带着阿知已经走了很远了！
此时的阿知正趴在阿大背上睡着。
她身子骨弱，如何经得起这等长途跋涉。
走到一半便体力不支，好在阿大身强力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就这样背着她走了一夜。
他们走得仓促，没带什么东西！
乡下人家，就连盘缠也没多少，此番逃亡让阿大整个人都迷茫起来。
他背着柔弱的女孩儿，一双英武的星目看向远方太阳，不由得有些走神...
“好高的太阳啊...”
“不知为什么！”
“我好不习惯如此仰视它，虽然看了七年了，但还是不习惯！！”
阿大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这副肉身仿佛不知疲倦。
“我总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连村里的阿於嫂也说我孔武有力，相貌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只怕是天上神仙下凡来了！！”
想着村子，阿大又流下泪来...
“老爹...”
“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可我却保护不了您...”
他一边走，一边流泪，凡人生离死别的情感第一次在阿大身上出现。
“我不过是一个丢失了曾经的人...”
“哪是什么神仙呐...”
“我若真是神仙，定保村子无恙，定杀尽胡狗！！！”
“老爹...”
“老爹...”
阿大双手托着阿知，连眼泪也抹不掉，只能任由它滴下。
他继续走着，思绪不断...
“我到底是谁...”
“这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
“曾经的我是做什么的？”
“这一身力气...”
“到底是怎么来的？”
“听老爹说，他曾经见过大华士兵，就连最厉害的右营前锋军的士兵都不见得有我这般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大想着，向上托了托熟睡的阿知...
“自醒来那一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自己好像会功夫...”
“莫不是做过山匪？又或者是侠士？”
“我有亲人吗？”
“我有朋友吗？”
“他们又在哪里？”
这一路，走了很远很远，只有阿大这副身躯才能经得起这般消耗。
虽不如从前万分之一，但依旧强横。
......
他背着阿知直到正午，才走到了华界县城郊！！
刚一靠近，他们便被巡逻士兵围住！！
“站住！！”
“你们是何人？”
看着身披盔甲，胯下雄驹的士兵，阿大停了下来，开口道...
“大人...”
“我们是小围村的村民！”
为首的将领长得五大三粗，身穿大华红锦盔甲，他勒马上前仔细看了看两人后点了点头...
“既是小围村村民，为何不在村中，反而跑到这边来？”
将领此问乃是好意！
毕竟此时正值初春，再过一月便是胡人大举进攻的日子，所以华界县并不安全！！
可阿大听了这句话，心中升起一抹愤恨！！
自己的村子已经没了，老爹也惨死胡人刀下，这些大华士兵还懵然不知。
他阴沉着脸开口道...
“小围村昨夜被胡人侵略，全村上下除我二人以外...”
“都死了！！”
闻言，那将领大惊失色，看着潇劫急道...
“什么！！”
“昨夜？？？”
小围村他自然是知道，那里的村民这些年来常为大华军队报信，也曾救助过伤病的大华军士。
此番被屠村，怎能不令人惊怒！
除此之外，将领还有些惊讶的看着潇劫！
要知道此地距离华界县门四十里，距离小围村近八十里，面前男子一夜之间竟能徒步到此，这等身体素质如何不让他吃惊！
看着将领惊讶的眼神，阿大点了点头道...
“是的！昨夜...”
“阿大哥，怎么了？”
就在这时，睡得迷迷糊糊的阿知醒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
“啊！！”
忽见，周围兵甲林立，让她不自觉的轻叫一声。
听到了阿知的声音，阿大安慰着她，开口道...
“小妹不怕，他们是大华士兵，我们很安全。”
见那男子背上背着的女子衣着朴素，脸上惊魂未定之色甚重，所有士兵都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
同时又有些紧紧咬着牙关，眼中怒气闪烁着。
将领长叹一声道...
“姑娘不必害怕！”
“你们安全了！”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开口道...
“你们继续向前，即可到华界县。”
看着周围的兵甲，阿知仿佛又想起了死去的老爹和村民！
她的双眼流下泪来，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阿大无可奈何，只得开口...
“多谢大人...”
将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放他们过去了。
待阿大走后，一个士兵凑了过来道...
“领队，现在怎么办？”
将领骑着战马，沉思片刻后下达了命令...
“你随我回营禀报将军！！其他人继续巡视！！”
“是！！！”
......
“阿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知趴在潇劫背上，声音细微的问着。
此时的她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脸上还有着泪痕。
闻言，阿大也是心中没底！
自从他醒来那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同新生的阿大感到了一股对未知迷茫的心慌。
但老爹故去，临走之际将小妹托付给他，他只能强打精神照顾好小妹。
阿大整理了下心情，开口笑道...
“我们先进城，寻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我去找个活做！”
“想我一身力气，不愁找不到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让阿知的心放了下来。
她紧紧靠着阿大，双手抓着他的衣服，点了点头应道...
“嗯...”
突遭大变的她不知如何面对未来的人生，故而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
阿大不断的向前走着，两人都没说话。
直至天色渐晚，他们才看到华界县的城门。
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之上满是火光兵甲，一股肃杀之气。
感受着那双强有力的臂膀，还有宽阔的后背，阿知咬了咬牙开口...
“阿大哥，你有想过...”
“参军吗？”
听到身后阿知说话，阿大停下了脚步。
他昨晚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阿知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放弃。
沉默片刻后，阿大缓缓开口...
“没有！”
闻言，阿知再次开口...
“阿大哥，你...”
“小妹，你累了吧！我们先进城去！”
阿大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看向了远处...
天色暗了下来，阿大盯着远处天空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里的天空，应该是紫色的...”
“或者说曾经有紫色流星划过...”
......
如灵魂附体...
又似着魔...
潇劫看着天空...
竟然吐出两个字来...
“师姐...”
......
“嗯？”
“师姐？”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