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像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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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进了锦绣花园，周清头一次见到城里的小区，四处打量，双眼完全不够看。
得知女儿女婿前不久买下了这里的房子后，整个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进了电梯，周清有些害怕地抓着女儿的手，“就这么上去啦？”
林秋莫名地心酸。
前一世，母亲健康的时候都没出过湘省，后来病了更是哪都去不了了。有时候她坐在轮椅上聚精会神的听儿孙们在外面的事情，眼里也有对外面的憧憬和向往。
“对呀，你想到哪一楼就按哪个数字，到了它就会停下来，快得很。”林秋回握着母亲的手。
到了八楼，打开门，周清进去以后叫都不知道怎么放。
这房子好气派，好亮堂，连地板都干净得看不见灰。
“姆妈，坐下换鞋。”林秋从鞋柜里拿出林平的拖鞋递给她，“你先穿平平的，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一双新的。”
“不用了，我穿她的就好，我过两天就回去，莫浪费钱！”周清头摇的飞快。
“妈妈！”
听到动静从房里飞奔出来的王珊看着家周清，紧忙刹住车。
这个老奶奶和妈妈好像啊！
“珊珊！”
周清看到王珊连鞋子都没换好，踩着袜子就迎上去，一把抱住，“我的小乖乖，可想死外婆了！”
王珊抗拒地扭动身子，从周清胳膊下钻出来，跑到林秋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周清。
周清见状，脸上的激动被失落所替代，“唉，珊珊都不认得我了！”
林秋把拖鞋送到周清脚边，“姆妈，你先穿好拖鞋。”
周清穿好拖鞋就被林秋拉着坐到沙发上，搂着王珊坐到旁边。
“珊珊，这是外婆，是妈妈和小姨的妈妈。”林秋指着周清对女儿介绍，“快叫外婆！”
王珊盯着周清的脸，看了半晌，才喊了一声“外婆”！
周清脸上的失落瞬间化为乌有，拉着王珊的手，不住地摩挲，“一眨眼珊珊就长这么大了。”
王珊想挣开但被妈妈瞪了一眼，只能乖乖地被外婆抓着。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当，说话也说不圆，现在是能跑能跳，小嘴也能叽叽喳喳。”林秋顺着母亲的话说道。
“小孩子就是长得快！”周清宠溺地看着王珊，“我家珊珊长得真好，跟电视上的娃娃一样！”
林秋张开嘴刚想说话，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家里来客了呀？林秋，谁来了？”王修仁换好拖鞋，提着菜走进来。
“姆妈？！”
看到沙发上的周清，王修仁手里的菜直接掉到地板上，“你怎么来啦？”
“晚上再和你说。”林秋不愿意让母亲尴尬，接过话茬。
“爹呢？”
王修仁一边捡起菜一边扫视，想找到岳父的身影。
“他在家里，我一个人过来的。”周清是没打算瞒着女婿，他又不是外人。
王修仁一听又是一个踉跄。
“珊珊，我去做饭，你帮妈妈陪外婆看电视好不好？”林秋和王珊商量。
想到这是妈妈的妈妈，王珊点头同意了，但又提出要求：“我想看动画片。”
“你问问外婆同不同意？”林秋希望女儿和母亲赶快熟起来。
周清一听，连忙说道：“我们就看动画片。”
林秋抱起女儿把她放到母亲怀里，“你们俩就躺在这里看动画片吧！”
说完打开电视，用遥控器找到动画片，然后进了厨房。
“岳母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王修仁一看堂客进来厨房，马上凑过来小声地问。
林秋避重就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岳母果然好胆色！一个人勇闯鹏城！”王修仁忍不住赞叹，看不出啊，自家岳母一个农村老太太，敢一个人到鹏城来找女儿。
“你胡说什么呢？”林秋给了他一胳膊肘，“再去买点菜，这点菜等下不够吃！”
“你轻点！”王修仁揉了揉被撞的地方，“买半边烧鸡，再买点虾怎么样？”
“行，你快去吧！”
王修仁重新换了鞋再跑去菜市场。
吃饭的时候，王修仁一个劲地给岳母夹菜，而周清满心满眼都是外孙女，一直给王珊剥虾，王珊则张开嘴给外婆投喂。
林秋有些看不过眼了，咳了一声，严肃地说道：“珊珊你自己好好吃饭！”
王珊很有眼色地自己抓起筷子认真扒饭。
“姆妈，你自己也赶紧吃，菜都凉了！”
周清讪讪地笑了笑，也端起了饭碗。
吃过饭，周清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就被王修仁抢了先，“姆妈，你去坐着看电视，我来刷碗！”
“妈，先坐下看会电视，等修仁洗好碗，我们再出去给你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林秋拖着母亲，把她按在沙发上。
“怎么要修仁洗碗？他在外面做了一天工。”周清小声地对女儿说。
“我也忙了一天，菜还是我烧的呢！”林秋就知道母亲要说这个，想也不想就堵回去。
“这怎么一样？修仁可是个男子汉，哪有让男子汉洗碗的！”
一方面是周清的传统思想作祟，另一方面则是周清担心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女儿肯定要被说闲话。
“有什么不一样！”林秋明白母亲的想法，但她不赞同。
“他上班我也上班，他赚钱我也赚钱，我还赚的比他多，他怎么就不能洗碗啦？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家务活都是我来干？”
周清被女儿这一套一套的话给砸懵了，她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被别人说的。”
“随别人怎么说，我又不会少一块肉！妈，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人生在世，要是做什么都要考虑别人会不会说什么，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反正你做什么都会有人说。”
