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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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身着军绿色棉服的赵大龙敲了敲王修仁租屋的门。
张桂香摆摊卖春节装饰品买到十二月二十三，钱包鼓鼓的她穿上新买的大红色棉服乐呵呵地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跟在赵大龙后面。
王修仁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坐
“嫂子，赵哥，进来坐！”
林秋赶紧泡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赵哥，嫂子，请喝茶！”
王珊看到来客了，哒哒哒地跑过来，“伯伯，伯母！”
“珊珊真乖！”张桂香摸了摸王珊的头，从袋子里要出一件红色的毛衣，“珊珊来看看，喜不喜欢？”
张桂香把毛衣放到王珊面前比了比，“大一点点，明年还可以穿。”
王珊看到毛衣上织出的大熊猫，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眼里的喜欢掩藏不住。
“又叫嫂子破费了！”
林秋接过毛衣，仔细端详，“还是嫂子你手艺好！我是织不出这么好看的这么好看的衣服。珊珊，谢谢伯母没有？”
王珊腻到林秋身上继续看熊猫，听到妈妈的话抬头笑着对张桂香说道：“谢谢伯母！”
张桂香摆摆手，“不要谢，我也就这个稍微拿点出手！”
“要谢也是我们谢谢你们！”赵大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段时间跟着你们摆摊卖春联，你嫂子把过年回家的钱都挣到手了，今年靠着你嫂子我也能过个肥年咯！”
听到赵大龙的玩笑话，张桂香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林秋和王修仁跟着笑了起来，王珊虽然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也露出小米牙跟着一起笑。
“赵哥、嫂子，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的车？”
王修仁笑完后问起了正事。
“明天晚上八点多的车，到时候在车上睡一觉到老家啦！”
赵大龙说起回家一脸的兴奋，“等我到家收拾好就去你和林妹子家！”
“那就谢谢赵哥和嫂子啦！”
“这多大点事啊！”赵大龙觉得帮忙捎点东西实在不算什么，“还有什么要捎带的吗？”
“应该没什么了吧？”王修仁看向林秋。
林秋想了想，要捎回去的衣服已经打包送去了赵大龙出租房那边，应该没漏下什么。
哦，对了！
还有过年的孝敬没有给的。
林秋从卧室拿出两张一百元递给赵大龙，“赵哥，麻烦你帮忙一家捎去一百块钱，这是今年的年礼，至于给家公家婆的孝敬，到时候我再寄回去。”
“行，保证一定送到你们爹娘手上！”
赵大龙接过钞票，然后放到裤兜里，“我们今日过来一是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要捎带的东西，另一方面过来辞行。”
“现在也不早了，我们还有东西要收拾，就不多坐了。等跳过年关，我们兄弟在一起喝酒！”
赵大龙起身拍了拍王修仁，“小王、林妹子，我和你嫂子提前祝你们过个热闹年！”
王修仁和林秋赶紧起身。
“赵哥，嫂子你也一样！回家过个团圆年！”
“那我们先回去了，来年再见啊！”
“来年再见！”
虽然说着来年见，但第二天王修仁提着林秋准备的茶叶蛋和鸡蛋糕把赵大龙两口子送上了火车。
看着火车载着一车归家的游子奔赴回家的旅途，王修仁心里空落落的。
独在异乡为异客！
转念想到自己好歹还有老婆女儿在身边，心里多少还是好受了一点。
接下来几天，林秋继续经营着报刊亭，明显感觉到离年关越近，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王修仁和王珊则开始放假了，但父女俩也没闲着。王修仁领着王珊，每天在小区门口摆摊，把春节装饰品卖得红红火火，直到除夕这天才彻底停下来。
大年三十，这天天刚亮，王修仁按着林秋不许她起床，自己飞快穿好衣服跑去菜市场买菜。
等王修仁起床后，林秋还是一脸睡意地爬起来，洗漱好叫报刊亭赶。
街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偶尔过来一个本地人，买完报刊就匆匆赶回家。