“再说了，王修仁都没意见，其他人讲什么都没用！”
周清想到刚才女婿抢着干活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唉，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不多嘴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她这把老骨头的想法估计已经落伍了吧！
“好了，姆妈，莫想这么多了。走，我们上街去！”
看到王修仁提着垃圾从厨房出来，林秋搂着母亲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王珊熟练地按着遥控关电视，滑下沙发，跑到玄关，自己找鞋子换上。
到了商场，周清目不暇接地看着各式各样的商店，满目玲琅的商品，色彩斑斓的展示架，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笑意盈盈的服务员。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儿身后，看着女儿大大方方地进出各个商店，游刃有余地和服务员讨价还价，骄傲的表情溢于言表。
这就是她的女儿！能够在大城市扎根的女儿！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儿！
林秋很快帮母亲挑好衣服，担心她嫌贵，在她试衣服的时候，偷偷和店员打好招呼。
衣服很合适，价格也在周清的接受范围内，店员也很满意，所以皆大欢喜。
买完衣服后，林秋继续挎着母亲闲逛，把整座商场来来回回逛了个遍，王修仁则充当工具人，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购物袋，跟在后面当好女婿、好丈夫、好爸爸。
回到家后，林秋把新买的衣服撕掉标签，丢进洗衣机里过一遍水，再拿出来晾干。
周清在女儿的指导下学会了使用热水器，给自己冲了一个热水澡，穿着女儿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入睡。
她以为换了个地方会睡不着，可能由于坐车坐得太过劳累，也有可能是因为紧绷的心弦得到放松，周清睡得很快很沉。
第二天林秋推开门，发现母亲站在阳台上出神地看着窗外。
“姆妈，怎么起得那么早？”林秋走近，将头靠在母亲肩上。
“秋秋，昨天忘记问你了，怎么突然就买房子了？”周清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肩头，把昨天忘掉的问题重新提出来。
林秋把那套说辞又给母亲重复了一遍。
“也对，珊珊读书，可是件大事，这房子买得好！”周清觉得女儿的考虑很周到，于是赞同地拍了下大腿。
周清也没想到女儿女婿过来鹏城还不到两年，就能买下这样的房子，转而又问道：“这房子肯定不便宜吧？”
“一共花了六万块，有一半是找修仁的老板借的。”林秋坦诚地回答。
“六万块？”周清被这个数字吓得有些手抖，“这么贵？”
“这还是熟人的面子才买下的，家具家电什么的都是人家半卖半送，我们可是捡了大便宜。”林秋把买房前前后后的事情和母亲简单交代了一下，并嘱咐她：“姆妈，房子的事，你先别回去声张，我怕王修仁，他爹娘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放心！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我谁也不告诉。”周清拍了拍女儿的手承诺。
“行，不说了。我还得赶去报刊亭开门呢！”
“这么早？早饭还没吃呢？”
林秋一边刷牙一边探出脑袋，含糊地说：“我待会儿啃个玉米就成了。你等下就听王修仁的安排！”
“姆妈，我走了！”
林秋洗漱完，换好鞋子，马不停蹄地就往出了门。
周清趴在阳台，看着女儿骑着自行车远去。这大城市挣钱多，可是不轻松呀！
周清是个闲不住的人，女儿离开后，她从厨房的阳台上找到拖把，把除了主卧以外的地方拖的干干净净。把沙发给收拾干净后又把阳台上的书架规整好，顺便还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水。
等王修仁起床后，她又忙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条，简简单单的做了一锅鸡蛋面。
鸡蛋面做好后，她又帮着刚刚起床的王珊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挤出牙膏让她刷牙。
等王珊坐到饭桌旁准备吃早餐时，王修仁一碗面已经快嗦完了。
来鹏城一年多了，王修仁头一次觉得早上终于不用再紧赶慢赶了，终于可以悠闲的吃个早餐了。
“姆妈，你也快吃！等下我带你一起送珊珊去托儿所！”
眼岳母打算给女儿喂饭，王修仁赶紧阻止。
一听说要送外孙女去托儿所，周清就顾不上给她喂饭了，自己拿起筷子赶紧往嘴里塞面条。
吃完早餐，王修仁抢着把碗洗了，然后提着书包、牵着女儿、领着岳母往托儿所走去。
托儿所现在离得远，王修仁一般都是带着女儿到小区门口不远处的站台坐公交车，坐五站刚好可以到托儿所对面。
所以一路上王修仁一边走着一边告诉岳母从家里去托儿所的路。
坐上公交车后，周清牢牢记住女婿说的站点名称，打算记熟了以后就过来接送外孙女。
把王珊交给老师后，王修仁又领着岳母从托儿所走到报刊亭，把她交给林秋后又赶去上班。
周清虽然不识字，但是路记得又快又好。两三天后，就可以独自往于锦绣花园、托儿所、报刊亭，甚至在往返之间还找到了菜市场。
所以王修仁和林秋很快迎来了久违的轻松日子。
早上起床以后在家里就可以吃到早餐，女儿也不需要亲自接送，中午也能吃到家里送过来的饭，下班回家以后，不需要买菜，直接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卫生也不需要操心了，衣服也不需要晾晒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林秋躺在床上轻轻地哼唱。
王修仁听到后对林秋说道：“那我要唱世上只有岳母好，有岳母的女婿像个宝……”
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