林秋大过年的也不想在这儿呆着，不到八点就把报刊亭的门给关了。她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往商业街的码头走去。
整条街唯一的一家蛋糕店还在营业中，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林秋进来就说：“来的刚刚好，蛋糕也是刚做好！”
这家店和林秋的报刊亭隔的不是很远，蛋糕店的老板经常跑到报刊亭买时尚杂志，一来二去，林秋和她时不时也会说上几句。
“小周呀，生意兴隆啊！”
这年头随着生活越来越好，年夜饭上光有鸡鸭鱼肉还不够，现在摆上一个奶油蛋糕才算潮流。
周莹今天接了十六个订单，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完全没有时间寒暄，只能敷衍地回答：“同喜同喜！”
林秋提前就把钱给付了，见她实在是忙到不行，也不打扰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蛋糕走回家。
打开门，只有王珊坐在沙发上玩积木。
“珊珊，你爸爸呢？还没回来？”
“爸爸买完早餐回来又去买鱼了！”王珊抬起头回答。
“妈妈，你手里提着什么呀？”王珊放下积木，好奇的盯着林秋手里的蛋糕盒。
“是蛋糕！”林秋小心地把蛋糕放到桌子上，耐心地叮嘱王珊：“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吗？今天是爸爸的生日，等一下爸爸回来了，你得对爸爸说生日快乐！”
“好，等爸爸买鱼回来了，我就对他说生日快乐！”
而此时，王修仁正在水产品档口排队，等老板腾出时间片鱼片。
今天的菜市场是挤得水泄不通，他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汉都被挤到不行，心想幸亏林秋和珊珊没过来，又想了想，还有什么没有买的。
等到老板把鱼片好了，王修仁又挤到其他档口买了脆皮鸭和盐焗鸡，这才拎着买好的食材回租屋。
人才到门口，林秋已经听出脚步声了。她赶紧给蛋糕点上蜡烛，然后牵着王珊站在桌子旁的等着。
王修仁打开门的瞬间，王珊松开妈妈的手，冲过去抱着爸爸的腿大声说道：“爸爸，生日快乐！”
王修仁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一脸怔忪，显然还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林秋催促道：“别傻站着了，过来吹蜡烛呀！”
王修仁像个木头一样，被女儿牵到桌子边，呼地把蜡烛吹灭，还是没人说出话来，只呆呆地盯着林秋。
“今天是你生日，你这个寿星公发什么呆？”
林秋接过王修仁手中的塑料袋，王修仁是除夕生的，没错呀！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过生日！”王修仁回过神来。
王修仁以前过生日，家里忙着准备过年的事宜，几乎没人会特别关注。其他几个兄弟生日那天，李秀英会特意煮个鸡蛋表示重视，到他生日，不仅没有鸡蛋，李秀英还回来上一句：“反正过年有那么多吃的，就不要再浪费一个鸡蛋了！”
和林秋结婚后，头一年两人没那么熟，所以也记不起生日的事，第二年生了珊珊，忙着孩子忙着过年，也没有人特意去提起生日这事。
林秋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把珊珊抱起放到他怀里，“珊珊，亲亲爸爸。”
王珊嘟起小嘴巴，凑到爸爸脸边，“mua”的亲了一下。
王修仁一手搂紧女儿，一手揽住林秋，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不掺杂任何旖旎地说道：“我觉得我运气特别好，娶到了你了，你还给我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说这些干什么？”林秋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我去把东西放下，你快把蛋糕给切了，不然等一下奶油就化了！”
林秋去厨房放好东西，王修仁把女儿放下，把蛋糕切成三份，把最大的那份递给了女儿去。
“奶油有些花化了！”林秋接住王修仁递过的蛋糕。
“还是很好吃的！”王修仁叉起一块蛋糕送到嘴里，“就是贵！”
一点点大的东西，卖得比肉还贵！
王珊则是小口小口的吃着，心里把奶油蛋糕升级为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这边一家三口脉脉温情地吃着蛋糕，远在湘省的两家人也在说着他们。
“不知道秋秋他们今日有没有好好准备年夜饭？”周清一边麻花一边念叨，“这麻花她们两娘女是尝不到味了！”
“你就放心吧，我姐他们肯定会准备很多好吃的！”林平穿着林秋寄回去的黄色呢子衣在在一边烧火。
“我哪能放心？一大家子就你姐三个没在家里，鹏城这么远，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过得怎么样？”
林庭看着又开始忧心的堂客赶忙安慰道：“秋秋他们肯定过得好！你看她还托小赵给我们寄了衣服和钱。小赵也讲了，秋秋和修仁在那边蛮好，说不定他们正带着珊珊吃好吃的嘞！”
“这毕竟看不到，也不晓得到底怎么样！”
周清也知道大过年的总是叹气忧心不好，但心里总是挂着没在身边的女儿一家。
“你想这么多，明日上午，我们早点去预制厂，秋秋一定会打电话回来！”林庭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快起锅，麻花快糊了。”
“哎呀！”
周清顾不得想念林秋一家，赶忙抄起漏勺把麻花捞出来。
而王家村那头，李秀英则是一边炖肉一边和王宗生吐槽王修仁。
“这老二也是，连年都不回来过，还害得我丢了好大的面子！”
王宗生这次没帮腔，反而瞪了她一眼，“这怪哪个？还不是你自己没事和一帮尖嘴婆娘扯闲谈！”
“都讲了，家丑不可外扬，你和偏偏大嘴巴和别人讲家里的事！”
李秀英被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那天讲了一次，哪晓得这么巧，刚好撞上那个姓赵的过来送东西。”
说来也是好笑。
自从晓得王修仁一家不会回来过年以后，李秀英就没少和王宗生私下讨论，他们一致认为是王修仁两口子带着一个拖油瓶在外面混的不好，连路费估计都凑不齐，所以才不会回来。
如果是两个人在私底下说说也没什么。可就是碰的这么好。
赵大龙腊月二十六找过来送东西时，刚好听到李秀英坐在禾堂和几个老婆子闲聊。
“唉，我屋老二今年年都不回来过。”李秀英故作忧心，“早就和他讲了，别带他老婆和珊妹子去，他不信！现在好了吧，这回都回不来，估计是路费都没得了，”
“应该不会吧？”一个面容和善的婆婆插嘴，“修仁和你媳妇都有手艺，哪会赚不到路费？”
“这你就不晓得了！”李秀英拔高嗓门，“我老二手艺不像老大，只能算一般般，加上他一个人做事三张嘴巴吃，还能剩下什么？”
“我那个媳妇，说是有手艺，但带个娃娃过去，能赚什么钱？”
一帮老婆婆一听，觉得李秀英讲的有道理纷纷附和，把王修仁和林秋两口子贬的一文不值。
赵大龙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请问这是王修仁屋是不？我是修仁的朋友，姓赵，他托我带东西回来。”
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两身新衣服和一百元拿出来，放到李秀英手上。
“这应该是王家婶子了，修仁有点像你！”赵大龙话讲的客气，“修仁和林妹子工作忙得很，老板都很看重，所以没工夫回来，特意托我把过年的孝敬带回来！”
“修仁是我屋老二！”李秀英本来接到东西和钱有些高兴，但一想到刚刚和人吐槽被听到不说还被打脸就笑不出来了。
李秀英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修仁朋友，谢谢你帮忙捎东西过来，进来喝杯热茶。”
赵大龙摆摆手，“婶子，东西送到我就走了，家里还有事。”
赵大龙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婶子不要谦虚了，修仁手艺好着嘞！”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满脸通红的李秀英。
一群老婆子见状也三三两两的散了。
事后，想到这里，李秀英就要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王修仁和姓赵的骂上一顿，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脸面。就连老头子知道了都把她骂了一顿。
“自己平常就要注意，不要乱讲话！别叫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王修仁见李秀英嘟嘟囔囔有些不悦，“而且我看老二现在混的应该不错，我们要对他多关照一下，少出去乱讲！”
“我老大才混的好！”李秀英不服气，“老大从小就聪明，今年也赚了不少！老二今年只是走狗屎运，以后肯定赶不上老大！算命的都说了，我屋老大老满是富贵命。”
“随你怎么想，反正不准出去乱讲！”王宗命令道。
王宗生拈起一块酥肉放到嘴里细细咀嚼，想到自己四个崽，老大老二看起来今年赚的荷包满满，老三也赚了不少，老四也开始赚钱了，心里好不得意。整个王家村，谁有自己命好？